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错误 第20章

作者:凌伊丶 标签: 烂人真心 年上 破镜重圆 虐恋 HE 近代现代

林砚站在没开灯的玄关,周身浸在黑暗中。有那么一瞬间,屈星尧好像看到了一年前坐在婚礼吧台边独自喝酒的那个身影。

林砚的视线在屈星尧脸上短暂停留,再开口,恢复了如常的冷静音调,“知道了。”

他转过身,手搭上门把,开门时动作一滞,因为背对着屈星尧,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见他从牛仔裤里摸出一件什么东西,放在玄关柜上,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手机那头的制片是屈星尧的一个熟人,隔着网线听到几句对话,打趣道,“屈总这么怜香惜玉,这次别又被拍到了。”

这种玩笑搁在过去,屈星尧都是一笑了之,他能做,别人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但随着关门声响起,他脸上淡然的表情好像因为林砚的离开而现出一丝裂痕。

他对着手机说,“抱歉,有个电话进来,回头打给你。”

那头的制片也没多心,应了一声,屈星尧挂了电话。

视频通话的声音断开,偌大的一间套房仿佛一下子空了。刚才那些争执,对峙,一触即发的情绪都被另个人带走了。

屈星尧脸色阴沉,慢慢走到门口。玄关柜子上放着一张音乐会门票。

演出时间在这周六晚八点,座位是音乐厅的前排正中间。尽管已被雨水浸湿,仍能看到上面盖着出票的凭证。

这个座位就算是内部演出人员也不会免费得到。这是林砚掏钱买的票,他想给屈星尧一个最佳欣赏位。

屈星尧盯着那张门票,默然片刻,突然扬手把手机重重砸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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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留票的时候,心里没有指望屈星尧会来。

重逢这一年多,他没见过他像那天晚上那样动怒。

屈星尧身边的人都很懂得怎样讨他欢心,偏偏林砚固执又生疏,就连分手也在负隅顽抗。那晚从酒店离开后,一连多日没有联系屈星尧,他知道自己在硬撑,说到底还是害怕听到对方再提分开。

因此当他领着伴奏登上舞台,看见几乎满座的观众席中间有个位置突兀地空着,他只是神色平常地收回视线,持着琴颈冲台下鞠了个躬,转头去找钢琴手校音。

当晚的演出顺利,林砚的节目排在最后压轴。

他的台风一直很稳,在底下练到七八成,上台时他能拿出来十二分。这是每个教过他的导师都对他赞不绝口的原因之一。

他天生就该属于舞台,心理素质和临场反应好得惊人,观众越多越能有超水平的发挥。

谢幕时有几个师弟师妹冲上台给他献花,林砚接受了花束,抱得满怀回到后台。

参加演出的一群研究生同学正在群里分享定位,要去学校附近新开的一间烧烤店聚餐。

林砚答应了同去,趁着其他还在换衣服聊天,他走出休息室,到楼梯转角抽根烟,正好撞见叶润礼和江崇凛站在楼梯下面,不知在聊什么。

他没去打扰他们,安静地把烟点着,倚着身旁的柱子默默地抽。偶尔有几句对话飘过来,似乎是江崇凛要送叶润礼去聚会地点,叶润礼不答应,说要和同学拼车过去。

林砚侧过身,把烟灰弹进垃圾桶,尽量不打扰到那对恋人,但叶润礼很快觉察到他的身影,林砚手里的烟燃了一半,叶润礼走到跟前,对他说,“陈哥他们要去吃宵夜。”

林砚应了一声,掐灭烟,“我知道,我也去。”

“那正好我们一个车。”叶润礼边说边掏手机叫车。

去聚餐的路上众人情绪都很亢奋,就只有林砚的反应比较冷淡。进了店内他也不怎么聊天玩游戏,只在第一轮玩了一把,摇骰子摇赢了所有人,后来基本都在默默喝酒。

叶润礼坐他旁边,一直留心着他。

一周以前是他和林砚一起去学校票务处买的票,他买了一张给江崇凛,今天他们的座位就在屈星尧的座位斜后方。

他知道屈星尧从头到尾都没现身,早前他也看到了热搜爆料,但是一直没和林砚聊过这事。

注意到林砚喝到第四瓶,他有点坐不住了,拉了一把好友的胳膊,“出去透透气。”

林砚没说什么,拿起打火机和烟盒,跟着他走出卡座,到了店铺外面。

一开始两个人都不讲话,就站在街口吹风。

九月的深夜,一到晚上气温降了不少,风吹在身上渗着凉意。最后还是林砚打破沉默,“赶紧让江总来接你,我再坐会儿也回去了。”

叶润礼不答应,“我们先送你回家。”

林砚摇头,“又不顺路,别折腾。”边说边摸了根烟叼着。

叶润礼从不抽烟,林砚不会在他跟前点着。

叶润礼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说,“小林,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什么,他没直说,怕伤着林砚。

自从那些偷拍的照片出现在网上,林砚的状态是肉眼可见的消沉。

林砚听了没说话,当着叶润礼的面他没必要伪装什么。过了大约半分钟,他摘下唇间的烟,把头靠着叶润礼肩上,慢慢吐了口气,“我也想过放弃,但又做不到......”

