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伊丶
一开始林砚其实没抱多大期待,他觉得自己对这段关系的底线就是屈星尧不能去和别人上床。偶尔有点暧昧什么的,他甚至都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可是随着一天天过去,屈星尧的表现远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
不仅仅是那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有时候他甚至能从其他人的反应里感受到屈星尧投入的感情。
巡演圆满结束以后有个庆功宴,呼啦啦去了几十号人,大包厢里的气氛非常热闹。
林砚来这里就是蹭个晚餐,吃完了就要回酒店练琴。
聚会过半,众人都喝了不少酒,一个脚步踉跄的身影走到林砚身边,扶着沙发靠背坐了下来。
“屈总今晚给我发信息......”谢言淇吐着酒气,对林砚说,“你猜他说什么?”
林砚往一旁挪了点,他被谢言淇和另一个同事挤在沙发中间,前面是茶几,走也走不掉。
“你经纪人呢?”林砚边说边抬头找人。
谢言淇执拗地把手机掏出来,翻出信息给他看。
一个小时前屈星尧用给谢言淇发了一段话。
����【别找林砚麻烦。你找他麻烦,老子找你麻烦。】
林砚直接看无语了,他挺烦屈星尧这种嚣张样儿,明明是他四处猎艳在先。
可是他心里又泛起一丝隐隐的悸动,好像自己和其他情人真有哪里不一样。
谢言淇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对着林砚说,“我听好些人说,屈总最近从良啦,酒也不喝了,应酬也减少了,我还不信,直到他给我发这消息。他本来把我拉黑了,这是用他助理的号发给我的。就为了你,至于么......”
说完伸手就要来掰扯林砚的脸。
林砚别过头避开了。他懒得跟一个醉汉计较,招手把谢言淇的经纪人叫过来,让他把人扶到一边去休息。
谢言淇被经纪人劝着带离了,林砚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自从上次屈星尧来参加聚会,当众拍了他的屁股,这些同事对他的态度就跟以前大为不同,今晚有好几个人来向他敬酒。
林砚知道这就是仗着屈星尧的权势,客气也都是表面客气。应付着喝了几杯,他不想再顶着一脸假笑和人周旋,正好这时候屈星尧打来电话,他拿着手机走出了包厢。
“想我了没?”男人开口就是这句。
一开始林砚不好意思回答,被问的次数多了,脱敏了,他也学着大大方方地承认,“想了。”
“......就这?”屈星尧低低笑了声,“飞出去几天了?我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联系我?”
林砚听着他温和的嗓音,心里仿佛被挠了一下,痒痒的。
“昨晚梦到你了……”他语气也软了,有点安抚的意味,“明天下了飞机就去公司找你。”
这话搁在屈星尧这种情场老手的耳朵里,根本不够听的,这就算不上什么情话。但他知道这已经是林砚的极限了。
他语气带笑,“好啊,一会儿回到房间给我打个电话,要视频。”
林砚知道他想做什么,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偏偏长着一张优雅贵气的脸,欺骗性太强。
林砚一想到回房以后可能发生的事,脸颊一阵发热,却也没有拒绝屈星尧的要求。
一通电话没打多长时间,也就几分钟。最近如果分开两地,屈星尧都会在睡前联系林砚,随便聊几句,说点腻歪的话。
林砚挂断电话时,唇角挂着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浅笑。
他退出通话页面,点进微信看了眼刚才传入的消息,是他母亲佟悦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开学,让他回去一趟,在家里住两天。
林砚看着信息,犹豫了下。这之前他去见佟悦都很警惕,一般隔上几个月才见一面,佟悦身体不好,他怕把债主引过去,让母亲担惊受怕。
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屈星尧不久前出手教训了冯广路,不准他再找林砚的麻烦,这给了林砚一点底气。
他回复母亲:【下周回来,不住家里,我在附近找个酒店。】
佟悦去年再婚,林砚直到他们领证前才和继父见了一面。对方是个结实寡言的中年人,带着一个读小学的女儿。小姑娘挺可爱,叫林砚“哥哥”的时候声音很甜。
家里房子不大,就两间卧室,林砚不想让母亲为难。他回去看看她,在外面住一晚就走。
隔天林砚飞回上海,司机把他送到屈星尧的公司。
当时屈星尧正在开会,温妮发消息告诉他林砚到了,他让下属先看着企划案,自己出了会议室。
林砚走了一个多星期,为了配合演唱会风格,造型师给他剪了个偏短的发型,把前额和眉目都露了出来,侧脸看着有种桀骜不羁的帅气。
屈星尧的办公室外面是一个半开放的接待区,林砚就坐在那里,脚边放着背包和琴盒。
屈星尧走到他跟前,他放下手机,“你不是在开会么?”边说边站了起来。
屈星尧的视线锁着他,“开什么会能有你重要。”
温妮的办公桌就在一旁,她赶紧躲到电脑屏幕后面,假装看不到老板当众调情。
“累吗?”屈星尧又问。
“还好,飞机上睡了会儿。”
屈星尧看了眼腕表,“再等我半小时?会议快完了。”
林砚说,“去忙你的。”停顿了下,声音低了些,“我今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留给你。”
屈星尧眼里闪过笑意,趁着林砚不备,弯腰在他唇角吻了下。
林砚慌忙别开脸,这可是在人来人往的公司里,他们头顶上还有两个摄像头。
屈星尧不等他开骂,赶紧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夸他,“发型好看。”
说完,噙着笑快步回去会议室。
林砚望着他的背影,内心突然窜出一个念头,要不把屈星尧带回家,介绍给母亲认识。
他在大四那年就出柜了,佟悦在这方面还算开明,偶尔会问他有没有交往对象,让带回家看看,但林砚从来没有带人回去过。
自己家里那样的情况,的确不适合邀请屈星尧同行。
这个念头就在脑子里过了一下,第二天林砚买好车票,给屈星尧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回家住一晚,周一开学就回来。
屈星尧看似不经意地询问他家的方位,林砚也没多想,佟悦租住的房子靠近当地一所小学,林砚就把那个小学的名字发给了屈星尧。
当天傍晚他正在厨房里帮忙,手机响了,一接起来就听见屈星尧说,刚把车开到小学门口,问他接着该怎么走。
林砚没想到他竟然开了两小时的车来找自己,扔下手里的菜苗跑出去接他,临出家门前和母亲说,“我一会儿带个朋友回来。”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林砚领着屈星尧走进家门。
屈星尧一手提着进口水果和高档白酒,一手提着从星级酒店打包的晚餐,客客气气地向佟悦打招呼,又蹲下身和九岁的小姑娘说话。
他的头发打理得清爽细致,穿的衣服一看质地就很上乘,模样俊逸斯文,谈吐又讲究,佟悦把林砚叫到厨房里,低声询问,“你这朋友是什么来头?”
