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庆早
“马特带着人在查往年拨款的科研经费，成功回收率只有不到20%。”
“一群人吵的我头疼。”
他说完，突然感到头顶轻柔柔的。
愣住，抬眼，纪慈站在办公桌后一点，伸出手，在揉他的发。
麒麟：“过来。”
纪慈往前走了一点，伸手，把男人的头抱住。
麒麟的脸紧紧贴着弟弟温热柔软的小腹，感受着纪慈平静的呼吸起伏。他说：“我不是在跟你抱怨，我只是……压力有点大。”
“大哥辛苦了。”
麒麟觉得自己胸口燃起了一股怪异的火。
他强行平复情绪，但是，却怎么也不愿意从那个单薄的怀抱中离开了。
麒麟不后悔那夜的出格。
在他看来，那是弟弟改变的开端。
但是偶尔看到纪慈露出憔悴的失神模样时，他心里又有百般的不开心，于是对纪慈几乎是予取予求，只希望能让他像从前一样没心没肺地快快乐乐。
他给纪慈买了一条伯恩山犬。
3个月大，从西伯利亚最好的犬舍乘私人飞机而来，肥头肥爪，真的如纪慈最常用的表情包一样可爱。
纪慈很喜欢，给她取名：花花。
麒麟从此上班的时候，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到各种小狗的图片、视频。
「弟弟：看。」
「QL：肚子好圆，又喂了？」
「弟弟：一直在叫，可能是饿了。这么小离开妈妈…很可怜……」
「QL：没有说你的意思，你做的很好。」
纪慈好久都没回复。
等到快下班的时候，麒麟又收到了一张图片。
小小的伯恩山学会了坐下，如今窝在玄关����纪慈拍了张壮实的背影。
「弟弟：花花很想你。」
麒麟想回些什么，打了删、删了打。
结论是，秘书处的人在两个月后，收到了3张超速罚单。
对于纪慈来说。
他呆在别墅里的日子，挺好的。
从7岁开始跟着麒麟工作，已经过去了17年。他没有一日不在高压下成长，也没有一日不去想着第二天如何能走的更远、更高。
突然什么也不用做，他没问谁来接替。
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个人生中第一次宝贵“假期”。
麒麟给他换了一个手机，新的通讯录里只有赵昔、双胞胎和麒麟自己。
但是男人再查他的时候，发现只剩下了麒麟。
纪慈对于兄长的意外、惊喜没有什么反应。
如果能让麒麟高兴，这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
就老老实实的、顺从的……什么也不想的在这里呆下去吧。
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他看着花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逐着地上的激光……好像，什么人跟他说过，那么攀爬下去，没有意义，一山连着一山，永远看不到尽头。是谁来着？他有点，记不清了。
花花，知道激光永远捉不到吗……
纪慈突然回神，发现花花竟什么时候穿过了护栏，跑到了别墅外面的马路上。
他站起来，喊：“花花！”
小狗摇了摇尾巴，但是还在好奇地闻嗅宽广世界里的气息。
纪慈皱眉，下意识往门口走去。
停住，手指微微发抖。
����不能出去。
����出去，很危险；大哥，也会生气。
麒麟没有锁着门，他其实随时就能出去。但是纪慈放弃了，站在原地，纠结着。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走过一个高大的、戴着口罩的男人。
纪慈叫住他：“先生！”
男人停住。
太久没有和生人说话，纪慈鼓起勇气：“您能帮我把我的小狗捉回来吗？她在那里。”
男人顺着他的方向走过去，一把捞起花花，骨节分明的大手拎着狗，走了过来。
在距离别墅铁门还有几米的位置，男人停了下来。
摘下了口罩。
纪慈：“……”
下意识，微微后退了一步。
滕应为在调查令到期的最后一天，凭着信号找到了这里。
但是，门里的人，穿的很单薄����下巴尖了些，头发长长了，柔顺的贴在纤细的颈子上。
将近一年不见，没有那身凌厉西装裹在身上，这个人看起来年纪更小了，完全不似从前那般耀武扬威、张牙舞爪。
滕应为并没有错过，纪慈无法出门这件事。
这和他原以为的，为了躲避审讯而藏匿的模样，不太一样。
而且，纪慈的神情看起来很惊讶、警惕，却没有恐惧。
滕应为想，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这是否意味着，纪慈本人并不知道他在“被调查”？
男人把小狗送还了进去。
他说：“我很喜欢你的演讲。”
“什么？”纪慈反应过来，“谢谢。”
“你鼓舞了很多人，他们都很欣赏你。”
纪慈：“啊…”
“你最近很出名。”
“我知道。”
纪慈不想跟滕应为说话了，敷衍着，抱起花花，想要离开。一转头，突然看见滕应为笑着，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在打量别墅的构造。纪慈心里不舒服，回到屋内拉上了窗帘。
再探头时，滕应为消失了。
纪慈思考了许久，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麒麟。
他讨厌，甚至于惧怕兄长曾脱口而出的，哪怕是赞美口吻般的：招人、漂亮。不想节外生枝。
默默地避开了早晚散步的时间，遛花花的时候，更是一直牵着绳子。
直到一天下午，别墅一层客房的水管爆了。
水漫出了整个客厅。
纪慈找了半天，没有在别墅里找到任何像是扳手、螺丝刀一样的工具。他惊讶地发现，厨房里甚至连一柄尖利的刀都没有。给麒麟打电话没接，于是无奈地抱着花花来到了院子里的一颗树下。
滕应为鬼使神差地出现：“你不是一直躲我么？怎么出来了。”
纪慈猛地站起身，在栅栏外的路边看到了他。
滕应为微微欠了下身：“别紧张，我最近在这片区域盯嫌疑人，恰好路过而已。”
纪慈还是皱眉。
滕应为瞥见别墅入户门处如小瀑布一般冒出来的水，露出了然的表情：“水管爆了？用不用帮忙。”
他不等纪慈回话，竟然一个灵巧的翻蹬，利落地跳进了院子。
纪慈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滕应为看了他一眼，笑笑：“为人民服务啊。”
他淌着水，走进别墅。
从后腰处抽出一把匕首，叼了个手电筒，钻进黑洞洞的壁橱，咯吱咯吱地修起水管。
水流的到处都是，他身上的帽衫很快湿透。
滕应为直接脱了，露出里面的工装背心。肌肉扎实。
鼓捣了快半小时，他才满脸是灰是汗地钻出来，一屁股坐在还算干净的台阶上：“喂，给我倒点水。”
纪慈被他这一连串主动性极强的操作震惊到了。
半天没动。
滕应为见他发懵：“我说，案子结了，我们之间也没什么私仇，没必要视我为虎豹豺狼吧？”
纪慈还是不说话。
他太久太久没有思考了，久到大脑已经不愿意在任何事情上费神。
他隐约不记得，一年前的滕应为是否是这个性格。
他总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