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太空水母
啧啧啧，财大气粗，出手阔绰。
电梯重新回到楼层，几个人穿过走廊回到包间，菜已经上齐了，服务员退出去的时候带上了门，林决明招呼大家坐下，把徐景琛按在主位上，自己坐在他旁边，林启明坐在对面，顾卓和陈庭分坐两侧。
酒开了两瓶，林决明倒了一圈，杯沿碰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地散开。
“生日快乐！”
徐景琛笑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感谢感谢。”
席间的节奏大都是林决明在带，徐景琛的状态一直不算太好，但好在提前叫了陈庭这个新朋友，不至于让徐景琛始终处于一个重点核心人物。林决明自顾自地接着话头往下说，像是在用一个松散的网把所有人兜在里面，顾卓也习惯替场面兜底，不动声色的配合他，话题转得自然又轻巧。陈庭借着酒过了两轮之后也松弛了很多，跟徐景琛聊了几句行业相关的闲话，徐景琛接了几句，没有深聊。林启明坐在对面，话最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
切蛋糕的时候林决明站起来把盒子打开，上面插着一根蜡烛。他点了火，把包间的灯光调暗了一档：“许个愿吧。”
徐景琛看着那根蜡烛，烛火在他瞳孔里微微跳动着。他低下头后没有沉默太久，睁开眼睛便吹灭了蜡烛，包间的灯光重新亮起来，林决明在旁边鼓掌，蛋糕切了几块分到各人盘子里，林决明分到徐景琛面前的时候说：“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徐景琛低头吃了一口，很是客气的说：“谢谢。”
我靠？谢谢？？
太难受了，实在太难受了，给林决明难受的坐立难安。
但他也确实没啥办法，看了徐景琛一眼没再接话。
饭吃到尾声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撤了大半，林决明靠在椅背上，侧过头问徐景琛：“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坐会儿？我找地方安排一下。”
徐景琛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不了，明天还有事，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决明看着他：“急什么，难得出来一趟。”
“真有事，”徐景琛说，“下次吧。”
林决明还想再说什么，但顾卓在旁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膝盖，林决明的话顿了一下，然后收住了：“行，那你早点回去休息。”他看了一眼徐景琛面前那只剩半杯的茶，又补了一句，“回头我再约你。”
大家陆续站起来拿外套，徐景琛穿好外套，林决明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真不用送你？”
“不用，有人接。”徐景琛笑着说。
林决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行，那你到了说一声。”
徐景琛走到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已经停在那里了，林决明几人站在酒店门口，远远看到徐景琛上了那辆车的副驾，他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座位的奇怪，收回目光便转身往回走，“走吧，咱们也回去了。”
车开出去一段路之后，车厢里安静了一段时间，窗外路灯的光从玻璃上掠过，徐景琛靠在副驾的座椅上看着窗外，良久没有开口。
主驾上的人偏头看了他一眼：“今天喝酒了？”
徐景琛没有转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又安静了一段路，窗外的街道从亮堂渐渐变得暗了一些，开过了商业区那一截，徐景琛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开口：“去你那吧。”
主驾上的人没有说话，打了一下方向盘变道驶入另一条路。
街灯的光从挡风玻璃外面透进来，在仪表盘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影，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的开着车。
