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糊豆的爹系大粉 第5章

作者:孔烛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轻松 近代现代

得知湛枫演万金之后,兰弋一度动过改剧本的念头。为此他十分唾弃自己,路过镜子都要对里面啐一口,三流编剧!

万幸,爱岗敬业战胜了赛博爹人格。

神游天外了大半场,兰弋戴上耳机。

恰好是湛枫的台词:“老子送你去体验一下屁股开花!”

兰弋一秒摘下耳机。

“诶,去哪,演挺好的。”申芊一把拽住摘下耳机要跑路的兰弋,使眼色提醒他,导演不喜欢在开拍的时候有人进进出出。

兰弋闭了闭眼,又坐回来了。

后面的台词兰弋已经不敢听了,一想到这是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现在又由湛枫一个一个字正腔圆地念出来,他就好想立刻辞职,躲进马里亚纳海沟,做一只快乐的外星人。

他为今天赶来观影的决定感到一万分后悔。

导演一喊咔,兰弋像被刑满释放了一样,脚底抹油地准备溜走,岂料导演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在对讲机里说:“万金啊,演得挺好,进步特别大!来过来一下,下场戏让操刀这段剧情的编剧来给你好好讲一下。”

第6章

导演放下对讲机,依旧紧紧抓住兰弋,生怕他跑了似的。兰弋心急如焚,据理力争:“今天没排我的班。”

小老头冷哼一声:“那你来干什么?”

“……”兰弋敢对过往二十四年人生中的所有喜忧都说一句“不后悔”,唯独对今天来剧组的决定后悔到恨不能立刻请辞,打飞的离开。

这就是没班硬上的报应。

“你小子,你妈说你难相处,这几天看下来你确实是不太好说话啊,但是没关系,虽然我也快六十了,但我呢,没事儿就爱锻炼身体。”导演笑眯眯地将兰弋的胳膊举起来,嘲讽道:“看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啧,不中用。”

“……”

要放在平时,兰弋必跟这老头吵起来。

但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尴尬的兰弋已经无力讲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呵。”

湛枫顶着万金的造型,一进门就扑面而来一股窝囊废的气息,见到兰弋,他眼神下意识闪躲,一边搓手一边点头鞠躬的,让兰弋的那点尴尬散了个七七八八。

讲就讲。

一切为艺术服务!

“刚那段挺好的,再放开一些会更好,你踩着他的时候,很得意,但是终点不是得意,是观察里里外外所有人的反应,因为你这段表演就是给这些观众看的,你的行为在讨好他们,取悦他们,所以在观察他们的时候,张狂归张狂,眼神里还得有点狗腿子的劲。”

湛枫听得连连点头,但他这副木讷的样子,跟那种听不懂数学但害怕数学老师的学生如出一辙,爹味的兰弋下意识就皱着眉追问了一句:“听懂了吗就点头?你的脸是肿的还是胖的?”

“早上有点肿。”湛枫被说自卑了,低了低头。

兰弋起身,在男编剧愤怒的注视下把他面前的咖啡拿走,回来递给湛枫:“这个没人喝,你消消肿吧,免得上镜变成发面的猪。”

“……”

导演摸了一下头,扭过头去跟申芊对视了一眼,小声说:“他咋这样。”

剧组是个处处都有摄像机在记录的地方,大家彼此之间客客气气的已经是一种习惯,也是有些年没见到敢这样跟演员讲话的编剧了。

申芊吐了口气,心说湛枫不火,没几个粉丝,战斗力最强的那个ly也已经注销账号了……应该也不会死而复生来骂兰弋。于是宽慰导演:“没事的没事的。”

湛枫对兰弋的每一句“教诲”都乖巧点头。

申芊撑着头看,末了,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心说这湛枫不愧是被辱追多年也不吭气的男人,脾气就是好,兰弋这点攻击力在他眼里大概就是和风细雨级别的吧!

很适配呢!

兰弋讲完戏,趁着导演还在摸着下巴深思的工夫就跑路了,比起在这里尴尬地浪费时间,他选择出去找点吃的,吃饱了回酒店改本子。

跑出去一公里远了,兰弋才想起来给申芊发了条消息,确认了一下:打戏是借位吧?

申芊:当然,谁敢真打

兰弋:[OK]

得了这个保证,兰弋把手机往兜里一塞,就不再理会剧组的事。

而另一边,湛枫第一天的戏份也在挨了郝顺三通真打之后结束。

这场打戏里,最初那朝着湛枫脸去的拳头原本应该是借位表演的,但试了几次,郝顺都说不顺手,不是这不对就是那不对,好不容易他顺手了,又说湛枫的表演不够真实。

他拉着湛枫过来跟导演商量,说这段得重新想想办法,湛枫是个新人,之前没拍过电影,经验不足,他拳头过去的时候没有一瞬间的反应。

湛枫抱着衣服站在郝顺的侧后方,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能静静地听着两个人商量。

导演仔细把最后的镜头看了一遍,郝顺一帧一帧地指着说:“您看,就是这块儿,湛枫有点跟不上,他总是会卡一下,好像害怕我会真的打他。”

郝顺无奈地笑起来,回头看湛枫:“是不是有点怕?”

“可能有一点。”湛枫不知道怎么回答,郝顺显然在引导他,但是他也不能说不怕,毕竟他自知自己的表演确实不精湛。

“是吧,问题就在这。”郝顺长叹一口气,看向导演,“您看怎么弄,这场戏挺重要的,观众想看的反杀,爽点就在这里,不打爽了肯定不行,申老师,姚老师,你们说是吧?”

