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庆早
他们的视线前后向下扫了一眼。
纪慈意味深长。
麒麟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种事，脸色生出一丝窘迫。
“嗯。”
“撒谎。”
纪慈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男人被打懵了。
纪慈真的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
重重喘息几次，才克制住被步步挑衅的不适。
在纪慈似笑非笑的视线中，不得已承认����
纪慈出事后，麒麟心中过不去这个坎，认为一切的祸事是由他的欲望而起。因此，他每每想起纪慈，就会用各种干脆的方式强行压下……再之后，就能做到不动如山了。
否则，情热辗转间，他只会听见妻子仓皇的声音：
「我好饿。」
从此，这成为他无法触碰的伤疤。
纪慈说：“做么？”
麒麟惊，喉结滚动，下意识摇头。
他说：“我让人送你回去。”
纪慈笑笑，瞄了他一眼。
这一眼，麒麟猛地抱住纪慈，把人带到怀里，即将亲下的时候����又克制住！
他仰着头呼吸。
上帝，上帝啊。
别这样对我。
纪慈又笑：“做吧，你听话，我同意。”
他是魔鬼！
他是魔鬼！
麒麟冷脸，偏过头，语气梗塞：“我不行，你要做就去找别人。”
“你舍得呀？”
死寂后，暴怒：
“你是不是疯了！纪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你自己！你闭嘴！”
“你急了？”
“……”，麒麟有一瞬间想哭。
他干脆直接拉着纪慈的手去探：“我满足不了你。”
纪慈突然笑了笑。
从手中翻出两粒蓝色的药：“吃。”
麒麟觉得头皮发麻。
他死死盯着纪慈����“…别这样……小慈，宝宝，哥哥求你。”
“……”
在纪慈的眼神里，他吃了下去。
药的起效作用很快，麒麟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让他痛苦不已的，身不由己的欲望。他开始迷离，手指终于勾住纪慈的手指。他的眼睛染上水色，不再回避，小心翼翼地追寻着那道身影。
药的效果很强。
饶是麒麟也会因失控而难耐到痛苦。
纪慈就坐在旁边，观察这份变化。
等麒麟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吻错空了。
纪慈起身，一步步走到麒麟的身前。
把那条领带重新展开，圈住了他的后颈，逼他抬头看自己的眼睛����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滑落。
伸出手，挑着，衬衫的扣子自下而上，扣好。
“你故意的。”
他是故意的。
看他出丑，看他失控，看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不管从前还是现在，想摧毁都可以摧毁。逼不得已的时候会如此，重来一次还是如此。纪慈一定要证明他的无能，方方面面。
“小慈……我好难受。给我吧。”
纪慈避开落在他手背上的吻。
他看着忍的都发抖的男人，慢条斯理地，把领带重新打了三次，拆了系，系了拆，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找到一个满意的居中位置。
纪慈吹了口哨。
他说：“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哥。”
关灯，关门。
哼着歌离去。
第116章
纪慈垂着头, 大步流星向前走着。
马里兰冬日，太阳距离地球已经很远了，光芒穿透过云层, 已经不带半分温度，只能起到照亮的作用。他回到船舱，却没有看到宋抿霜的身影。
环顾一圈四周，在座位上发现了一个文件袋。
纪慈皱了下眉, 拿起, 没有被翻动的痕迹, 微微放下心来。
文件袋里是他之前在私立医院的检测报告。麒麟中途截胡, 秘书找不到他，先送来了这儿。
他捏在手里, 借着酒意, 难得出了神。
手机里收到加里院长发的短信：
「纪慈, 你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时间方便，找个机会我们当面谈。」
一直以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纪慈把脸靠在臂弯里，挡住了一切表情。
其实还是怪过的吧。
六岁还是七岁, 纪慈也记不清的时候。那一天至今来说, 都是他人生中最恐慌的一天。
弟弟失踪，上上下下全找遍了，孩提的心思活泼, 甚至怀疑他钻进了沙坑。
上天遁地，蹲在小小破旧的操场上，挖到手指甲盖都要翻起，才听到院长说：
“弟弟和妈妈回家了。”
成年人脸上那些知道真相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委婉表情, 纪慈用了很多年才想明白，或许他一早也明白，是怜悯。
高傲如纪慈，因为那个表情，恨了很多年。
这种模糊的责怪，在此后天翻地覆的境遇中变质，血缘里化不开的羁绊翻涌而起，最终却被一种释然所覆盖。
各自安好，是纪慈生命中对于浓烈的感情最终的处置。
然而，弟弟的过世对纪慈是一个重大转折。
它来得像一颗冲散一切的彗星，让纪慈这样一个只想前路的人，在那一段时间里频繁想起两个字：“如果”。
如果他们早几年相认，让弟弟能有休斯的医疗条件；
如果纪慈当时再坚强一点，执意去寻找亲生的家人；
如果从没有加入休斯，死在马里兰寒冷的冬夜……
他反反复复想这些可能，最终发现自己其实哪怕回到过去，也依旧会踏上同一条路。
因此纪慈最怪的还是自己。
在恢复记忆后，纪慈又见了滕应为两次。
他问L的事，滕应为答。
答完了，就让男人走。
滕应为生怕纪慈不在乎镰状细胞贫血的遗传性，给他翻来覆去地讲那些细节。沉默的男人第一次打开了话匣子，也不避讳这个故事中一大半的内容是自己年少时的懦弱和卑劣。
故事里只有L。
为了让纪慈重视，放下心防，他也不自觉地运用上了那些小手段，很谦卑地打感情牌。
在L心中的纪慈����兄长慈悲，一首童谣温暖了战壕中的两个人。
纪慈只是听。
他其实也后知后觉，滕应为身上真的有弟弟那种让人厌烦的憨和犟。
只是因为过于优越的智力和身体素质，别人打不过，才屈服于这种讨厌的品德。
他永远地失去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有血缘之亲的家人，而唯一继承L特质的那个人，实际上是想起来都要咬牙切齿的家伙。
哪怕两个人如今立场不再对立，也没什么好脸色。
烦。
纪慈想着想着，身后的洗手间里冷不丁传来开锁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