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猛猪出闸
“你要跟我去客厅单挑？”
“我是让你走！离开我家！”何攸又要哭了，觉得自己是被猛兽按在爪下把玩的小动物。
僵持几秒，男人往前迈了一步！何攸猛然丢出手中的瓶子，对方灵敏地侧头一避。爽肤水砸在塑料柜又弹在地面，发出巨响。
糟了，怎么把武器丢出去了！
何攸正摸索新武器，被欺身而上的男人放倒在床。对方一手擒着他的两个手腕压在头顶，另一手掀起他的卫衣，左肋的大片淤青露了出来，肌肤像被霉菌污染的鲜奶油。
辜帆脸上浮起复杂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他用手指轻抚，又按了按，强横道：“别动！我检查一下……应该没骨折。”
“啊����疼死了！别碰啊！”何攸眼角飙泪，咬牙压着声音，怕引来侄女。
“跟你老板打架了？”辜帆皱眉轻嗤一声，“你们是正规公司吗？”
“不，是在姜彦家撞的。”何攸怕疼，放弃了挣扎。他亮着肚皮，如待宰的鱼，几道疤痕也暴露无遗。
“你刚才说，是在学校的楼梯上磕的。”辜帆立即挑出漏洞，眸光锥子似的自上而下刺在何攸脸上。
何攸沉默了一下。
他在巨大的压迫感下侧过头，说：“你太能操心了，这些跟你没关系。”
“要不要我帮你报仇，打他一顿？”辜帆仍捉着人家的手腕，左腿立在地上，右腿跪在何攸的双膝之间。
“我们没打架，姜彦文质彬彬的，怎么会跟我动手。”想挣那60万，就不能承认。不然，这家伙就不会跟姜彦合作了。
“那你怎么忽然跟他生疏了？上午还称他为‘彦哥’呢。”男人简直是在审问，还挑起垂在床单的项链，饶有兴致地端详。
“你……”何攸顿了一下，“我们确实因为工作上的事闹了矛盾，但没打架，你先松开我！”男人的心思好缜密，有点吓人了。
辜帆没回应，用目光描摹着何攸身上的鞭痕。他的视线像有实体，引起一种毛笔扫过般的痒。
“别看我，流氓！变态！性压抑！”何攸忘了还要做生意，忍不住破口大骂，又开始挣扎，“嘶……好疼……”
“不就是有几道疤吗，反正早就看过了。”辜帆偏了偏头，赏画似的，还用粗糙的手指碰了碰，“怎么弄的？”
“不知道！别看我！把眼睛闭上，我不喜欢给人看啊！我买那么多衣服，就是要遮住啊！”何攸哇一下哭了。
二十多年的伤心事一涌而来，快把他呛死了，鼻腔酸得发疼。不只是想屈辱的往事，甚至还想起了小时候掉在地上、爬满蚂蚁的雪糕。
“抱歉，我想逗逗你，我在关心你……”辜帆慌了，松开钳制，把何攸的衣服拉下来，还往裤子里掖了掖。他在摆满护肤品的桌上扫一眼，抽出一张洗脸巾，糊在那被泪水打湿的脸上。
何攸使劲晃头，蹬了蹬腿，哭叫道：“我还没死呢，为什么给我脸上盖白布？呜……”
“你都蹬腿了，离开席也不远了。”辜帆笑了笑，犹豫一下，拿过洗脸巾为何攸擦泪。
何攸没有躲闪，噙着泪的明澈双眸怔怔地瞧着对方，有人擦泪的感觉很好。
呜咽声弱了，屋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归于沉寂。辜帆攥着那团被泪打湿的洗脸巾，走到窗口出神。
何攸坐直了整理发型，也整理思绪。现在，他想知道这笔生意到底能不能成，以此评估是否继续和姜彦保持联系����和变态交往的风险很大。
下周预告：小攸彻底恢复单身，和辜总开始甜蜜的……崩老头。
第42章 一次拥抱
何攸转了转眼睛，带着浓浓的鼻音试探道：“帆哥，姜彦的设计思路挺好的。他又优化了很多细节，过几天一定会给你个惊喜。你有什么新需求，可以随时提，告诉我也行。”
