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是绿茶捞子? 第45章

作者:甜糖阿二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钓系 HE 近代现代

若不是他母亲在替渣男整理行李时, 在一件大衣口袋里翻出了一张不属于他们家的三口合照,到现在可能都还被蒙在鼓里。

母亲提出离婚时, 他父亲对外宣称, 房子和车子他都不要,只要儿子。

他母亲当然不肯答应, 两人便为了孩子的抚养权僵持不下。

时承恩心里门儿清, 他爸非要抢走他,不是因为爱他,而是在拿捏他的妈妈。

后来不知怎么商量的,他妈没有要房子,只分了部分存款和一辆二手车,便带着时承恩离开了那个家。

离婚没多久, 他爸也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 突然接到一单大生意, 一朝咸鱼翻身,成了远近闻名的暴发户。

原本旁人因为他们离婚,都在叹息,说他爸不懂得珍惜那么好的女人。等他爸发达了,那些人口风又变了,说他妈不旺夫,离了是好事。

时承恩听到这些风言风语,气得肺都要炸了。

在他爸有一次开车带小三回来探亲时,他去给他爸车砸了。

那之后,他便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给他妈长脸。

奈何他高考发挥得平平,大学和专业都选得中规中距,没能激起什么水花,也没能让他妈风光一把。

毕业后,他在宁市找了一份工作,单休,下班时间不固定,到手工资只有二千五。别说攒钱了,有时候和同事礼尚往来请吃两顿饭,还得靠他妈接济一点。

前途真是一片灰暗。

他干脆心一横,在微信上找他爸开口要钱。口气不客气,话也说得难听,大意是:你不给,下次我就砸你小儿子的头。

他爸也不知是愧疚,还是不想和他过多纠缠,竟真的痛快转了一笔钱过来。

渣男的钱不花白不花,时承恩揣着这笔初始资金,说要给他妈挣套大房子回去。

他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来的时候雄心万丈,觉得A市遍地是金子,弯腰就能捡。后来才知道,金子是有的,但不属于我这种普通人。我在A市待了快三年,没混出什么名堂,每次回去,都不好意思面对我妈。直到遇到了你。”

时承恩顿了一下,继续道:“我时常觉得,我最幸运的事,就是有一个那么爱我的妈妈,还有……认识了你。”

费斯年搂着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说:“你值得被所有人爱。”

时承恩很想问一句,那你爱我吗?你可以试着爱一下我吗?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时承恩是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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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近,距离除夕还有十来天。

时承恩早已订好了回家的票,这几天抓耳挠腮地想着给他妈带什么礼物回去。

腊月二十五,费斯年傍晚到家,一推开卧室门,就见时承恩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收拾行李。

他过去把人抱起来,问:“礼物买好了?”

时承恩用力点点头,把一个红色丝绒礼盒从自己背包里掏了出来,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枚黄金四叶草吊坠配了一条细细的黄金素链。

“我妈妈她们那一辈,就喜欢金饰。”时承恩把项链拿起来,晃在眼前,笑眯眯道,“好看吗?”

“好看。”费斯年捧场道。

“我还给外公外婆买了两盒燕窝,等回去了,再给他们换台新冰箱和新空调。他们那几件老家电,三天两头出问题,早该换了。”

他兴致勃勃讲着回家的计划。

费斯年听着,碰了碰他的鼻尖:“时老板想得真周到。不过,项链是不是细了点?”

时承恩不好意思说:“最近金价太高了,等我以后挣了大钱,再给我妈买一只实心手镯,至少要四十克,不,八十克那么重。”

“嗯,”费斯年应了声,又道:“快过年了,要不要向老公许个愿?”

“诶?”时承恩疑惑。

“圣诞那天,你向我许的愿,我答应了。以后每个节日,你都可以许愿。”

时承恩歪着脑袋想了很久:“那我希望……在我回老家的这段时间,老公能天天想我。”

“没了?”

“还有……”他犹犹豫豫,“不要……带别的人回来。”

费斯年轻叹:“真笨。”

第二日清晨,费斯年醒来时,时承恩像只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他小心翼翼地掰开那人的手和腿,时承恩迷迷糊糊睁开眼:“你起了?”

