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66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走廊的气氛瞬间松快起来。

几人跟贺知意去到一旁,问起关于淋巴瘤的治疗周期,还有需要什么支持,不管是需要买什么仪器,还是科研经费都没问题。

只有纪延,他留在原地,看向同样陷入沉默的埃里克。

纪延问他:“是这样的吗?”

埃里克摇头。

贺知意只是在否认,没有亲眼见到那颗长在温斯语脑中的肿瘤,他不会相信,不会接受温斯语就快死去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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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还没亮。

贺知意拿着瞳孔笔检查了温斯语的瞳孔,脱水起效,双瞳等大,对光反射恢复。

“宝宝好厉害。”贺知意在口罩下说。

纪延和李悦一夜未睡,等在病房门口,看见温斯语被推出来,立即戴好口罩,小心又焦急地迎上前去。

“宝宝,宝宝?”

李悦看着温斯语苍白瘦削的脸,眼泪止不住地落,当初温斯语出生后也是这样。

早产儿,像一只易拉罐,躺在新生儿重症监护室的小箱子里,小小嘴,插着细细的气管,手掌大小的腹部鼓起,剧烈地起伏呼吸。像在向妈妈喊疼。

可现在,温斯语躺在病床上,在镇静剂的作用下,没有丝毫反应。

那双黑色的大眼睛没有睁开,闭着,贴着涂满眼膏的白色纱布。额头也是,夹闭的EVD引流管还插在他的头颅里,鼻胃管还在,颈内静脉置管还在往他的身体里输着镇静剂,不让他真的被疼醒。

李悦想握他的手,却碰到了手腕上的针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能碰的。

“宝宝,没事,别怕啊,妈妈在这里,别怕……”

纪延抱住李悦,目送着温斯语被推进MRI检查室。

MRI室内,贺知意将温斯语轻轻地抱上检查床,托着他的颈部放下,像害怕惊动熟睡的他。

护士准备在他的手臂外周静脉再扎一根留置针,来打造影剂,可是扎了好几针,都没有找到一根能用的血管。

贺知意沉默地立在那里。

埃里克对着护士,却是在对贺知意说:“找不到?对的,温斯语在做化疗,所以他的外周血管受损严重,很细,很脆,很容易被针头刺破。”

贺知意睨了眼他。

贺知意拿过造影剂,换了无损针,扎进温斯语左胸口的输液港里,极慢地将它推了进去。

“一会儿来接你,宝宝。”

贺知意屈起指背,温柔地抚了抚温斯语冰凉的脸颊,去到操作间。

纪延和李悦没办法进去,只能等在走廊。

纪桉明和李充山不在医院,这也不是特诊区,他们不想影响到医院的正常运转,只有两个保镖跟着。

二人坐在一处,依偎着紧紧交握着双手。

这时,一旁的保镖拦下了朝他们走来的几个人。

一对夫妻扶着一位脚步蹒跚的中年人,衣着普通,三人脸上都有哭过的痕迹,踮脚探首,似乎是在寻什么人。

在医院的都是可怜人。

这边就这一间MRI检查室,可能是走错了路,倒也不必疾言厉色地将人拦下。

李悦起身过来,“老人家,你们要去哪儿?这边没有房间了。”

年轻男子开口:“你好,我们来找我弟弟,医生说他在这边做检查。”

“你弟弟?”

“对,他叫温斯语。”温凯自我介绍,“我是他堂哥,请问小语是不是里边?”

李悦的神情骤然冷了下来,压在心口的焦急和担忧,通通转为愤怒,质问道:“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带走了我的息云!”

“斯语?”

温二叔听见了斯语的名字,愈发焦急,“小语在哪儿?小语是不是跟我们得了一个病?”

纪延怔住,立即走了过来。

温二叔发黄的眼睛里满是懊悔,老泪纵横,“当初,小语进工厂,我们都不知道…去了一个月才知道,早点知道,早点知道就不会让他去厂子里了…”

李悦和纪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知道这都和他们的息云有关。

李悦急切追问:“什么工厂?”

纪延知道,贺知意跟他提过这件事,但太过仓促还没来得及通李悦说。

堂嫂看着李悦那张同温斯语有几分相似的脸,疑惑又震惊,“请问,你们,你们是…”

“我们是谁?”

李悦再难忍受地推开纪延,流着泪,颤抖而恼怒,“我是息云的妈妈!就是你们,你们把息云藏起来了,我们找了他二十年,找了他二十年!就是你们!”

