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 第43章

作者:脉脉春风 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现代架空 正剧 忠犬 近代现代

温斯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贺知意高大模糊的黑影朝他贴了过来。

熟悉的气味,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愈发熟悉,它们丝丝缕缕地涌进温斯语的鼻腔。比贺知意在他嘴唇咬地那下温柔。

温斯语拒绝不了,虚弱疲乏的身体连抬起指尖都做不到,只能闭着眼。

贺知意贴着他的嘴唇,吻得很小心,像在确认体温和口腔的湿润程度。左臂在温斯语的脖颈下,搂着他,右手放下水杯,扯了扯被子,又往温斯语身上压了点。

微微的压力,令温斯语再度入睡。

贺知意松开他。

温斯语的入院检查没有太大问题,低体温导致的血常规三系偏低和肝酶异常,等明天再复查一次。

睡眠是最好的休息。

温斯语醒了,肯定会结结巴巴地和他解释,让他不要担心,然后跟他撒娇哭一场,哪能休息得好。

也不想再看温斯语哭。

清晨,贺知意站在检验科的走廊尽头,一旁的窗外覆着白雪,显得清晨的光很亮。

他低头看着温斯语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知意?”

贺知意抬头,见到朝他稳步走来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脸庞轮廓瘦削冷硬,五官俊朗,竟意外地有些面善,却又说不上来。

贺知意看了眼,跟在男人身后的保镖,想起是谁了。

“纪叔叔。”贺知意同纪延握手。

纪桉明昨天住院了,心脏问题,纪延在医院陪护了一夜,早上想下楼走走,跟贺知意一样来取检验单。

两人不算太熟,客气寒暄了两句,问问谢菁和老人的病情,一同往病房走。

纪桉明患有扩张型心肌病,年过花甲,手术和吃药风险都会加大,贺知意向纪延介绍,可以去波士顿做RNA治疗。

纪延有些意外,“只知道你是神经科专家,没想到,心脏方面也擅长。”

贺知意笑了笑,这是当年他为温斯语做的。

温斯语的基因检测报告中,PLN基因突变,属于症状前携带者。贺知意就拨款让团队做了RNA临床研究,已经用在了温斯语身上,让贺知意放心他能蹦蹦跳跳。

“扩张型心肌病多是遗传性。不仅是纪爷爷,你们也都应该尽早预防治疗。”

说完,贺知意顿住,补了句抱歉。

纪桉明只有纪延一个孩子,而纪延的孩子…

纪延脸上并没有恼意,他原本的五官儒雅温和,能称上俊美,只是这么多年警察当下来,气质愈发硬朗。

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也希望我的小息云,能在某个地方,遇见像你这么优秀的医生。”

二人在斯语病房门边分别。

贺知意看着纪延的背影,忽然在想,保持这样无望的希望,究竟是好是坏。

又想,那个失去孩子的夜晚,他们有预感吗?

贺知意揣着求婚戒指,去找温斯语的那个傍晚,他的心里是有预感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温斯语,所以愈发坚定求婚的决心。

可是,只不过晚开口了那一秒,他失去了温斯语的三年。

-

清晨,温斯语醒来时,贺知意不在。

病房里有两名护士,见他醒了,一个匆匆离开,很快带着医生赶了过来,替他检查身体情况。

温斯语听不见,也不想费心力地去读他们的口型,继续侧着脸陷进枕头里。

医护可能不知道他是聋哑人,但知道他说了不算话,得找家属,温柔耐心地替他盖好被子,出门找贺知意去了。

贺知意像是被什么事耽误了,还没回来。

有人来喂温斯语喝了点水,吃点流食。不是医院的护士,大概是贺知意从家里带来的佣人,做事的条理风格,都让温斯语想起了在波士顿的日子。

温斯语恢复了力气,大脑也逐渐清明。

他猛地想起什么,想问护士,他都做了些什么检查。

可一时间身体和思绪,都没办法支撑他说出口。佣人上前,用手语和他沟通,然后帮他询问了护士。

“主要是心电图和血液检查。”

温斯语松了口气。

“温先生,是有哪里不舒服吗?哦,其他的贺医生都已经预约了,说等您醒了,再做全面的检查。”

温斯语霎时愣在原地。

这时,放在不远处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是他的手机。

或许是林致远,他从昨天睡到现在,没有回复消息,肯定以为他又出现了什么副作用。

温斯语尝试着下床,佣人来扶住他。

拿起手机,温斯语去到窗旁,避开佣人,回了林致远消息,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做脑部CT检查。