第69章
林决明今晚喝得不算多, 但人很累，他洗好澡后就窝在沙发里，闷闷不乐。
顾卓后一步洗完澡, 出来时只穿了件睡裤，没穿上衣，他看了沙发上的林决明一眼, 林决明正想得入神没抬头, 顾卓也没吭声，走进厨房洗了一盘葡萄端出来，然后在林决明旁边坐下。
林决明还靠在沙发靠背上, 眼睛半眯着, 顾卓伸手把他的脚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不紧不慢地捏他的脚踝。林决明被捏得舒服了一点，哼了一声，没说话。
捏了好一会儿，顾卓才开口：“还在想景琛的事？”
林决明没有看他, 眼神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 “他今天还是不开心，你感觉到了吗？”
顾卓手上的动作没停，林决明继续说：“太明显了，他今儿笑得太累了。”
顾卓等了一会儿才开口：“他不想说的事你问不出来, 硬问也是徒增压力。”
林决明眼神骤然聚焦，偏过头睨他：“你这人安慰人的方式真够特别的。”
顾卓说：“那你下次想听什么，我提前背一遍。”
林决明被他这话噎住, 愣了两秒踢了一下他的手：“你能不能正经点？”
顾卓笑了笑，拿了一颗葡萄递过去：“吃点东西。”
林决明接过来扔进嘴里嚼了嚼，含含糊糊地又说：“你说他到底怎么了？这么长时间了, 我有时候觉得我对他是不是不够上心，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顾卓嘴上不说，但脑子里一直没停。
他今晚始终注意着徐景琛的状态，从进门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观察和分析，徐景琛见到林启明时手明显抖了一下，还有后来那声改口的“林哥”，都把问题指向林启明。
徐景琛怕林启明。
但林启明没有任何理由会让徐景琛害怕，这个矛盾在顾卓心里转了一圈，他没有答案。
“你对他已经够上心了，”顾卓说，“不过你今晚也注意到了吧？他叫你哥哥的时候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林决明其实没注意到，闻言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什么意思？”
顾卓一愣，还是说多了。
但说实话，关于徐景琛对林启明的反常来源于哪里顾卓也无从得知，这种事也不好乱讲，他想了想，随后放弃了继续探讨下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我想多了。”顾卓没有多说，把葡萄递过去，林决明张嘴接过后嘟嘟囔囔的继续说：“唉，你说他到底怎么了呀，愁死我了。”
顾卓自己也拿了一颗葡萄：“不用愁了，你能做的很有限，让他知道你在就行了，其他的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
林决明白了他一眼，顾卓笑了一声也没找补，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林决明换了个话题：“你今晚那围巾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去年在欧洲出差，在那边店里看到的，顺手拿了一条。”顾卓说。
“顺手拿的？”林决明眼睛一眯，追问道：“说！原本是打算送给谁的？”
顾卓乐了，也惯着他，回道：“没打算送给谁，我谁也没有。”他摸了摸林决明的小腿安抚道：“原本是打算留着自己带的，结果冬天忘记了，一直也没拆开。”
这还差不多，林决明“哦”了一声，说：“那你下次出差也帮我带点东西，别光顾着自己买。”
“行，你想要什么。”
“想好了再跟你说。”
“好。”顾卓低头亲了一口林决明的脚踝，“那架直升机花了不少心思吧。”
林决明靠着沙发，随口说：“嗯，给这玩意儿办个证太难了，奶奶的，跑的腿儿都细了。”
顾卓说：“你看，你对他并没有不上心。”
“他以前对我更好。”林决明说，“当初他是唯一一个没躲的，我就想让他高兴一点，结果他今天那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他真正高兴。”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沉默了，顾卓继续给葡萄剥皮朝林决明递了过去，林决明看也没看，直接张嘴叼走了。
顾卓收回手，又从盘子里拿了一颗慢慢剥，林决明看着他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你剥葡萄挺利索啊。”