叶润礼简直要难受死了,林砚是个骨头很硬的人,他从大四考研那年认识他,到现在也有三四年了,没听他说过这么低落的话。

林砚又说,“你不用劝我,我自己能处理好。”

说完直起身,回头看了眼对面街角,有辆黑色的商务轿车刚刚停靠在那里。

江崇凛放心不下,亲自来接人了。

林砚催促叶润礼上车,叶润礼只好走了。林砚没回酒吧,他从大排档售卖酒水的销售那里单买了两瓶酒,坐在店外长椅上喝。

酒劲渐渐上来,看着街上驶过的车辆都有了重影,林砚觉得再喝下去明早就起不来了,于是起身朝着回家的方向走。

这时候打车恐怕会吐在别人车里,他打算先走一段路,等酒劲下去了再叫车。还没走到第一个路口,脚下虚浮,他扶着一根充电桩蹲了下去。

意识恍惚间觉得有人靠近,似乎停步在自己身前。林砚皱了皱眉,视线循着那双锃亮皮鞋慢慢上看,而后错愕地盯住正俯视着自己的男人。

林砚用了几秒来确认没有眼花。

“......你路过这里?”他仰着头问。

屈星尧低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捞起来。

林砚蹲久了,刚一起身脚步不稳,下意识地往一旁退开。

旁边是充电桩,撞上去估计要青一块。屈星尧眼明手快将他拉住,直接压在了怀里,声音发沉,问,“喝了多少?”

第24章 这床上睡过别人吗

叶润礼坐进副驾以后,几次打开微信又退出。

江崇凛听见他握着手机轻声叹气,问,“怎么了,怪我提前来接你?”

他明天要带团队去欧洲参加一个医药大会,是新药上市前很重要的一次临床数据发表,一周以后回来,本想今晚留点时间陪陪小男友。

叶润礼伸手越过中控台,捏住江崇凛的手,“演出忙了一天,我也想早点回去。”

他转头看向江崇凛,犹豫了下,询问意见,“如果我告诉尧哥,小林喝醉了,你说他会来接吗?”

江崇凛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握着叶润礼的手,“你不是不乐意他们来往?”

叶润礼口是心非,“我没有。”看到江崇凛一脸了然地表情,又无奈承认,“好吧,我有。尧哥上个月告诉我,他们在正式交往,结果这才多久他又带人去酒店......”

叶润礼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性格,江崇凛了解他。只是没人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朋友往火坑里跳。

轿车在红灯前停住,江崇凛伸手把叶润礼揽过来,吻了吻恋人的脸颊,“我不该替屈星尧说话,只是站在他那个位置,很难看得清周围人对他是真心还是别有所图。”

江崇凛不好多说什么,他和屈星尧是从小玩到大的至交,说多了像是偏袒。

叶润礼没有反驳他,只是再次点开微信,“小林说他还没放下,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让他们见个面。”

想起刚才林砚搭在自己肩上说的那几句话,叶润礼心里实在平静不了。

江崇凛不落忍他为难,把他的手机压下,继而摁住车载语音,直接拨通了屈星尧的号码。

手机那头响了几声,屈星尧接起来。

江崇凛没跟他寒暄,扔下一句,“林砚在外面喝得有点多,接不接你自己看着办吧,地址我发给你。”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示意叶润礼拿自己的手机,“发个定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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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屈星尧开车到了烧烤店外那条街。

远远地就看见林砚坐在店门口的长凳上,脚边放着两个空酒瓶。

屈星尧把车停在十几米开外的地方,车前树荫掩映,林砚应该留意不到他的车。

江崇凛的那句话把他直接吊在了半空。

原本没打算来接的,已经断联一个多星期,按照屈星尧喜新厌旧的速度,这差不多就是默认分手了。

他泡了个澡,上床前习惯喝点酒。凯恩杯里已经装上冰块,手摸到威士忌瓶身,却收了回去。

喝了酒不能开车,怎么去接人。

屈星尧退出手机定位,又看了一眼叶润礼在今晚发的朋友圈。

音乐会上众人登台谢幕,林砚站在舞台中央,周围人的表情都难掩兴奋,唯独他显得太过平静。有个献花的同学张开手臂要抱他,他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转身就下了台。

开车去接人的路上,林砚抬手挡人的一幕还时不时在屈星尧脑子里闪回一下。

他是打算放过他的,毕竟是自己以前资助的小孩,有这一段往事摆在前头,屈星尧那点还未完全泯灭的良心也会过不去。

可是一碰到和林砚有关的事,他好像怎么也潇洒不起来。

车子在店外停下,他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如果仅是两三瓶啤酒,以林砚的量不至于被谁捡醉。

再后来看到他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来,没走几步又蹲了下去,屈星尧没办法再装看不见,下车走过去,把人拉了起来。

他问他喝了多少,林砚有点不清醒地甩了甩头,“五瓶吧,还是六瓶......”

因为酒精的缘故,他眼睛发红,眼神有点涣散,嘴唇却比平时红润。

屈星尧把他圈在怀里。十余天没见,一见面就是这么性感又不自知的状态,这让屈星尧脑子里瞬间满是歹念。

“能自己走吗?”边问边捋开他前额的头发,伸手探了下额头的温度。

林砚喝高以后体温也会偏高。还行,摸着不烫手,没有醉得太厉害。

“车停在前面。”屈星尧要把他拽走。

林砚反而倔起来,“别一会儿吐你车里......我打车走,要不扫个共享单车。”

屈星尧的跑车都是迈凯伦兰博基尼这种级别的,一个定制座椅小十万,林砚怕给他糟蹋了。

要不是街上还有行人,屈星尧很想把人直接扛走。

他回车里取了一瓶水,林砚接过来喝掉大半瓶,意识没那么昏沉了,屈星尧再叫他上车,这次他老老实实坐进了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