“你的思维太跳跃了吧？”辜帆回过神，忍俊不禁，“我不是流氓变态吗，怎么还跟我谈业务？”
“我刚才只是在描述你的行为，而不是你这个人。”何攸抱膝而坐，尴尬地咬着嘴唇，白皙的脚趾动了动。见男人走过来也要坐下，他提醒：“别穿外裤坐床。”
“那我脱了？”辜帆玩笑道。
“算了，你坐吧。”
辜帆坐下来，淡淡地说：“不出意外的话，就用姜彦的装修方案了，等他优化完我看看，没问题就定了。他的审美大体上还是可以的，也很有责任心。你是他的员工，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不过，谁叫我把你惹哭了呢。”
何攸心里踏实了。看来，上次男人说不满意，是想在签合同之前压价，这是一种谈判策略。
换做一个月前，他会立刻将这条情报告诉姜彦，叽叽喳喳地分享喜悦。现在，他要利用信息差，多赚点提成。
他盘算着，嘴角微挑，清凌凌的眼眸泛着狡黠。
“你像一只刚偷了东西的小狐狸。”辜帆上身后仰，手撑在床上，“在想什么？”
“想我哥。”话一出口，何攸真的开始想哥哥了，“我理解慧慧的心情了，现在我被人欺负了，也非常想哥哥。”
闻言，辜帆的表情一片温柔，目光几乎要融化了，“我可以当你哥，就当一会儿。”
“可你就是欺负我的人。”何攸垂眸嘀咕。
“真是我吗？”辜帆语调一扬。
何攸不语。
辜帆靠近了些，拍了拍肩，“借你几分钟。”
何攸看着那片温热的肩膀，它带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此刻，他真的需要一点安慰。他忍不住慢慢爬到男人身边，把额头靠了上去。
此时，一片漂泊的云，也停在了窗口。
何攸合起双眼，梦呓般细语：“我好想你啊，哥，真想握着你的手。你好好表现，争取减刑，20年后我们就能面对面拥抱了。现在大家结婚越来越晚，没准你能赶上慧慧的婚礼呢！如果赶不上，就由我把她的手交给新郎。今天，我和慧慧都被欺负了。也许，我不该给慧慧转学，也不该挣这6����”
说到这，他倏然睁眼，抿起嘴唇。
“有我在呢。”男人低沉地呢喃，摸了摸何攸的头，把自己的头贴了上去。像两艘孤单的飞船，在无垠的宇宙中相遇。
一种温热的液体，打湿了何攸的发根，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那个人”也曾伏在辜帆肩头哭过吧，所以才触景伤情。
互相依偎片刻，何攸怕男人忽然来吻自己，便逃开了，还打趣道：“两个直男这样好奇怪呀，哈哈。”
“我还有事，拜拜。”辜帆起身，低头快步离开房间，也许是不想被人看见眼泪。十多秒后，防盗门“咔哒”一下关上了，很轻。
何攸扯下床单，塞进阳台的洗衣机。一转身，只见侄女站在客厅，默默看着他。
“这么快就醒了，没睡吗？”何攸忽然想到，侄女也许知道自己和辜帆在房间里待了很久。他扫一眼洗衣机，有点尴尬地解释：“你辜叔叔穿着外裤坐了我的床，我嫌弃他，哈哈。”
“哦。”慧慧说。
何攸忍着左肋的痛楚缓缓走近，这才注意到她两眼通红，显然哭过。他心里一疼，忙问怎么了。
慧慧沉默着抠手，撕下一条皮，在手指尖搓来搓去。
追问之下，她艰难地嗫嚅：“叔叔，我感觉，你和姜叔叔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你……你是怎么让他帮我换班级的？”
何攸反应了一下，听出潜台词：你是不是为了帮我转班，而做出了某种牺牲？
“啊……我就是请他帮忙啊，他很爽快地答应了。我和你姜叔叔之间没什么矛盾，你不用担心。”何攸尽量自然地笑了笑。侄女的思路诡异却清晰，很难想象，14岁的孩子居然会想这么深。