“嗯。”费斯年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早,你再睡会儿。”

时承恩的眼睛就又闭上了。

等他洗漱完出来,时承恩已经从自己那一侧,挪到了他的枕头上,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枕头里。

他总是这样,每次费斯年先走,他都要抱着费斯年的枕头,才能找回一点安全感。

费斯年把一张卡放在了床头柜,俯身亲了亲时承恩的耳朵:“我走了。”

时承恩嘤咛了一声,含糊道:“老公路上注意安全。”

“嗯。”

费斯年上车后,在微信上把卡的密码发了过去。

十点多,他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时承恩一连串的问号:【啊?什么意思呀?为什么突然给我一张卡呀??】

费斯年:【昨天不是许愿要给妈妈买八十克的金镯子?】

时承恩秒回:【不对,我昨天说的愿望不是这个。】

费斯年弯了下嘴角:【快过年了,多满足你一个愿望。】

那头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好几下,才蹦出一句:【老公,怎么办?我这会儿好想抱抱你。你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费斯年:【不要撒娇。】

话虽这么说,费斯年今天工作结束得确实很早。

他刚进门,就有人小跑着冲了过来,一下跳到他身上,像只树袋熊似的挂着。

“还以为你会回来很晚呢。”时承恩拖着软绵绵的音调说。

费斯年抱着他,往里走:“东西买了?”

“买了,六十五克的錾刻牡丹镯。”时承恩仰着脸,非常豪气地说,“等到年夜饭上桌,只要我妈一伸手夹菜,保证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镯子,看谁还敢说我妈没福气!”

费斯年笑了:“怎么还少了十几克?”

“有一个八十多克的轮胎镯,我觉得没这个好看,这个衬我妈妈的气质。”时承恩从他身上滑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首饰盒打开递到他眼前,“我眼光好不好?”

“好。”

时承恩又赶紧从背包里翻出那张银行卡递过去:“还给你,谢谢老公。”

费斯年有些意外:“给你你就拿着,不是还要给外公外婆换家电?”

时承恩愣了下,吞吞吐吐道:“但,但……”

“但什么?”费斯年问。

时承恩嗫嚅着:“也不能全花你的钱吧……”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居然在替金主心疼钱。

要是叶嘉知道了,肯定要痛心疾首地骂他有损捞德。

费斯年被逗得笑出声:“没关系,老公愿意报销。”

时承恩瞪大眼睛,被这句“老公愿意报销”,激得心里荡起阵阵涟漪。

他没办法了,他想这个世界没有人会不为费斯年动心。

时承恩咬着唇,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金丝雀,而是费斯年平等对待的恋人。

费斯年总是这样,放任他的贪心,让他变得越来越不知足。

“明天几点的飞机?”费斯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买的高铁票,早上七点出发,下午两点半就能到宁市,再从宁市转车,可能四五点左右就能到我家。”

“怎么不订机票?”

“涨得太离谱了,不划算。”

“这样你就要在路上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没关系的,我之前也这样呀。”时承恩无所谓道,“而且我超厉害的,每次都能抢到票呢。”

在费斯年这里,优先考虑的是节省时间,提高效率,让自己更快地达到目的。在时承恩那里,则先考虑的是成本。

两人的生活方式本就不同,他没有必要高高在上地去对时承恩的生活方式指手划脚。

他话锋一转:“明天一早我送你去高铁站。”

“那会不会耽误你上班啊?高铁站和你公司是相反的方向呢。”

“不会。”

他拉着时承恩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明明人还没离开,他却已经生出了不舍。

“每天要打视频过来,要让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费斯年道。

时承恩:“那当然啦,我一天看不到老公,都睡不好觉的。”

“你最好是。”

翌日五点多,时承恩的闹钟就响了。

费斯年跟着一同起来,陪他洗漱,看他点了一遍行李,把床头的充电线塞进了洗得发白的背包中。

“不是要荣归故里,怎么又把你的小黄衣套上了?”费斯年坐在一旁,撑着下颌看他玩笑说。

时承恩把拉链拉到顶,又开始套围巾:“财不外露嘛,春运期间人挺多的,被小偷盯上了可不是好事。”

他说得倒也在理。

从悦湾到高铁站,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

五点多的天和黑夜一样暗沉,熟悉的景色在飞速后退,橙黄的光一道道在车内快速滑过。

时承恩跟着车载音乐摇头晃脑地哼着歌,费斯年侧目瞟了他一眼:“要离开就这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