顾卓淡淡地说：“熟能生巧。”
林决明又来了：“看来没少给人剥？”
顾卓抬眼看他：“你猜。”
林决明又又生气了，坐直了一点质问道：“你以前谈过几个？”
顾卓故意逗他，故作认真的数了数，随后又故作太多数不过来放弃了，“太多了，不记得了。”
人也是贱，林决明听完就不高兴了，“哼！”作势就要把腿抽回去。
顾卓可不敢真玩大了，见状立刻握住脚踝补充道：“逗你的，刚毕业的时候谈过一个，后来再没有了。”
林决明气呼呼的靠回沙发里，沉默了两三秒之后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打败了，低声嘟囔了一句：“你这人真的特烦。”
顾卓没有言语，身体往前坐了一些，膝盖抵上林决明的膝盖外侧，将人困在沙发和自己之间。林决明的脊背下意识绷紧，手臂还支在沙发靠背上，僵住没动。
赤着的脚踝还在顾卓的手里，留着一小片温热的触感。
顾卓看也没看盘子，目光盯在林决明脸上，伸手捞了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张嘴。”
林决明也直直的看着顾卓的眼睛，然后真的张嘴咬住了。
果肉被喂进去的时候嘴唇蹭过了指尖，顾卓的手指停了一下后轻轻抚上林决明的嘴唇，视线落在他的嘴角，然后又往前倾了倾身。
林决明整个人被压进沙发靠背里，顾卓垂眸，低低的说：“你嘴角沾到了汁水。”
他说完没有等林决明回应，低头便吻了上去。
不深不浅，吮了几下便退开了，林决明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微微眯起眼睛评价他：“色胆包天。”
顾卓供认不讳，“嗯。”
他轻轻摸着林决明的颈侧，“那你呢？”
问着手掌顺着林决明的手臂滑下去，掌心覆上腕骨的时候骤然收拢。
林决明被他握着手腕，笑得有点坏，“你第一天认识我？我不是一直色心不移么？”
顾卓被这话逗得低笑出声，是啊，他都快忘了林二少何许人也了。
他又靠近了一些，林决明的手终于从沙发离开，径直猛烈的扣在顾卓的后颈上，将人彻底拉了过来。
***
入了夏徐景琛状态也莫名其妙的跟着回了暖，肉眼可见的正常了起来，又变回了以前的模样，甚至更荒腔走板了些，林决明看在眼里，虽然不解，但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前林决明和徐景琛一直想联手做点大的，但总差一个合适的切入口。寰联盛纪和迈纶集团两家企业坐在一起，各有各的底子，也各有各的短板。
迈纶是国内硬件赛道的老牌，做计算机硬件起的家，一零年的时候又一头扎进了新能源领域，多年来的深耕扎根深，人脉广，供应链在国内铺得密不透风，从上到下的政策通道也都熟，就这么说吧，在国内硬件的圈子里，迈纶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但迈纶的短板也摆在那儿，它是一家纯国内企业，出了亚洲，业务就不太转得动，国外的渠道、技术合作、算力基础设施的对接，使不能太大的劲，在国际上的话语权比在国内差出一大截。
寰联正好反过来。
寰联是一家纯血的美国企业，主做算力贸易，系统开发也涵盖，双领域大旗在国外把路铺得很宽，硅谷那边的技术栈跟得紧，海外市场被吃透了不少，北美、欧洲、东南亚都有业务节点。寰联手里握着的是同行拿不到的技术装备和国际带宽资源，这块壁垒迈纶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但也正是因为寰联是一家国际企业，从没有特意聚焦于国内市场，在国内根基尚浅，政策通道要走人，地方关系要现铺，如果不动用商家的关系，这就是它跨不过去的坎。
这不，如今六月下旬上面刚出了新政策，风向变了，加上迈纶Q2的指标完成得不错，资金面也宽裕了不少，内部过了几轮会之后，徐父点了头，让小儿子出面约林家兄弟出来坐坐。
这天林决明带着哥哥赴约，徐景琛安排在了自家会所里，徐氏父子三人再加林家哥儿俩，没外人。
包间里的茶已经沏好了，徐父坐在主位上，旁边是徐日阳和徐景琛，林启明坐在对面，林决明挨着他。
水汽在灯光里散成一层白雾，唯一的长辈徐父笑着开了口，“早就想约你们哥俩坐下来聊聊了，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政策一出来，我就让小琛赶紧联系你们，生怕让别人抢了先。”
他朝林启明微微抬了抬茶杯：“启明啊，商董是我很敬重的人，咱们两家也算有渊源，如今你们小辈能把生意做到这个份上，我们做长辈的看了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