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是绿茶捞子? 第7章

作者:甜糖阿二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钓系 HE 近代现代

费斯年随口说了个香水名。

“我朋友之前也用这款耶,可是为什么没有费先生香呀?”

费斯年插在裤兜里的手握紧,又松开,他终于看到接自己的车开了过来。

袁助理下车替他拉开后座车门,顺手将那把伞放回暗槽。

费斯年弯身坐进车里,时承恩站在车门外,嘴上说着“注意安全”,目光却忍不住往车里探,先看了看后座,又往副驾扫了一圈。那张原本雀跃的脸一瞬间垮了下来。

“上车。”费斯年说。

时承恩愣了下:“要送我吗?”

“不然你在这等这么久是为了什么?”

时承恩抿了抿唇:“我只是,想和您多待一会儿,没有要麻烦您的意思,我,我可以坐公交。”

袁助理在旁边搭腔道:“上车吧时先生,外面冷。”

时承恩乖乖上了车。

跟刚刚比起来,他明显心事重重,时不时拿余光瞄一眼费斯年,露出失望幽怨的神情。

费斯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第6章

时承恩瘫在座椅里,像被抽走了骨头。

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没有礼物……没有礼物!

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啊!

从袁助理通知他更换用餐地点时,他就开始期待了。

他立马上网查了这家餐厅,不出意料,是一间贵得让他仇视资本主义的地方。

但同时,他也是开心的。

因为显然,今晚这顿不会是他请客。并且他认为,费斯年把吃饭地点改到这么浪漫又高级的地方,肯定是对他有好感了。

那么这次见面,他必定会有收获。

先前在餐厅,他看到费斯年空手进来时还在安慰自己,以费斯年的个性,大约是不会把看上男人这件事摆在明面上的,这点叶嘉也证实过,所以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下送他礼物,多半是藏在了车里,而且是一件足够引人注目的大礼。

整个吃饭期间,时承恩心情都很棒,他带着万分期待,在心中编排了无数条装逼文案,准备回头发小号上。

然而,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时承恩靠着车窗,有点“消极怠工”。

原本此刻的他应该使出浑身解数和费斯年调情,制造一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可现在……他不想动了。

好疲惫,好无奈。

尤其想到叶嘉前两天收到的车,他就更难受了。

任何一件事当成工作来做,都很容易让人陷入消极情绪,特别是看不到任何回报的时候。

车厢里除了时承恩时不时的咳嗽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实在静得诡异。

费斯年转头看了眼时承恩,发现他歪着脑袋盯着窗外,没有要和他搭话的意思。

他想起方才在餐厅门口,时承恩瑟缩着肩膀,说他的口罩扔了,或许是这个原因,他才不敢面向他,怕咳嗽会引起他的不快。

真是可怜。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老小区门口停下。

时承恩无精打采的,下车时把外套还给了费斯年,没有似以往那般捏着撒娇的腔调惺惺作态。他很无力地说:“今晚谢谢您了。”

费斯年原以为他会把衣服穿走,下次借着归还的理由再约他见面,没想到他居然脱得这么干脆?

费斯年接过衣服,随手搁在座位上,说:“没事。”

时承恩:“那我先走了,晚安。”

“嗯。”

直到看到时承恩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才道:“走吧。”

回到家,费斯年正准备将搭在臂弯处的外套扔在沙发上,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了时承恩嗅他衣服的画面,以及那句:“我的朋友也用这款香水,但没有费先生香耶。”

他鬼使神差地拿起外套闻了一下,真奇怪,他好像闻到了时承恩身上的味道。

除开初见时,时承恩喷了廉价的玫瑰香,后来再见他,他身上都是一股甜甜的果香。

应该是洗发水或者沐浴露的味道。

但这些香味真的能留这么久,还能沾到别人身上吗?

费斯年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自己此时的举动挺可笑。

从浴室出来,费斯年躺在床上刷了下朋友圈。

时承恩的动态很活跃,基本每天都有,今天也不例外。

他发了日落、烟花和餐厅美景,还带了定位,配文:【特别的一天,也特别幸福。】

费斯年熄了屏,拿着时承恩送的钩织娃娃看了会儿,顺手放在了床头柜。

十月中旬,三季报已经发布,市场情绪比预期更冷。

费斯年必须在抛压形成之前,把该见的人见完。

他出了一趟差,连续七天辗转在四座城市之间。

白天在峰会会场面对媒体的长枪短炮,既要将公司愿景说透,又不能亮出底牌。晚上的宴会更是必不可少,毕竟大多数合作都不是在台面上促成的,费斯年忙得不可开交。

行程的最后一天,他抵达H市,出席一场晚间私宴,与达丰集团的万董就下一步合作达成了初步意向。

宴会刚结束,深谙商圈人情往来之道的万董就暗中往他房里送了人。

那是个风姿绰约,成熟丰腴的女人,大抵是多数男人都难以抗拒的类型。

费斯年让袁助理进门把人请走,随即要求更换套房。

安顿妥当后,和他约了今晚见面的林维谨也到了楼下。他通知对方在十六层行政廊碰面。

林维谨抵达行政廊时,一眼看见靠窗卡座的费斯年。

他走过去坐下,笑着打趣:“刚在电梯外碰见您的助理送一位小姐离开,是不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费斯年给他倒了杯酒:“说正事。”

