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上天山
他翻回目录页，发现《升仙路》还在，就是位置稍稍靠后了些。
他倒是不太介意，《魅力无穷》这操作一看就是要推新书嘛，正常操作，反正只要《升仙路》正常连载，张墨没有其他要求。
这一周的《升仙路》依然很爽，剧情节奏相当快，换了一个界域，张鸣的实力照样没有被埋没，作为一个独行侠，他甚至可以说是大杀四方。
进阶到现在，张鸣终于能以实力碾压一切，而不必像修炼初期那样躲躲藏藏，既要防备上位者的突然发作，又要小心背后的暗算。
张鸣实力升至金丹后期，可凭他的诸多手段，就算与元婴中期修士对抗，他也能够全身而退。
这一期的《升仙路》，可谓写到了张墨的心坎上。
美中不足的是篇幅太短了。
篇幅短？
张墨不由凝神。
以往他觉得《升仙路》篇幅短，纯粹是因为他没看够，但这一期的篇幅……好像更短了。
难道他看错了？
张墨起身返回报刊亭，询问老板还有没有之前卖剩下的《魅力无穷》。
“你等等……”
没想到老板手头真有。
报刊亭老板苦笑道：“学生用零花钱买的杂志，家长知道了，非拿来我这儿退，反正钱不多，我就让他退了。”
张墨随手一翻，果然，篇幅短并不是他的错觉，这期《升仙路》确实比往期页数更少，难怪他觉得剧情好像戛然而止了似的。
《魅力无穷》究竟什么情况？
报刊亭老板也道：“这期《魅力无穷》好几个学生只是翻翻，都没买，我听他们说，好像因为这期新连载的那本小说不太好看。”
张墨闻言好奇翻开了《探索黑洞》。
几分钟后，他合用力上了《魅力无穷》。
在张墨看来，《魅力无穷》的连载小说哪怕离奇点也无所谓，不管有神还是有鬼，实在不行是主人公的臆想他也接受，总好过故事本身太无聊。
《探索黑洞》就是这么一个让人昏昏欲睡的故事。
张墨只看了几分钟，就有打瞌睡的冲动。
他能看出来，作者很想展现自己高超的科学素养，从宇宙讲到了黑洞再讲到自然科学的其他领域，但张墨本质上是一个低俗的人，一个真正的文盲，他对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小说没兴趣。
说真的，他宁愿看小广告。
《魅力无穷》杂志社究竟是怎么想的，就为了这种无聊的小说缩减《升仙路》的字数？
……
胡昆又等了一整天。
然而遗憾的是，《魅力无穷》的销量并未如他想象般实现暴涨，相反，杂志发行二、三两天的销量相比上一期依然在跌，举例来说，上期卖了160万册，首日118万册，剩下的42万册是在剩下六天里消化的，平均一天7万册，但二、三两天就占据了42万册的大头，基本上能达到30万册左右。
但这一周，杂志发行的第二天和第三天，累加的销量一共只有14万册，这14万册里，第二天贡献了10万册，第三天则更少了。
数字的对比相当直观����截止到今天，这期《魅力无穷》一共卖掉了85万册。
上一期的同一个周三，销量是148万册。
下跌了足足63万册，跌幅高达42%。
不出意外的话，这一周剩下的时间里，《魅力无穷》的销量不可能超过10万册。
胡昆没有按计算器，只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照这么下去，这期的总销量……100万册都不到？
那不就回到低谷期了吗？
胡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反反复复看了又看，但这数字是真的。
怎么会？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同事先前还在恭喜胡昆得到了主编的器重，甚至议论着《全球首富》在Endless Reading上遭到的冷待，这会却没人有闲心提起这一茬了。
杂志销量好的时候，奖金固然是挖掘了工整钢蛋的罗颂拿大头，可全体编辑都能沾光，现在嘛……
假如这期《魅力无穷》比上期销量少60万册，等于说180万销售额不翼而飞，而因为主编和胡昆的坚持，这期《魅力无穷》的页数比往期多，印刷成本也上涨了不少。
“怎么能差这么多啊？”一位同事小声嘀咕道，“我一开始就觉得，推新书归推新书，没必要减少非《升仙路》的版面吧。”
“本来就是。”
“公报私仇吧。”其中一人偷偷瞥了胡昆一眼，“某人一直挺嫉妒罗颂。”
“他可真能干，一下子把销量干到了百万以下。”
都是一群墙头草！
胡昆恨恨想，这群人现在倒是会放马后炮，之前怎么不敢对主编提？
胡昆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试图摆脱办公室压抑的氛围，他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是主编的电话。
胡昆觉得委屈，给《探索黑洞》版面、缩减《升仙路》版面的事如果没有主编的拍板，他哪里拗得过罗颂？现在杂志销量跌了，反倒成了他一个人的错了，没人敢对主编说三道四。
他分明是替主编背了黑锅。