【林致远:当意识水平和低体温程度不符,才需要做脑部CT排查结构性病变。或者头部受伤。】

【林致远:你有受伤吗?】

温斯语刚想回没有,抬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额头贴着纱布,脸颊还有碘伏留下的痕迹。

温斯语有些慌乱,身后的病房门被推开。

贺知意握着一份报告,走了进来。

温斯语看着他不算好的神情,突然,想到了曾经在波士顿时,贺知意经常碰见撒谎的病人。而贺知意总是����

“温斯语,我们聊一下。”

温斯语的心揪紧了。

贺知意没怎么看他,兀自走向会客厅,低着头,陷在沙发里,视线盯着手里揉皱的报告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从贺知意微微塌陷的肩膀,模糊的神情,温斯语感觉到了他的悲伤。

被发现了。

温斯语连呼吸都暂停。

“贺知意…”

“吃东西了吗?”贺知意忽然抬头问他,“还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温斯语更加不安,呆呆站在原地,宽大的白色病服罩在他的身上,可怜巴巴,苍白着小脸,额头贴了块白纱布,眼睛雾蒙蒙地看向贺知意。

他又怯怯地喊了声:“贺知意…”

“来。”贺知意起身,轻轻握住温斯语极瘦的手腕,带至身旁坐下。

贺知意看上去好平静,却始终不肯看他的眼睛。

温斯语紧张地嘴唇在颤抖,他宁愿贺知意生气,说他是撒谎坏兔子,也不要只是沉默不语地握着他的手。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温斯语听不见,发现了贺知意的目光,才扭头望过去。

来的人是贺知意的秘书和雍城警察局局长。

是关于工厂和庆山医院的事。

贺知意想先让温斯语回里间休息,但温斯语不肯走。

消失许多年的感觉再次来袭,他做错了事,担心这时候又有其他人来跟贺知意说他的坏话。温斯语找到助听器戴上,要听他们在说什么。

纪桉明病了,来了不少人排队探望。

纪延知道贺知意在查造粒厂的事,提了句,让人先来给个交代。

“造粒厂的确存在职业病暴露问题,苯系物,氯代烃,重金属等,会导致血液系统,肝脏和神经系统损害等问题,包括致癌风险……”

温斯语听得不算认真,他手指冰凉,脑中想的是贺知意即将同他说的话。

贺知意握住了他的手指,“害怕吗?”

所有在造粒厂工作过的工人,都出现了或大或小的健康问题,而在与之合作的医院,将事实全都隐瞒下来,报告造假。

不止医院,与造粒厂长期勾结的有关部门,透露西北大区将颁布新的环境保护法案,严查工厂。造粒厂悄无声息地关闭,却没想到温斯语回到潞湖。

克扣的离职补偿,投资事宜的再三推阻,温二叔和温正当年相同的检查报告……

温斯语有些出神。

当年,温正摔倒受伤,没办法在造粒厂工作,他顶替了上去。一个暑假,白天他在喷泉广场给人画画,晚上在造粒厂工作。

他不知道自己患上脑部肿瘤,是不是和这件事有关。

“想到那只猫了吗?”

“嗯?”温斯语回过神。

贺知意注视着他的眼睛,轻声地问:“那只从房顶跳下来的猫,一般而言,没那么容易受伤。”

温斯语不知道该说什么,点了下头。

他忽然想吐。

温斯语说想去自动贩卖机买巧克力棒,不知道,此时在贺知意眼中的他,脸色惨白,红润的嘴唇几乎是立即失去了血色,摇摇欲坠,仿佛会被一阵风揉碎。

贺知意按压下情绪,平静点头,说好,让佣人陪他一起去。

这样的事,的确会刺激到温斯语,温正、二叔,还有村子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叔伯婶婶……需要给他一些时间。

温斯语支开佣人,推开一扇没开灯的空病房。

再难抑制住恶心,温斯语几乎是扑向一旁的马桶,可他没吃什么东西,只是阵阵干哕。

他闭着眼睛,哭着扯下助听器,无力地将自己关进寂静的世界。

甚至不能哭太久,会起疑,会被发现,会让这个世界上又多一个伤心的人。这个人,还是贺知意。

温斯语最不想的就是他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