申芊抱着剧本,被问的一愣,还没给出回复,旁边的姚策谄媚地帮腔:“是啊,万金的表演有点断层了,郝老师离得近,感受到的比我们更明显。但是这场戏没办法省,也没办法凑合着拍。”

申芊大脑中开始报警,她意识到自己早上给兰弋的回复可能要被推翻了。

打脸来得如此迅速。

“真打吧,拖这么久了,咱们真打一次过算了。”郝顺双手扶着胯,原地走来走去,很不得已地提出了这个建议,问湛枫:“但主要还是看湛枫的意见。”

申芊两眼一闭,不敢想自己怎么会这么毒,上午刚说“谁敢”,下午就来了个敢的。

一次过显然不现实。

郝顺第一拳过去,就说打偏了,立刻赔笑,单膝跪地把湛枫拉起来,鞠躬道歉,表示再来一次,一定不会再失误。

于是又有了扎扎实实打过去的第二拳,这场戏已经很完整了,导演都喊了咔,郝顺过来看完又说群演穿帮了,还需要再来一遍。

*

临近下午饭点,兰弋才从电脑里抬起头,他一工作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咖啡都放热了,他拿起来晃了晃,丢进垃圾桶。

点开手机,发现申芊在两小时前发来消息。

申芊:Ethan,我好毒,我再也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了。

兰弋:怎么了?

两分钟后,申芊打来电话:“八点开会,你收到通知了没?我这会儿在房间吃饭呢,哎,今天下午真的很惊心动魄,你说,湛枫是不是得罪郝顺了?”

兰弋刚躺下来,准备让按摩仪简单按摩一下疼痛的颈椎,听到最后一句直接坐起来了。

申芊说:“今天那场戏,郝顺非说不行,其实当时我们在棚里的时候导演说过了的,借位的那场就过了的。但是郝顺突然就精益求精的不行了,非得真打……湛枫光脸上就挨了三拳,走的时候嘴角都带血,他经纪人不在,也没有助理,一个人抱着衣服走的,看着怪可怜的。”

“……”

兰弋:“他人呢?”

“湛枫吗?收工就走了。我进了个电话,等会儿再说,八点开会,记得啊!”

虽然兰弋不会看面相,也不会看八字,肉眼识人这块更是不怎么样,但是这种靠老婆起家的凤凰男是什么货色,他还是能想象到的。

一朝攀上高枝得了势,那就是真把自己当凤凰了。

就湛枫这个性格,能怎么得罪郝顺?他是能骂郝顺两句,还是能打郝顺两拳?天天见了人就鞠躬叫老师,知道自己是新人,经验少,就每天跟着学习,也从来不会主动打扰哪个演员,都这么与(窝)人(窝)为(囊)善(囊)了还能得罪上郝顺,那能是湛枫的问题吗?

那是郝顺太好得罪了。

兰弋在夺门而出之前,其实都还没有想好自己要去哪里找湛枫。

但巧了,他刚打开门,就看到湛枫在隔壁房间门口,单手用冰袋敷着脸,另一只手摸遍了所有口袋,最后在屁股口袋里找到了房卡。

大概是听见了开门声,湛枫朝他看了过来。

他脸一转过来兰弋就能看到不对劲,哪怕他用大冰袋几乎捂住了半张脸,也还是能看到嘴角隐约透着血色,不知道刚才在外面干什么,整张脸都晒红了,但受伤的那半边脸明显要更红一些。

“出去吃饭吗,兰老师。”湛枫冲他笑,眼睛弯弯的,但嘴一咧就疼得厉害,于是只能扯起一个小弧度。

兰弋盯着他看,重重地沉下了一口气,烦躁地说:“这样笑很假。”

“啊?特别难看吗?”湛枫皱眉,在自己嘴边摸了摸,“那我先不笑了。”

“也没有很难看。”兰弋看他手里拿着房卡,也顺带确认了一下自己兜里,摸到了一片硬硬的卡片,他猜测大概是房卡吧,放心地将门关上,“吃饭了吗?”

“嗯……吃过了。”湛枫避开他的眼睛,不自然地眨了下眼。

撒谎了。

兰弋不满:“吃的什么?”

“就是盒饭。”

“都有什么菜?”

“……”

好严格!

湛枫从小读书就一般,但偏偏跟这种很严厉的老师很投缘,无论在哪里上学都能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师……该不会是他命格有问题,所有被他喊了老师的人都会变成这样?那他以后还是不要喊兰弋老师了。

“没吃。”兰弋说出结论。

湛枫点点头,小声说:“嘴有点疼,张不开,就想着先不吃了,明天缓好一点了再吃。”

“不饿吗?”兰弋问。

“饿。”

“饿就要吃饭。”兰弋像个听不懂人话的家长,完全忽略湛枫的那一通解释,微微偏头,示意湛枫跟他走,“请我吃。”

湛枫想都没想,就把房卡揣回去,扶着冰袋跟在兰弋屁股后面走了。

电梯里,湛枫问:“你想吃什么?”

兰弋翻着手机,刷不出来最新消息了,“没信号,出去再看吧。”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以郝顺为首的几个人正巧在酒店大门口,郝顺的助理从车上提下来不少礼品,站在门口就给几人发了,兰弋粗略扫了一眼,有演员有工作人员,姚策也在。

姚策一看见兰弋脸色就变了,本来还谄媚地跟旁边人嘻嘻哈哈呢,瞬间脸拉得比驴还长。

兰弋准备绕开,从另外一边出去,却被郝顺喊住:“诶,兰老师,来,这是我家乡的特产,前段时间我老婆回去了一趟,正好带过来的,没多少钱,但外面难买,尝个鲜。”

郝顺完全忽略湛枫的存在,提着一袋就往兰弋手上递。

兰弋看了一眼,还没看清写的什么,就嫌弃地往后撤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