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依猫
“公司也没什么问题,您不要担心。”
“董事会有了一些调整,不太重要,损害集团利益的人我已经清除出去了。”
羽砚卿用力地看着他,似乎想告诉他,自己真正想知道的并不是这些事情。
羽逸装作看不懂,给羽砚卿端来茶杯,再一勺一勺喂他喝水:“别的就都跟平常一样啦,没什么新鲜事。”
羽砚卿似乎有些赌气,喝了两口就偏过头去,闭上了眼睛。
羽逸以为他要睡觉,帮他掖好被角,将窗帘拉拢。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羽逸走过去,听到霍之寒在门外叫他:
“羽逸,我能进去么?”
羽逸回头看了看,羽砚卿正在休息,便打开门来,压低声音对霍之寒说:“我正打算走,爷爷已经睡下了。”
霍之寒说:“我买了一份营养粥,放下就走。”
羽逸笑笑说:“谢谢,你真是有心了,小寒。”
霍之寒往里走,将营养粥的打包盒放在柜子上,转头问羽逸:“有保温盒吗?我把粥倒进去吧。”
“有。”羽逸连忙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只刚洗干净的保温盒。
他们一个掌着保温盒,一个将打包盒里的粥往里面倒,合作很顺利。
羽逸扣上保温盒盖,抬头朝霍之寒笑了笑:“这个粥还挺香的。”
霍之寒毫不犹豫:“你如果想吃,我带你去吃吧。”
羽逸笑着摆手:“不至于,我还没那么饿。”
他们小声说着话,没留神病床上的老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羽逸冷不丁被人用力抓住手腕,吓了一大跳,差点把保温盒往身后抛出去。
羽砚卿干枯的手指握在羽逸的手腕上,头却偏向一侧,瞪着霍之寒。
霍之寒神色坦然地与羽砚卿对视。
羽逸则轻拍羽砚卿手背,轻声安抚:“爷爷,这是小寒,您之前应该见过的,是我认的弟弟。”
他说完弟弟二字,羽砚卿便突然卸了力,放开手去,意兴阑珊地闭起眼睛。
羽逸叹了口气,重新给他掖好被角,然后向霍之寒示意,让他跟着自己走出病房。
“爷爷有时候会忽然犯轴,以为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是我对象,不好意思。”他关上病房门,对霍之寒解释。
霍之寒若有所思:“之前闵赫也是这么被他误会的么?”
“对啊,所以我现在不会轻易再带其他人来医院了。”羽逸笑着说。
这个话题对他们而言有些敏感,因此他想用玩笑画个句号。
霍之寒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反而目光深沉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低声发问:
“闵赫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爽爽的,谁懂
为了守护我的头发,下一章开始改到19点更新啦
第9章
“可以什么?”羽逸十分茫然。
“你跟他订婚可以,”霍之寒语气很平淡,“为什么跟我就不行?”
“那怎么一样呢。”羽逸笑了。
霍之寒:“哪里不一样?”
“我跟闵赫只是假装订婚,戒指都是我跟他AA的,是在我爷爷面前演戏,从医院出去我们就各回各家了。”羽逸说。
霍之寒沉默一阵,说:“我们也可以这样。”
“你是说,我们也可以假结婚吗?”羽逸还是笑着,觉得霍之寒依旧在跟他开玩笑。
“我们也可以为了你爷爷而结婚,”霍之寒平静地说,“什么理由都可以,我不在乎。”
羽逸歪歪脑袋,疑惑地问:“小寒,你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怎么跟他认识了六年的霍之寒不一样了?
包括之前说跟他结婚是为了完成心愿那句,不可思议到近乎虚幻。
霍之寒垂着眼睛,终于承认:“嗯。”
羽逸小心翼翼地继续问:“是失恋了吗?所以想要用结婚来刺激对方?”