“老婆,李悦…”

温二叔僵立原地,堂哥和堂嫂都没能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痛哭怨愤的贵妇人。

“爸,这怎么回事?斯语,是斯语吗?”

“不准叫他这个名字!”李悦怒不可遏,“他是我的息云,他叫纪息云!跟着你们,跟着你们吃苦难过了二十年,被你藏起来,被你们……为什么捡到他不送他去警局,为什么?!!!”

纪延让保镖将三人先送出去,抱住李悦,安抚她。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气,你难过,如果我们早点找到息云他就不会生病,不会吃苦了。”

“都怪他们…”李悦哭湿了头发,“都怪他们,我们的息云,他听不见,他连话都说不了…!他那么喜欢唱歌…小时候,他身体不好,我抱着他哭,他说,妈妈不要哭,息云给你唱歌。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纪延擦着李悦的眼泪,也擦去自己的。

他们都知道,如果在那时候把息云送到所谓的警局,才是真的害了他。

二十年前的雍城太乱,就连贺知意的外公都不愿带着女儿孙子回来,当时的他们都在沅城,而绑架走息云的元凶在雍城。要是比他们先找到息云,后果不堪设想。

李悦也知道,可是谁也无法在此时用理智思考。

他们找了宝宝二十年,却只能看见他浑身插满管子地躺在病床上,根本无力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李悦情绪稍稍平复下来,问:“纪延,我们还会失去他吗?”

“不会,我们才刚找到他,我们不会失去他。”

MRI操作室的门被推开。

走出来的人不是贺知意,而是埃里克,他沉默不语,正准备开口����

“砰!”

操作室里传来一阵猛烈的声响。

纪延看过去,贺知意拿起椅子,沉默地,一言不发地将桌上的MRI显示屏砸了个稀碎,一片狼藉,还在继续,直到全然碎裂。

贺知意单手拎着椅子,站在那里,天地忽然黯淡。

纪延站在门口,转过身,对上李悦在绝望里留有最后一丝希望的眼神,走过去,想说写什么。

下一秒,纪延抱住李悦放声大哭。

病灶跨胼胝体侵犯双侧额叶,呈蝴蝶状生长,高级别胶质脑瘤。

放化疗会死,做手术也会死。

“息云,我的宝宝,息云……”

纪延和李悦的哭喊不达上天,甚至被淹没在总是被绝望,痛苦和死亡笼罩的医院里,无影无踪。

温斯语昏迷的第二天。

颅内压稳定,EVD夹闭引流管6小时,压力没有升高,戴维德让护士准备拔除引流管。

离开病房时,戴维德看了眼依旧站在角落的贺知意,没说什么。

纪桉明今天来医院了,在会议室里等他们谈温斯语的治疗方案。

戴维德进门,发现梅奥的霍恩也在,不止,会议室坐满了人,比格莱斯顿颁奖晚宴还热闹。

纪桉明把全球能叫上名字的神经外科医生,还有华盛顿DC只对白宫负责的神经研究所的负责人,全部都叫了过来。

霍恩示意戴维德坐过去。

二人关系很差,但面对如此场景,能说上话的人坐在一起,也算是聊胜于无。

霍恩:“为什么会叫这么多人?”

戴维德:“你是第一个负责温斯语病例的医生,你不知道他的肿瘤浸润到什么程度了吗?这屋子里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没把握能在手术台上救下他。”

霍恩点头,“我知道。”

戴维德不耐烦地回:“那你还问?”

“因为贺知意。”霍恩很是疑惑,“我见到埃里克了,埃里克说贺知意也在,为什么他没有来开会?”

戴维德喝水的动作顿住。

霍恩:“与其和我们这群人浪费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劝说贺知意接下这台手术。只有他能够做到全切。”

“你不知道?”戴维德反问。

“知道什么?”

“贺知意和温斯语,他们曾经是恋人,贺知意不可能为温斯语做手术。”

温斯语昏迷的第三天。

神外ICU里,埃里克写好了温斯语的病例,看向贺知意,朝他走去。

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知意呢喃开口:“我应该更早发现的,他那么瘦,生病了,我应该更早发现的。”

“忽然回到潞湖也是,他什么都没带,好像知道自己这次回来…”

他语气哽咽,“可是,他为其他人做了那么多事。潞湖的工厂,全村人的生计,还有生病了那么疼还要去医院调查什么工厂体检记录,就为了让我不要继续自责,不要愧疚,想让我回到手术台。”

“为什么,死而无憾吗?让我怎么办,他死了,我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