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糖阿二
“我也是,很高兴和您见面。”
时承恩双手捧着脸坐旁边,给费斯年细数饺子的口味:“有香菇肉馅,白菜肉馅,还有虾仁馅的……”
费斯年慢慢吃着,每尝出一种,便告诉时承恩吃到了哪种馅料。
殷惠坐在沙发上看着,总觉得两人很喜欢用眼神交流,好得过头了些。
一盘饺子吃完,时间也不早了。
殷惠问费斯年晚上住哪,这个点赶回宁市,怕是不安全。
费斯年说:“我过来的时候订了酒店,就在锡林街那边。”
殷惠点点头:“那离得挺近的。”
时承恩却急了:“我们这里的酒店,都不太干净,你肯定住不习惯。”
费斯年笑笑:“我也没那么娇气。”
他起身准备告辞,时承恩却让他等一等,转身进了卧室。
没一会儿,他抱着洗得干干净净的四件套出来,又去卫生间拿了自己的浴巾,说:“我送你过去吧。”
费斯年也不推辞,一口应下说:“好”,又转头对殷惠道:“阿姨,新年快乐,我先走了。”
“诶,好,经常来玩啊。”
费斯年:“会的。”
从空调房出来,南城的寒气让人有了更实质性的感受。
费斯年订的酒店是去年新开张的,规模和环境,在南城已经算数一数二的了。
可房间和床依旧很小,房内布置只能说简洁。
时承恩进门后,四处摸摸看看,煞有介事说:“我找找有没有摄像头。”
费斯年把行李箱放到一边,任由他在房间和卫生间之间来回穿梭。
检查完了,时承恩开始弯腰为他铺床,嘴就没歇过:“酒店里的被褥看起来很干净,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换过。我之前刷到过视频,别人退房了,保洁过来把床铺整理了一下就接待下一位客人。”
费斯年认真听他讲话,也在认真看他。
“烧水壶也不能用,你都不知道前面人拿它煮过什么……”
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很可爱,费斯年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了他。
时承恩的身体很诚实,被抱住后,他主动转过头,献上自己的唇,和费斯年缠绵亲吻。
这个吻的时间很长,时承恩被亲得失去了理智,腿也软了,只能靠费斯年搂着他。
他又发出哼哼的声音,小声喊老公,又娇又嗲。
“昨天挂视频的时候,老公没听清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你现在再跟老公说一遍。”费斯年循循善诱。
时承恩似乎是清明了一些,吞吞吐吐道:“我,我也不记得,说的什么……”
“是吗?”费斯年轻声问。
他把时承恩抱去了卫生间,捏着他的脸正对着镜子,似笑非笑道:“你撒谎的时候,总是很心虚。”
时承恩刚开始并没觉得自己的表情有什么太大变化,可一想到费斯年是聪明人,他肯定看出了自己的不一样。
于是时承恩也跟着觉得,自己看起来确实很心虚。
费斯年低头亲吻他的发顶,慢悠悠道:“我感觉那是一句很重要的话,我想听,恩恩。”
恩恩。
费斯年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
时承恩的防线被一点点击溃,他和镜子里的费斯年对视,问:“那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
时承恩喉结滚了滚,下定决心似的,道:“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话出口,时承恩的心跳轰然加速,几乎要撞破胸腔。
他想要一个答案,这个答案能赋予他说真话的勇气。
费斯年毫不犹豫道:“你说想我。”
不够,这个回答不足以让他说出那个秘密。
“我也很想你。”
现在够了。
第39章
时承恩的嘴唇动了动, 眼眶忽然就热了。
他从来没听过这样动人的话。
“你说想我,我也很想你。”
所以他来了。
大年初一,不远千里, 晚饭都没吃,像个奇迹一样出现在他眼前。
时承恩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理由能让费斯年那样冷静自持的人做到这一步。
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又笑起来,眼底还盈着泪, 傻得不行。
费斯年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他, 下巴缓慢地蹭着他的鬓发。
“为什么又哭又笑?”
时承恩转过身, 拉着费斯年的手按到自己左胸口:“等你答案的时候,我的心跳很快。”
费斯年挑了下眉:“我的回答, 对你来说很重要?”
“很重要。”时承恩望着他,目光缱绻虔诚, “因为我要决定,到底要不要当一个胆小鬼。”
费斯年问:“那你决定好了吗?”
