作者：猛猪出闸
辜帆欲言又止，轻轻点头：“对，就这些。”
何攸蹙眉，盯着男人俊美的脸。那份歉疚里，竟有一种不合时宜的脆弱。瞳孔在深深的眼窝里颤动着，可怜又温柔，整个人从野狼变成了流浪狗。
何攸移开目光，轻嗤一声：“你之前就干过类似的事，记得吗？”
辜帆“嗯”了一下，还挺诚实。
“我上门给你做饭，你却把我们的合影丢进垃圾桶，故意叫我看见，疏远我。”何攸刻意平心静气，不流露出情绪，“过了两周，你又突然出现，深更半夜来接我下班。那次，我没怪你，直接翻篇了。因为我当时心疼你，想和你好好相处。我以为，那之后我们已经迈过这道坎了。结果，就在我以为我们已经相爱的时候，你故技重施，这次是毁灭性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辜帆轻轻捧住何攸的脸，像刚发现珍宝的海盗。
“你有苦衷，可我不想总是吃苦！”何攸晃了晃头，甩开男人的手。
他走到沙发边，负气地把自己砸了进去，还是忍不住宣泄情绪：“忙复仇大业的时候，我是绊脚石。寂寞了想谈恋爱了，我是香饽饽。把我的心当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做错了，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发誓。”辜帆靠近沙发，没有坐下，而是单膝跪在何攸脚边。握住何攸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我问你，既然你决定绝交，怎么跑我床上去了？”何攸想抽回手，却动不了，手掌被攥得生疼。
“你那样……我没控制住。”辜帆表情坦诚。
“怪我引诱你喽？”何攸被气笑了。
“怪我自控力差。”
“还有呢？”何攸终于把手抽了出来，都被攥红了，“那天夜里，除了自控力差，你还感觉到什么了？
“你很敏感。”
“滚！”何攸在男人肩膀狠狠一推，脸上烧了起来，“我叫你反省，谁叫你说这些了！”
“我知道，我是个混蛋。”辜帆忽然起身，双臂一伸，居高临下地把何攸圈在沙发，“现在，我想负起责任来，让你不再难过。”
“没这个必要，我过得很好，还胖了几斤。”何攸的背后紧靠沙发，被对方的气息淹没了。
“因为你在自暴自弃，天天吃那些从前不碰的东西。”辜帆目光下移，把手伸进何攸西装的口袋，掏出一块巧克力。
“我在享受生活。”何攸夺过巧克力，不悦地瞪眼，“别人爱吃东西就是‘小吃货’、‘干饭小精灵’，怎么到我这，就成了自暴自弃？”
“好，你是小精灵。”辜帆语调一柔，“我不是来辩论的，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
“我问你，你要么进门就绝交，要么就睡了之后跟我好好过。”何攸眼里渐渐蒙了一层泪，仰视着男人，如受伤的困兽仰视猎人，“你睡了之后又绝交，算怎么回事！爽完了，想起正事了？显得你这个人不忘初心？”
“没错。”辜帆今晚格外诚实，像喝了吐真剂，“我临时编造了那些伤害你的话，我放不下你，做不到讨厌你，只能尽力让你讨厌我。”
“好厉害的逻辑。”何攸轻轻鼓掌，挑起嘴角，“现在怎么又后悔了？”
“我知道了你和你爸断绝关系的过程，还有你被伤得很重����”
“那不是我爸！”何攸的心脏一缩，目光警觉。他揪住对方的衣领，焦急地质问，“谁跟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村的人？还是，你去村子里打听了？”
他不怕辜帆知道自己的过往，只是不想让对方听见那些真真假假的非议。就像一个人，不会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出现在熟人面前。
见何攸微微发抖，辜帆立即俯身抱住他，心疼地抚着他的背，“有我在，你再也不用害怕了。”
