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前需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稚嫩，似乎没有林诞那种掌控一切的能力，也没有赵牧屿那种两眼一闭就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勇气。
或许真的是家里人把他保护得太好了，他要是进入社会没准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祚坐在那里发呆，原本在陈祚身边的律师突然站起身来。
陈祚一脸讶异地抬头看向律师，顺着律师的目光，看见了另一边旁观席里一个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要去军训了……我努力更尽量更[爆哭]
第78章
他究竟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看自家律师的样子明显是和林诞认识的。说什么信封里塞了U盘, 估计是陈祚在找他之前他就和林诞联系上了。
他愿意接陈祚这种小案子，可能也是因为林诞的原因。
烦死了。
林诞似乎往陈祚这边看了一眼，陈祚也和他对视了一眼。而后立刻把头低了下去装死。
实际上他用余光一直瞥着律师那边的动静。看见林诞把他之前见过的那个牛皮纸袋子交给了律师。
律师转身, 向法官提交了新的证据。
陈祚看见林诞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也很明白林诞在等什么。
他在等自己的一句感谢。
证据究竟是什么，陈祚听不懂。这都是一些他们搞程序的什么专有名词。陈祚后半程发呆, 看律师步步紧逼。他丝毫不怀疑如果他一声令下，律师能把对面公司弄到破产。
要给林诞的项目打官司但是却要绕过林诞本人本身就是天方夜谭。
林诞非常非常想要告诉陈祚他已经做到最好了，但是在这个年纪，无能为力是常有的事情。连玉皇大帝也没有办法做到事事顺心, 何况是一个普通人。
而林诞很清楚此时陈祚内心的想法����他苦苦等待的那一天并没有到来。因为有林诞的插手, 某些事情总是无法真正证明他想要得到的。
于是陈祚理所当然地逃跑了。
不是心理上的躲避，因为实际上前二十三年陈祚就没有真正地面对过林诞，而是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逃跑。
不仅从法庭逃了出去, 连许弃郁打过来问情况的电话也情急之下给挂了, 更是准备永远从这里逃走。
他做好了决定，就在自己的右脚踏过法院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对他自己说，要去英国。
这比林诞说的什么投掷飞镖还要更加草率，只是脑海中某一瞬间的灵光乍现。
也就在那一瞬间, 林诞仿佛永远心灵感应般得察觉到了。或许他早有预感, 陈祚要离开是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不争的事实。
但是就在那一刻，他们同时想到了同样的东西。
也是在那一刻，林诞想，人生的二十三年里自己都紧紧拽着陈祚不放手。可能有的时候放手才是给他真正的自由。
把他的翅膀掰断强行留在身边他也不会得到幸福。
于是他问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是要自己幸福还是要陈祚幸福。
他又反问自己竟然没有折中的办法吗？
十几年前是有的, 几年前是有的, 可是现在, 现在没有。
那就让他走。
陈祚游戏文案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实际上这份工作本来就可以线上完成的。陈祚和张承恩他们保证说自己并不是一个会半途而废的人，拍拍胸脯保证自己包售后。
张承恩在自己工作室给自己弄了一间老板办公室，不过后来成功成为了员工活动室。
现在这里只有陈祚，张承恩和许弃郁三个人。
原本张承恩坐在老板椅上，三个人聊着聊着张承恩就起身把座位让给了陈祚。陈祚顺势坐下，张承恩和许弃郁就靠着椅子形成了一个颇具威慑力的站姿。
聊着聊着陈祚意识到不对劲，中途把话头止住询问他们两个这是要干嘛。
“你觉得我们在担心的是游戏进度是吗？你已经想好要去什么城市了？”张承恩干脆调转话题，把矛头转到了陈祚身上。
“我们不是在聊游戏吗？为什么话题转的这么快……我已经想好了，去伦敦。”
“你究竟是想好了还是哪一个瞬间突然做的决定？”许弃郁反问。
“这是什么话，我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深思熟虑的好吧……”
“那我问你，你到那边找好地方住了吗？想好以后干什么了吗？”
陈祚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张承恩问他真的不再仔细想一想，打不了就秘密地跑到别的地方去，不一定真的要出国。但是很明显陈祚去意已决。
陈祚买好了机票，但是没有选择当天就走，把离开上海的时间定在了一周之后。
他一直在等待一通来自父母的电话，劝他不要走，留在家人身边。可是并没有，林诞似乎是真的怕自己恨他，所以真的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爸妈。
甚至在他准备离开国内前两天，爸妈还突然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回一趟北京。小青考试拿了满分，答应他全家在一起吃一顿饭。
最开始陈祚还以为是假借这个名义的鸿门宴，后来才发现不是。爸妈是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