时承恩坚定地点了点头。
“费斯年,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你真的很好看。”
费斯年想了想:“你没有这样夸过我。”
时承恩抬手,指尖从他的眉骨一路下滑, 像是在描摹一件珍贵的宝物:“眼睛很深邃, 鼻梁很高,嘴唇也很漂亮。”
费斯年搂着他的手,一点点收紧,两人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震动的心跳。
“所以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被你吸引了。”他目光渐渐失焦, 像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你那时坐在人堆里, 我好像谁都看不见了,眼里只剩你一个。嘉嘉说,可以从中介绍一位先生给我认识,我心里想,就是你了。”
“其实把酒泼你衣服上那次,我是故意,我根本没有喝醉。”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我知道。”费斯年说。
“你真聪明,我就知道骗不过你。”时承恩叹气,“我的演技真的很差。所以你是看穿了我,后来才那样刁难我的吗?”
费斯年反问:“我有刁难过你?”
“嗯。”时承恩用力点头,“要让我赔十几万,我真的吓坏了。”
费斯年碰了碰他的鼻尖,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我给你道歉。”
时承恩指尖点在他的唇上:“我那时真的觉得你很坏。我给你送了礼物,你不还礼的时候很坏,不回消息的时候很坏,在别墅对我说那种话的时候,也很坏。”
“可我就是很不争气,被你深深吸引着。”时承恩迷恋地看着他,“你一定也怀疑过我动机不纯,对吗?”
费斯年很诚实地“嗯”了一声。
“我的动机就是不纯。”他自嘲道,“我承袭了我爸的劣根性,是一个很贪慕虚荣的人。我一开始去楚睿的生日派对,就是想结交有钱人。想像叶嘉那样,不劳而获地过上好生活。我以为,不管是谁,我都可以去接近。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即便在泳池那里,我们不欢而散,即便你看透了我的本质,我……依旧每天在想你。”
“看见你出现在我店门口时,我还以为是幻觉。老天眷顾了我一次,让你救了我,还把我带回家。你对我很好,给我提供优渥的生活,教我不要乱投资,还说会给我换大铺面。我应该满足的,可我太贪心了。”
“我竟然……希望你只有我一个,以后也只有我一个。有时光是想想会和你分开,就难受得受不了。”时承恩有些哽咽,“吵架那次,你不理我,我真的快绝望了。费斯年,我每晚想你想得睡不着,我偷偷祈祷,只要你回来,要我拿什么换都可以。”
费斯年低头,亲吻他的指尖,亲吻他泛红的眼尾,说:“对不起。”
时承恩摇摇头:“于是老天又眷顾了我一次。你在公路上遇到我,再次对我心软,跟我一起回了家。”
“费斯年,我后来想了很久,我为什么会变得这么矫情、贪婪,终于有了答案。”
费斯年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但他还是执着于要亲耳听到。
时承恩的眼神带着决绝,很郑重又很真诚道:“因为我爱你。”
像是觉得不够有说服力,不够打动费斯年这样被众星捧月惯了的人。
他又坚定地补了一句:“我真的很爱你。”
他说着话,眼泪簌簌落下。
费斯年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说爱的时候,为什么要哭?”
“害怕。”时承恩哭起来很漂亮,眼眶和鼻头都红红的,睫毛也湿漉漉的,让人很想欺负。
“害怕什么?”
“你会觉得我不自量力,你会再次离开。”
“我只觉得你很可爱。”
时承恩捂住眼睛:“一开始用那样的手段接近你,也很可爱吗?”
“嗯,”在费斯年脑海里,和时承恩的初遇依旧清晰如昨日,“你那会儿扑进我怀里,眼睛瞪得很大,和我对视的时候,会心虚地到处乱瞟,呆呆傻傻的,还想骗人?”
“那你为什么没有把那样的我赶走?你明明知道,知道我……”
“因为也被你吸引了。”费斯年道。
纵容他的小手段,纵容他的贪念,比他还先发现,他爱上了自己,难道费斯年就能做到心如止水吗?
虽然他不止一次对时承恩说“是你勾引的我”,可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又何尝不是在控诉:是你,让我爱上了你。
时承恩像是生出了希望,他哑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追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能说明白一点吗?你知道我很笨。”
费斯年俯身亲吻他:“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