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庆早
����这也是所有人的心声
宋抿霜从纪慈如此痛苦的反应中猜到了什么, 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宋兆雪一言不发，他是制着赵昔的主力，连走过来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在场秘书助理, 或多或少操办了昔日这些密事的其中一环。
他们想到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密不透风的监控……医学检查, 财产证明…
如今从这个角度看, 的确毛骨悚然。
倘若说纪慈先生在马里兰州跟一个男性结婚。
而这个人是家主……
意欲何为啊？！
纪慈脱力坐在台阶上, 推开任何想要碰他的手，问：“那天你让我签的……”
麒麟：“对。”
纪慈闭了下眼。
结婚协议。
怎么能是结婚协议呢。
他不甘心似的, 又问：“那晚, 也是你。”
男人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 还是不慌不忙：“嗯。”
“为什么！”
他吼。
纪慈突然站起来，快速的身体变化让他大脑眩晕了一瞬，看向麒麟时, 没有人知道那双蜜糖色的眸后，他在想什么, 他又想说什么。但是纪慈停在了那, 并不期待一个回复。也许，他不在乎那个答案，或者出于别的什么原因, 他不敢去等。
纪慈趔趄着扶住神台，侧过头，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又笑了一下。
“那个让我…的药, 是你给赵昔的。”肯定。
“他希望让你们感情变好。”迂回地肯定。
“哈……”纪慈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他要你去死你去吗！”
麒麟温和平静地看着他。
从始至终，连一丝目光都没有分给任何纪慈以外的人。
纪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哆嗦一下，失了神：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错了，错了，都错了。不应该这样的，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只是想满足我的要求。你没错。”
他在最初慌乱之后，找到了希望，快步走过去，看着麒麟的表情，双手扶住男人身侧的双臂，摇晃，声音都哑了：
“大哥！”
“你清醒一点，你…你……没关系的，我可以全当没发生过。你做这些事，都有你的原因，你也很痛苦。我，你说的对，都是我的错。我原谅你了，我不怪你。”
纪慈给兄长找了借口。
那个时候，麒麟对他是予取予求。
中间出了问题，麒麟修补的方式极端了点，不意味着任何事。
纪慈希望时间回到之前。
他不贪心！
甚至不要求是去年，哪怕回到昨晚，回到家宴那天……
“小慈。”
麒麟说：“第4次了吧。”
纪慈的表情剧烈地抽搐一下。
很快平静，也变成了空洞。
他盯着礼堂的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麒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和抿霜，还有这样一段。”
听到自己的名字，宋抿霜皱眉想要上前，却被一个眼神制止。
男人看着闹了一晚上的宋抿霜，语气轻描淡写，似是劝慰般：“抿霜，你不用这么痛苦。纪慈对兆雪的偏爱，也只是因为他有愧疚。”
纪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吓坏了。
有一瞬间是哀求。
但男人不顾阻拦，从容继续：“当年纪慈被收养，兆雪的喜爱是很重要的原因。你哥哥的确聪明，勾引一个2岁的、父母常年不在身边的孩子信手拈来。”
“不…”
纪慈看着他，一瞬间想不通：为什么在今天提这个。
好难听……
好难堪的过往。
宋兆雪愣神，看向这边。
赵昔被塞着嘴，锁在一整排钉死在地上的椅子旁。
宋抿霜面无表情地听。
“即将出院，纪慈需要这样一个机会证明这件事。所以，他是故意离开医院的，因为知道宋兆雪一定会跟上来。”
“大哥����”
纪慈的泪流下，颤抖着跪下去，膝行到男人的身畔，伸手抓他的手。
纪慈把脸靠到他的身侧，求：“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麒麟微微低头。
将手放到了他的后脑。
摸了摸。
“但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夜盲。雪夜，白色婴儿服……纪慈出去5分钟就后悔了，可是我们找了一夜，天亮时，才找到没有声息的兆雪。你知道为什么纪慈还是能被收养吗？”
麒麟笑：“他装成英雄了。”
纪慈最后一丝希望，碎了。
他跪在那，身后一整排烛火，仿佛都在凝视他的罪孽。
面对着所有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人，麒麟把玩着纪慈那抹黑色的发，做了陈词：“所以，抿霜，你何必太计较，以至于赔上了自己的人生。纪慈不值得你喜欢。”
他抬头：“兆雪，你也是。”
“别想太多，这是他欠你的。”
麒麟就这样，站在满殿神佛和先祖面前，拆碎了纪慈最后一点，仅存的尊严。
所有人都能看出纪慈的崩溃。
他的手指松开，一点点离开麒麟的衣角。
无声无息。
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男人，有着美满家庭和人生的积木塔，在上层雕梁画栋的建筑被所有人的阴差阳错摧毁后，竟然连筑起幸福的地基都要被人故意地、毫不留情地，一点点抽走。就仿佛这一刻，连人格都被否定了似的。
宋抿霜愕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现在说这个，目的是什么？”
开口的，竟然是宋兆雪。
他作为故事中的另一个主角，面上，震惊有、伤痛有，但是他看到纪慈颤抖不敢回头的背影，思考了很久，还是望向麒麟。
少年人问：“大哥…是想让我知道真相，还是想让我们不爱我哥？”
他说：“如果是前者，谢谢你，我知道了。”
宋兆雪何等高傲。
他没有对这个故事中任何细节作出询问和质疑。
“好。”
麒麟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转向宋抿霜：“你哥哥这一年，让我很头痛。他下了功夫，如果不是你做得好，也抓不到他。”
宋抿霜咀嚼着那个“抓”字。
只觉得原来文字也有五感，让人遍体生寒。
他不敢看纪慈。
这一场闹剧造成的拖延，会带来怎样灭顶的后果？
权力座上的大哥，又在斟酌什么？
宋抿霜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迫切需要答案的问题：“为什么？”
“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是麒麟默许甚至推波助澜时，宋抿霜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你明明愿意亲手把他捧到天上，如今伤他最深的，也是你。纪慈陪了你从7岁到25岁，时间的尺度尚且不提，难道那个为你付出过一切的下属、弟弟，也可以弃如敝履吗？
“他被绑架多少次，你在意大利高枕无忧，做你的继承人和基金主席的时候，是谁跑到西伯利亚流血流泪！”
“6次。”
“什么？”
����问出来后，宋抿霜才明白过味，这是麒麟记得清清楚楚的数字
“外面太危险了，抿霜。你哥哥出去，第二天，他就会出现在远东的基地；下一周，休斯就会陷入麻烦。等过段时间，我们三个穷途末路，你哥哥没有价值，就可以得个解脱了。”
“不…大哥，这些不能解释你……”
宋抿霜抓了抓头发，烦躁地踱步，终于：
“大哥，你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