慧慧咬住下唇，扑哧一下哭了。
她用手臂挡着眼睛，双肩颤抖，在抽噎中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不会再逃课了，不会再让你担心。如果转班之后她们还找茬，我也不会逃避了！真的！”
“今天，我确实很担心。”何攸摸摸侄女的头，“不过也没什么，我以前也逃课。对了，你前座的女生叫什么？”
“李子涵。”
“今天她跟我说，很想跟你交朋友。”何攸转述了那女孩的话，“她还说，你身上一点怪味也没有。你逃课了，她很担心你。明天，你可以主动跟她说说话，告诉她你去哪了，再要来她的联系方式。”
慧慧抹泪点头：“叔叔，你为我付出太多了，我会变勇敢的。”
“��，我也没付出什么。”何攸温柔一笑。
“你好好休息吧，累了就别上班了，晚上也不用给我做饭。”慧慧懂事极了。
“以后尽量不抠手了，好不好？”何攸牵起侄女的手，“想变勇敢，就先从小事开始，改掉这个习惯。你可以买个捏捏乐什么的，有压力就捏。”
慧慧郑重地答应了。
何攸本想请假，经侄女这么一说，这班是非上不可了。不然，侄女会接着胡思乱想。
他休息片刻，在身上涂了遮瑕膏，说着“慧慧我上班去了”，活蹦乱跳地出了门。之后捂着伤处，在门外缓了半天。
“学校方圆一公里的店铺，都没看见慧慧。”灿灿发来消息。
刚到店里的何攸直拍大腿，连忙告诉好友：“人已经找到了，对不起，太忙了忘了通知你。”
灿灿回了一个破口大骂的表情。
“好啊你，拿老子当狗遛呢！”片刻，灿灿冲进休息室，一见面就用手指弹何攸的头。何攸双手合十赔礼道歉，说请他吃饭，随便挑。
灿灿也没真的生气，嘿嘿一笑：“我要吃粥底火锅，就是你遇见爱情的那家。哼，看着吧，我要吃十二分饱。”
何攸爽快地点头，随之黯然。那家店味道不错，又很健康。可惜，在那邂逅了“一拳超人”，想想就倒胃口。
第43章 敲竹杠
“咋了，跟对象吵架了？”森哥在一旁瞄着他的表情。
“我把他甩了。”何攸看了看四周，大声宣告，以防大家私下乱猜。里子被打肿了，面子要过得去。
傍晚6点，何攸上钟。他一发力就疼，不得已联系森哥，以胃疼为借口换了别人，刚好轮到灿灿。
那位客人卡里还剩一千多，聊一聊的话八成会充值，就算是给灿灿今天的辛苦钱吧。
何攸侧身躺在沙发，涂护手霜，百无聊赖地刷视频。他发现一个超帅的魔术师，便点进对方主页，挨个视频点赞，心情好了一点。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人，还是同城……”
忽然，肩上一热。何攸扭头，看见一个灌了热水的饮料瓶。目光向上，是森哥写着关切的脸。
“放在胃上会好一点。”说着，森哥还把一盒小米粥放在不远处的桌上，“趁热喝了。”
何攸说了句“谢谢”，把水瓶留在沙发，坐在桌旁小口喝粥。这样的善意不好拒绝，明天给森哥买盒烟就是了。
“我帮你敷着。”森哥拿过水瓶，敷在何攸胃部。热度引得左边的伤处痛，何攸推开了，说已经不怎么疼了。事实上，他需要的是一个冰袋。
“你哭过？”森哥问，“你对象欺负你了？”
“闹了很大矛盾，没法调和的那种。”何攸舀起一勺粥轻轻吹着，故作轻松，“不处了，没劲。”
“挺好。”森哥极为认可，深深地点头，“你这是武则天尚未守寡����李治（理智）还在。”
何攸一口粥差点从鼻子呛出来。
“用不用我帮你削他一顿？”森哥目光真诚。
何攸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