“我不怕！”何攸挣扎着站起来，整了整西装，不甘示弱地指着辜帆，“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认识你之前，我也活得好好的，也没被吓死！”
他呼吸急促，沉默几秒，冷冷地诘问：“你到底怎么知道的？”
“是慧慧说的。”辜帆坦白，“她太单纯了，我从她嘴里套出来的，你别怪她。”
何攸倏然松了口气：“我当然不会怪自己的亲人。”
“我以为，你那么活泼开朗，很快就会忘记我，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辜帆坐在沙发，双手搭在膝头，宽肩微微内扣，像要把自己折起来。泪光在眼角闪了一下，又被他逼了回去。
他低沉的声线因愧疚而发颤，“今天我才知道，我对你造成的伤害，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所以，我来找你澄清，我……”
他张了张嘴，又蹙眉摇头，把什么话咽了回去。
“你澄清石灰水去吧！”何攸咆哮。
“小攸����”
“发现我这么活泼的人，其实也很惨，你终于过意不去了，你的责任心觉醒了？”何攸哽咽着斥责，泪水夺眶而出，“你觉得不来拯救我，我就要像小默一样了，你把自己当英雄了！”
一瞬间，辜帆像死了一回，形状优美的嘴唇变得灰白。
何攸的心疼了一下。不想心疼，可生理反应克制不住，就像被针扎了会流血。他靠坐在按摩床边，抱起手臂，低头盯着地面。
“小攸，原谅我。”辜帆站起来，走到何攸面前，扼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从今天起，我会平衡好爱情和我该做的事。”
何攸潜入那双幽邃沉郁的眼眸，在男人吻过来时扭头避开了，耳边响起姜彦的话：他不会真心待你，你只是他复仇间隙的消遣。
姜彦固然很烂，但在这件事上，看得还算透彻。早在那一夜荒唐之前，就预言了：他一定会伤害你。
此前，何攸试探了好几次，想知道辜帆究竟是真的渣，还是故意渣。若是后者，似乎可以原谅。现在确定了，真是故意的。可是，他非但没松一口气，反而更难过了。
不再纠缠了，他明确地给过对方心疼和怜悯，对方却故意糟蹋，那就只好止损。时间长了，总会忘掉的。
决定之后，何攸忽然平静了，像面对着无风的旷野，眼前一片开阔。犹豫，才会引发暴躁、争吵和哭泣。
第89章 打起来了！
何攸舒了口气，心平气和地问：“你要我原谅你，那么，如果郭晨来到你面前，跟你说他年少无知不该欺负同学，你会原谅他吗？”
“不能这么类比！”辜帆眼里冒火，猛然揽过何攸的腰，二人的胸膛撞在一起，“我����”
“你有苦衷，郭晨也有啊。”何攸注视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与对方呼吸交融，“他不是单亲家庭吗，肯定缺少母爱，所以才变态了。”
男人双唇轻启，又抿在一起，浓黑的眼睫有些湿润，神情苦涩。暖光之下，一片柔情，这样子真是可怜又可恨。
“你想说什么？”何攸想，也许对方有什么未尽之言吧，可他不再那么好奇了。
“没什么。”辜帆轻轻地说，“我喜欢你。”
“可是，你欺负我。你明知我之前也喜欢你，还那样对我。”何攸平静得像在聊天气，“你觉得我耽误你的正事了，就把我当祸水。放在古代，我大概就被你赐死了吧？还好是新社会，我才有命站在这说话。”
“你不再心疼我了？”辜帆小心地问，像从没被宠过的孩子在讨要玩具。
何攸苦笑一下：“这段时间，我太心疼你了，都忘了心疼自己。”
“那就回到从前的生活，开开心心的。无论你是否原谅我，都继续养生，别再暴饮暴食。”
“少管我。”何攸看一眼时间，说了这么多，也才过去十几分钟。
他挣开男人的双臂，漫无目的地转了转，换了营业性口吻：“辜先生，还有两个多小时。你要是想按摩，就去洗个澡，毕竟是3千块的项目呢。不想的话，可以看个电影。”
见男人不动，何攸拿起遥控器，对准沙发对面墙上的电视，随便选了个喜剧片。屋里热闹起来，可屋里的两个人却更孤独了。
“小攸，我不会放手，也不会让别的男人靠近你。”辜帆靠坐在沙发，叠起两条长腿。他推了推眼镜，深眸紧盯何攸，展露出偏执的一面。