林维谨笑了声,拿出平板电脑,直奔主题:“费总,你们Q3的财报我看过了,低于市场乐观预期两个点,我想听您怎么说?”

费斯年语气平静:“订单和收入的具体情况,财报里已经披露了。代工收入占比下降、毛利率上升,这些都是公开数据。至于背后的经营决策,我不方便私下给你结论。”

林维谨:“这些我都看到了。但市场一直盯着你们自研芯片的放量节奏。按行业规律,客户导入至少要两到三个季度,这期间营收基数下滑,本身就是一种利空。”

林维谨今天来,既是施压又是探口风,他想知道万英接下来的方向,还值不值得他重仓持股。

费斯年心里也明白,二级市场一旦集体看空,股价很快就会被砸崩盘,但即便如此,他也得遵守行业规则。

他不紧不慢道:“定期报告已经反映了目前毛利率结构的改善。至于自研产品的相关进展,公司会在达到披露标准时公告。在此之前,我没办法透露更多。”

林维谨把平板扣在膝盖上,看向费斯年:“车载业务那边呢?市场在等一个明确的进度信号,您也知道,市场的耐心有限。”

费斯年听出他话里有话,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但我们的一贯原则是,在触发披露义务之前,不对具体业务做预判。既是保护公司,也是不想把市场预期吊在一个我们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时间点上。我只能说,我们接下来的一切动作,都会按照交易所规则进行。”

林维谨不是第一次和费斯年打交道,知道这人说话向来滴水不漏。想从他这里拿到额外信息,几乎不可能。

但他今晚也不是全无收获。费斯年既没否认毛利率改善来自主动收缩,也没有急着给车载业务画饼,反而把一切推回披露规则。这种姿态,要么真没底牌,要么就是手里有东西,只是不想被市场牵着走。

以费斯年的性子,后者可能性更大。

林维谨沉默了一下:“我需要核实底层产能数据。费总介意开放更细颗粒的良率爬坡数据吗?”

费斯年不动声色道:“调研流程倒是可以安排,明天我让IR跟你对接。但沟通范围只限公司已披露信息。尚未公告的内容,我不能在调研中向任何机构提供。”

果然是费斯年,丑话先说到前头。

林维谨唇角微扬,端起酒杯和他轻轻一碰:“合理。”

送走林维谨,费斯年返回房间。酒意上头,胸口发闷,他脱了外套,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开了手机。

时承恩在九点半时发了一条“晚安”。

继上次分别后,时承恩的消息虽也天天来,但明显敷衍了许多。

他往常有说不完的话,会分享他做的手工花,会给他拍路边遇到的可爱小狗。

可最近他的消息,基本就是没营养的“在忙吗”“要注意休息”“今天又降温啦”,然后雷打不动定时发布早午晚安。

费斯年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发现“今天又降温啦”这条,他发了七遍。

想必A市已进入寒冬了吧?

“呵。”

他忍不住轻嗤了一声。

但一看到自己要么没回,要么回一句“在忙”,又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时承恩热脸贴冷屁股。说到底,他至今都没有给时承恩任何实质性好处。

费斯年收起手机,目光移向窗外陌生的城市夜景,不合时宜地想起时承恩在海边抱着手臂咳嗽的可怜模样,也不知道他感冒好了没。

第二日回A市,刚下飞机,费斯年就接到了万董的电话,说昨晚喝多了,让他不要介意。

费斯年体面地回应,昨晚约了人,只能辜负万董美意,期待后续合作顺利。

房间里被塞人,这不是第一次。商场上的应酬,大家心照不宣。只是费斯年总会以各种理由推拒掉,这也是传出他身有隐疾的原因之一。

晚上费斯年回老宅陪父母吃了顿饭,费钧不在,听母亲说,他带着方婉出国旅行了。

费斯年有时候挺羡慕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的。他对公司似乎全无兴趣,在内部挂了个闲职,等着年底领分红,家里对他的唯一要求就是不闯祸就行。

已经如此开明地对待他,他还觉得家里人不够爱他,真是不知好歹!

所以当晚,当费斯年在朋友圈刷到费钧和方婉在教堂前的合影时,他直接选择了屏蔽费钧的所有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