胡昆接起了电话，不知为何，电话里主编的语气远不如平日那么柔和，反而透着一股冰冷，对他的称呼也从胡哥变成了直呼其名的胡昆：“渠道商那边对我们的改动很不满，发行部那边要求你解释一下。”
发行部要求他解释？
胡昆冷哼一声。
发行部那边应该是对主编有意见，主编不肯对着渠道商低三下四，就把他推了出去吧？
才改动了一期而已。
因为销量的下滑，他连继续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胡昆愤怒之间，办公室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全球首富》进Endless Reading新书榜前十了！”
“真的吗？你没看错？”
“靠！已经第五了，《全球首富》真的牛啊！”
……
“新书榜前十？”
“不不不，甚至前三有望！”
“Endless Reading新发的总结周报上都提到《全球首富》了，说它是年初新书里的黑马。”
“太强了吧，ER可不是小站，海外同类型的网站里，只有Love&Read有一战之力吧？”
这一天，《魅力无穷》杂志社此起彼伏响起惊叹声。
编辑们之前还在感慨着《全球首富》出海遇冷，本土的畅销小说到了海外未必管用，新主编甚至想借这个机会挤掉罗颂，换胡昆上位。
可这才过了几天，《全球首富》居然彻底翻身了！
“你们说，主编会不会对着罗颂低声下气？”
“以他的作风，不会的。”几位编辑私下议论道，“他是空降，怎么肯对罗颂这种从底层干上来的编辑低头？”
“不可能的，不然他干嘛让胡昆去发行部说明情况？这锅扣到胡昆头上，就是胡昆的责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都是胡昆一意孤行。”
胡昆固然倒霉，也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但这并不代表编辑们对主编的做法没有微词。
大家都以为，胡昆在新主编那边露了脸，之后应该能走上幸福的康庄大道了，谁能想到，胡昆被捧得快，被甩得更快，销量才刚下滑，主编就把胡昆推出去背锅了。
当领导的，多少得护住点底下人吧？
谁都看得出来，主编想改变罗颂在《魅力无穷》的影响力，他采取的策略是收买其他编辑，孤立罗颂，不过全编辑部只有胡昆吃了他画的饼，其他人都没接这一茬。
这会儿看到胡昆被认定是杂志销量下滑的罪人，一个人垂头丧气去发行部挨喷，众编辑难免产生了兔死狐悲之感。
……
这一头，编辑们感慨着《全球首富》在Endless Reading的热度，杂志社另一头，主编办公室却与编辑办公室形成了截然相反的气氛。
主编办公室很安静，像是根本不知道《全球首富》的热度变化一般。
整个下午，没人来恭喜罗颂，主编提都没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和前几天死盯着《全球首富》的海外站数据、给罗颂打上失败标签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罗颂倒也很平静，完全没有表露出对胡昆或者主编幸灾乐祸的态度。
电话又响了。
今天的杂志社很热闹，各个部门都接到了不少电话，据说渠道商和广告商那边都有意见，编辑们接到的吐槽则大多来自读者，读者们的意见很简单，第一是对《升仙路》缩篇幅有意见，第二是嫌《探索黑洞》难看。
这一通电话，编辑们原本也以为是读者打过来吐槽的。
然而，接通之后����
“这里是XX电视台，我们近期打算做一个小说出海的主题，我们注意到，《魅力无穷》的完本小说在Endless Reading表现很出色，希望贵杂志社能多透露一下经验和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XX电视台？！
那可是中央台！
如果说XX电视台是天上的天鹅，他们《魅力无穷》就是地上爬的癞蛤/蟆，不对，甚至可以说是烂泥里爬的癞蛤/蟆。
编辑们都在《魅力无穷》干了不少年，谁也不敢想，有朝一日XX电视台居然要对他们杂志做专访！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被告知了主编。
十分钟后，主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这是今天主编第一次踏足下属编辑们的办公室，他脸上不见丝毫阴翳，步履轻缓，整个人看起来如沐春风。
他甚至主动和罗颂说话了！
“这是咱们《魅力无穷》创刊以来第一次接受XX电视台采访，一定要谨慎对待。”主编像是和罗颂从未有过龃龉一般，夸赞他道，“能被XX电视台注意到，都要感谢罗老师你发现了工整钢蛋，这次的好消息，八成是罗老师你的功劳，咱们杂志社果然缺不了你。”
罗颂微微一笑，却并未回应。
“对了。”主编像是没有注意到罗颂的态度一般，继续道，“下一期咱们还和上期一样，把《升仙路》缺的字数给补上，位置也挪到前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