何攸站得很远，随意道：“你最近很闲嘛，是因为没找到仇人吗？等你忙起来，就会把这些抛到脑后了。”
辜帆不语，只是沉沉地凝视着何攸。何攸不予理睬，捡起工具箱放在桌面，整理各类工具和瓶瓶罐罐。
忽然，辜帆如豹子般扑来，将何攸推在墙上。何攸惊呼一声，以为后脑会撞墙，却撞在了一个温厚的东西上，是男人的手掌。
“别����”
何攸刚要挣扎，男人一手把他的双手禁锢在头顶，一手扼住他的下巴，疯狂地吻了过来。同时用腿卡住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
“唔����”何攸无助地吞咽着对方的气息，试着咬了一下，却咬到了自己。他换了个角度，狠狠合起牙关。
一股锈味，在唇齿间迸开。
辜帆“嘶”了一声，向后撤去。他舔了舔下唇的伤，眼神更加狂野，竟又吻了上来！
这家伙怎么不怕疼！为了结束这个血腥的吻，何攸先是主动回应，又侧头逃开，柔声道：“你松开我，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向后退去，胸口起伏。何攸用手背揩去嘴角的血，从容地脱下外套，靠坐在按摩床边。
在男人再度拥过来时，何攸悄悄按住床下的对讲按钮，说：“来一壶陈皮山楂吧。”
在店里，这代表严重的性骚扰。
“我不喝，谢谢。”辜帆柔声说道，“对不起，刚才太冲动了。”
何攸任由对方抱着，清凌凌的眼眸泛着狡黠的神采。他脑筋一转，心想：等下表现得夸张一点，我可以向店里申请一笔慰问金，和带薪休假。
“砰����”房门洞开，森哥慌张地冲进来。灿灿也跟来了，神色紧张。
何攸立即推开辜帆，也不说话，只退在一旁捂着脸。
“哎呀，这叫什么事。”灿灿为何攸披上西装外套，用一种又怂又刚的眼神斜着辜帆。
“耍流氓？我们这是正规服务！”森哥发出怒吼，看见辜帆嘴边的血，又微微一怔：“按摩咋还按吐血了？”紧接着反应过来：“你这流氓耍得挺大啊，上嘴了！”
“我是小攸的男朋友。”辜帆从桌面的湿巾里抽出一张，平静地擦着嘴角，“你们出去，我有话跟小攸说。”
“我们没关系。”何攸依然捂着脸，怕同事看见自己在笑，“他追过我，我没同意，呜……”
“你给我们这位技师留5千，算是精神损失费，然后赶紧滚。”森哥语气强硬。面对“陈皮山楂”这个级别的突发状况，他一向是不客气的。
辜帆把湿巾丢进垃圾桶，淡淡地说：“把命留下都行，但要让我把话说完。”
“小攸，你还听他说话吗？”森哥看向何攸，语气顿然柔和。
“我不想听。”何攸揉了揉脸，坐在沙发，面无表情。他看见森哥把辜帆往外推，二人身材相近，可森哥愣是推不动。
“咋的，你生根了？”森哥恼火地扒拉辜帆的肩膀，“别赖着了，人家不想跟你说话！”
“好，那我找你。”辜帆声音一冷。
“找我干啥？”森哥五官扭曲，捂着领子警惕地退了一步，“再说一遍，正规服务！这一屋子除了你，全是正经人！”
“你居然把小攸一个人丢在酒吧？你知不知道，他险些被人占了便宜！”辜帆下颌的线条猛然收紧，咬肌微动。镜片后的双眸，像即将出鞘的刀。
森哥一愣，迷茫地看向何攸。
何攸见灿灿面露惶恐，显然被辜帆的样子吓到了，于是说：“我不是和森哥一起去的！具体是谁，与你无关。”
辜帆置若罔闻，神色冰冷，沉沉地盯着森哥：“小攸烂醉如泥，差点出事。”
“混蛋，你不配担心我！”何攸忍不住大骂，“跨年那天，就是我出过的最大的事！”说完，他咬住下唇，悻悻地垂眸。
“那个，我肚子疼……”灿灿咧了咧嘴，绕过气势凌人的辜帆，退出房间，同时关上了门。
“小攸，你生病跟他有关系？”森哥迷茫的表情里多了心疼，靠近坐在沙发的何攸。
何攸淡然否认。
“你凌晨跟别人约会了？”森哥俯身凑近，悄声说道，“没事，你不好意思说是谁，就说是我。”
“喂，别离他这么近。”辜帆皱着眉大步上前，蛮横地挤在何攸身边，单手朝森哥胸口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