羽逸其实觉得这是个伪命题。
他从来没见过霍之寒对谁格外在意过。
霍之寒念高中的时候,他身为监护人每个月都会去一趟学校,每次都会遇到一些人围绕在霍之寒身侧。
他们无疑是喜欢霍之寒的,然而霍之寒对谁的态度都一样,冷漠到不近人情。
难以想象霍之寒也会在感情上受挫。
羽逸其实很想劝说霍之寒,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试图用跟他假结婚来刺激对方,这很有可能适得其反,甚至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但霍之寒看起来不像会听话的样子。
羽逸自己在感情方面也是张白纸,根本无法作出更有用的建议。
霍之寒静静地打量他一会儿,大概是不忍看他继续陷入纠结,大发慈悲揭晓了答案:
“我没有失恋,至少现在还没有,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你不用觉得跟我结婚是件不道德的事。”
羽逸松了口气。
霍之寒往他面前走近一步,目光更深重地落在他身上:“我还是认为,你如果要找人结婚,我是最好的选择。”
“我不会在结婚之后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内,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霍之寒作了个承诺。
羽逸对他的人品自然是信任的,对此表示肯定:“嗯,我也相信你不会。”
“如果我不得不跟人结婚,我会考虑你的。”最后羽逸这么说。
这分明是句赶鸭子上架的话,霍之寒却似乎信以为真,并且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
离开医院之后是由羽逸开车,他先把霍之寒送到公寓楼下,再驶出一个街区,抵达他位于林语小区的房子。
这是他现在最常住的一套房产。
算起来他这套房子跟霍之寒租的房子开车只需要五分钟,跟乘羽公司直线距离不到2000米。
但是霍之寒至今也没有踏进过他的房子。
过去六年,他们看似很熟悉,却处处都透着疏远。
如果他真跟霍之寒结婚,估计会跌破所有人的眼镜。
所以,他答应霍之寒的那句,其实也只是当下的权宜之计,算不得数。
羽逸将房子里的恒温系统打开,给鱼缸里的几条锦鲤喂了食。
鱼缸和鱼是他搬家的时候陆尹川送的。
其实羽逸不太迷信,但是这几条小鱼儿的颜色实在喜人,又比较好养,他就一直养了下来。
他烤了两片吐司,又喝了杯牛奶,稍事休息再去浴室洗澡。
他在浴缸里躺了半小时,在水里泡得太过舒服,又有了闲情逸致继续思索他和霍之寒的事。
如果不是足够了解霍之寒,他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印象中,霍之寒甚至恐同。
在霍之寒二十岁生日之前,霍之寒基本在他面前惜字如金,让羽逸都要以为自己成了不受小孩待见的那种长辈。
霍之寒高三那年,曾因为和同学打架叫过一次家长。
这也是羽逸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被叫到学校。
老师告诉他霍之寒跟人动手的原因是那个男同学在体育课上突然抱了霍之寒一下。
其他同学都在正常进行着体能训练,霍之寒猛地抓着男同学的衣领把对方像铅球似的抡了出去,让体育老师都看得傻了眼。
老师委婉跟羽逸说:“虽然学校的确不赞成早恋,但是更不赞成用武力解决问题,即使不喜欢对方,也是可以心平气和拒绝的嘛。”
羽逸听得十分尴尬。
他终于明白霍之寒为什么历来对他的态度都有些糟糕。
原来霍之寒恐同。
而羽逸不巧正是一个成年之后便出柜了的男同性恋。
想到霍之寒刚在医院对他笑着的模样,羽逸真心觉得他们俩能变为现在这种和谐的相处方式有多么不易。
不过,霍之寒其实真应该多笑笑。
他那张脸不应该被冷硬线条给禁锢住,明明是个很好看的年轻人,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羽逸懒洋洋地躺着,逐渐闭上眼睛。
他几乎快要睡着了,直到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来。
并且锲而不舍地响了很久。
以往只有在羽砚卿病情发生变故才会有这样急迫的来电。
羽逸迅速起身,扯过浴巾随意往身上一裹。
看到来电显示是瞿嘉宁的名字,他略微松了口气,接起来,却听到对方着急忙慌地喊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