林砚无奈笑了笑,“妈,您要是相信,他就是我的交往对象,要是不信,他就是我老板。”
佟悦倒也不是那种势利的家长,大概问了几句情况,就回到客厅去招待屈星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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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家宴在客客气气的氛围中吃完了。
屈星尧表现得很随和,哄小孩也挺有一套,前几次林砚独自回来,和继父和妹妹相处不免有些尴尬,今晚有屈星尧在旁,他反而轻松了许多,只管埋头吃饭就好。
屈星尧给佟悦看了林砚的巡演视频,又聊了一些与林砚学业有关的事。林砚听着他夸奖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
几个月前,这人还连自己海鲜过敏都不知道,这才过去多久,林砚听着他与母亲的聊天,忽然发觉他竟然连自己的课表和排练时间都说得分毫不差。
饭后他们从家里出来,一同坐进了屈星尧开来的轿车里。
屈星尧在出发前已经订好酒店,今晚他打算陪林砚过一夜再走。
林砚坐在副驾没说话,屈星尧看了他一眼,逗他,“话这么少?怪我不请自来?”
林砚抬眸,盯着他,“谢谢你。”
谢什么,林砚没有解释,屈星尧也没问。
自从几年前父母离婚,再到后来父亲去世,林砚没让佟悦知道欠债的数额,一方面他忙于打工还债,另一方面佟悦的再婚又让他们联系减少,林砚已经很久没和母亲聊过自己的生活和学业。
如果不是屈星尧的出现,也许今晚他又会在家里吃一顿安静而尴尬的饭。母亲也不会因为听到那些与他有关的事而感到开心。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林砚沉默了会儿,对屈星尧说,“下周末我有个校内演出,要来看吗?”
屈星尧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唇角勾起笑,“好啊。”
“我给你留票。”林砚说。
他心里已有了决意,演出结束后,他要告诉屈星尧自己正在备考国外乐团的事。
虽然拿不准屈星尧会是什么态度,但他觉得就算考上了,如果那时难舍难分,自己也可以留下来。
隔天回程的路上,屈星尧开车在林砚家楼下停了一脚。林砚回家和母亲说了几句话,然后提着一个放满文件的盒子回到车里。
开学他就研三了,要为答辩和就业早做准备。
盒子里放着的是他历年比赛的奖状和一些演出资料,由于前些年四处租房换地方,他就把这些东西存放在母亲这里。
现在整理个人简历需要用到这些资料,这一趟正好带回去。
出城的一段路堵得厉害,屈星尧让林砚去后排睡觉。林砚昨晚被弄到后半夜才睡,于是抱着屈星尧的外套翻到后座躺下。
车开到高速入口,完全堵死了,屈星尧回头看了眼林砚,他盖着风衣睡得很沉。
屈星尧笑了笑,收回视线时扫到了放在副驾座位上的纸盒。
盒盖没盖好,有张奖状的一角露了出来,屈星尧把盒盖掀开,准备把奖状放回原处,忽然留意到一个泛黄的信封,上面的收信地址写着他曾经的经纪公司。
屈星尧皱了下眉,伸手碰到那个信封,缓缓将其拿起。
有那么几分钟的时间,车内的世界像是与外界完全隔绝了。
屈星尧看着信上的字迹,消失多年的记忆一点一点地回到脑海中。
信的内容不长,就半页纸。高中生林砚就像25岁的林砚一样,不善言辞。
往事与现实斑驳地拼接在一起,屈星尧前额的青筋跳了一下。
车流开始松动,前方的车辆陆续并道汇入,屈星尧还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后方车辆鸣笛催促,他一下子回过神来。
原来那句,“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是这个意思。
屈星尧面无表情地把信封塞进裤兜,脚下松开刹车,车身起步,他眼眸里晦暗阴沉,却扯着嘴角笑了下。
操他妈的,林砚就这么骗了他一整年。
作者有话说:
今晚九点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