林诞和陈祚也没有什么眼神接触。
两个人坐在桌子上没有说一句话 仿佛只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两个陌生人。
陈祚用余光瞥见林诞好像比以前还要更憔悴一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诞的外貌在这份憔悴下就会显得更加坚毅。
没有什么能够拦住自己了。陈祚想。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直到他半只脚都要踏进飞机，突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走路走到脚要断了，每天都是一万六千步，学校空调还坏了。
第79章
陈祚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 接了电话之后赶往了林诞在的那家医院。
电话是苏栀子打过来的。按她的说法，按林诞的意愿，他不应该接到这通电话。但是或许是出于私心。毕竟苏栀子只是林诞的下属, 上司的生命安全还是交给家里人最放心。而她也只有陈祚的联系方式。
于是陈祚接到了这通电话。
苏栀子说医生诊断之后是贫血性的失明。简而言之, 林诞现在是瞎的。
苏栀子不知道现在陈祚正准备出国，如果她知道肯定就不会打这通电话。
林诞也不知道陈祚要来, 陈祚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这里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林诞虽然暂时看不见了但是却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突然变得恐怖的氛围。
是的，他们都感觉到了彼此，但是没有一个人讲话。
按照林诞的计算，这个时候陈祚不在飞机上就在上飞机的路上, 看来苏栀子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而且他赶过来了。
这个时候，无论究竟会不会让陈祚感觉到欺骗，他知道自己都应该说一些挽留的话。
他知道陈祚会怎么想, 知道陈祚会恨他, 知道陈祚或许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觉得这应该是一个骗局，但是他还是回来了。
带着关心，和难以言喻的痛恨。
陈祚深深看着病床上眼睛没有聚焦的林诞，当然也有可能是瞪着他。
谁能知道在别人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他一句话没说, 转身就走。改签了机票, 离开了这里。
苏栀子确定陈祚不会再回来，甚至有可能永远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她告诉林诞刚刚陈祚来过。
这是贫血性失明，医生告诉林诞问题不严重，可能两三天就能好。他盯着自己视野中无法描述的那一份空白, 告诉苏栀子他知道。
可是他们两个注定要走向这种地步, 谁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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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祚离开北京半年, 在英国已经落脚。工作比他想象得要找很多，不过他对这里的天气实在是水土不服。
他有空会和许弃郁他们聊天，张承恩的公司办的风生水起，每到这个时候他们就会问陈祚准不准备回家。
陈祚表示拒绝。
偶尔他会像以前一样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林诞的情况，张承恩和许弃郁就相视一笑装作什么都不懂，然后报忧不报喜。
陈祚哦哦两声，假装是随口一提。
对赵牧屿的那场官司打赢了，后来林诞处理了一下剩下的烂摊子。听张承恩说没过两个月他们公司就破产清算了。
陈祚仍旧没有从任何事情里获得一点点战胜的宽慰，最后告诉自己何必一定要和林诞比较个高下。
他是他自己，仅此而已。
他去自家房子楼下的便利店买死甜的纸杯蛋糕和根本没有味道的草莓吃，走到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根本没带钥匙。
钥匙他只有一把，另一把在房东老太太那里。
陈祚一边给人打电话一边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还没走到门口，闻到一阵烟味。
他不记得自己有哪个邻居抽烟，也从来没在走廊上见到过烟蒂。他带着疑惑一步一步爬上台阶，看见那个正在抽烟的人的真面目。
林诞蹲在他公寓门口的地面上抽烟。陈祚记得他从来根本就不抽烟，虽然他作息被迫十分不规律，但是不干这种直接伤害自己的身体的事情。
与之前比起来，这半年来林诞的样貌没有一点点变化，但是看上去却更加憔悴了。
他脚边地面上好几根烟头。
陈祚原本应该质疑他究竟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但是看了林诞一眼这句质问他也给忘了。
林诞原本低着脑袋，听见脚步声于是抬起头来，和陈祚对视了一眼。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便利店买东西了吗？”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