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第93章 慢慢来
【正文前一点话：整本书被封禁了，不知道所谓的“安全问题”是什么问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解封，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解封。已加书架的目前暂时不受影响，但后期我也不确定。我会以保证故事完整性的前提下尽快大结局。番外就不会写了，就算要写也会写在《谁招惹谁》的番外后，避免后期彻底看不到。唉，伤心。】
****
正在处理自己外公葬礼事宜的陆延铭心头猛地慌了一瞬。
“小少爷，你放下吧，我们来做就好。”管家看到他有点心不在焉，立即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律师正在宣读遗嘱，小少爷还是进房间吧。”
陆延铭没答话，他看着手机，迟疑着给商墨发了一条消息。
但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个过去，也打不通。
“哥哥。”小姑娘红肿着眼睛跑到他身边抱着他，“外公真的走了吗？”
陆延铭只能按下心底的不舒服，放下手机，弯腰摸摸她的头，“你要是这么哭，外公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
陆悦瘪着嘴角，用力眨了眨眼睛不让自己再哭出来。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爸妈他们。”陆延铭牵着她进了会客厅。
房间里，律师已经离开，陆延铭刚要推门，见父母正在交谈，脚步又停下来，对陆悦示意别说话也别进去。
“他什么意思？他把这座老宅的所有权都交给铭铭？”陆妈妈有些分不清是伤感还是愤怒，“他是还嫌铭铭现在的情况不够麻烦吗？”
陆爸爸见她又有些激动，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犹豫了一下，轻声说：“小凤，你有没有想过，可能，臭小子现在的情况不是麻烦。”
“不是麻烦是什么？”陆妈妈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什么意思？”
陆爸爸道：“我想知道，你听了岳父说的他跟……那个人的故事以后，是怎么想的。”
陆妈妈脸色僵了一下，所有的焦躁不安都渐渐消失，她身体慢慢放软，不再像刚才一样那么尖锐，眸子里也氤氲起了哀伤。
陆爸爸见她这样就知道她的心里对父亲曾经的那些事开始释怀了。
过了片刻，陆妈妈开口，“我小时候听过的关于他们的事和今天知道的完全不一样。”
陆爸爸一愣，“啊？”
“他们说，他与那个人做出有辱门楣的事时已经和母亲结婚，但母亲柔弱管不了他，后来是家中长辈拆开他们，将那个人打了一顿赶出家门。他因为恼羞成怒，所以才迁怒我母亲和我。”
“你没有问过岳父吗？”
陆妈妈哀伤摇头，母亲去世后，父亲将她关起来，对她不闻不问，家里佣人可以随意嘲讽她、挖苦她，刻薄她。
她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呆在宅子里，整日想着母亲去世的那一幕，想着父亲和男人那种恶心的画面，她发烧呕吐，几乎崩溃。
那时候，她对自己的父亲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根本不想见他，又怎么可能会去问那些事。
陆爸爸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背，“那你还恨他跟那个人的事吗？”
陆妈妈沉默了片刻，摇摇头。
还怎么可能去恨。
父母本就不相爱，他们都成为了时代和家族的牺牲品，而更无辜的凤林，只因为爱上了一个人，却落得尸骨无存。
陆爸爸见她这样的反应，心底的终于松了口气。
“既然你对岳父的事都已经放下了，那延铭的事……”
他说的小心翼翼，陆妈妈猛地扭头看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你是在告诉我，你不反对铭铭的事了？！”
“他是他，孩子是孩子！”
“小凤，你已经看到了你父母在被家族逼迫下的结局了。延铭是我们的儿子，你难道真的要看到他将来也走上这一步？”
这一番话惊得陆妈妈脸色煞白，“我当然不想！所以我没有分开他们！可，可，可要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你现在还接受不了，其实我也不是真的接受了这种事，但我们能不能试试慢慢来，不去强迫孩子，也不要把自己往极端上逼。你要是自杀了，我跟孩子要怎么办，我们要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门外的陆延铭听得瞳孔震荡，妈妈在想自杀了？
“其实在这之前，我对同性的了解也仅限于景曜。但你想想景曜当初被家里送去戒同所遭了多大的罪，出来精神都不正常了还去精神病院治疗。凌老夫人嘴上不说，背地里也哭过很多次。”
陆爸爸语气温和的一直劝，“现在又听见岳父他们的事，我觉得与其说是时代背景造就的悲剧，不如说是家人的理不理解造成的悲剧。”
“小凤，他们走上这条跟常人不一样的路本来就很难了，延铭如果是个乱来的人，我打死他也要把他纠正回来。可他也只是想要和一个相爱的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陆爸爸小声说，“你知道吗，自从这臭小子跟商墨在一起后，他就没有跟别的人乱搞过。”
陆爸爸一通说，陆妈妈本来已经有些绷紧的神经又渐渐放松，“他还嫌你没学识不会说话，这会儿嘴巴又这么能说。”
陆爸爸也笑起来，拿肩膀撞撞妻子，“你不嫌弃就行，我又不跟岳父埋一起。”
陆妈妈被他逗笑了一下。
见她这么久以来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陆爸爸扭头看了看门口，迅速朝妻子脸上亲了一口。
都说老夫老妻亲一口，噩梦要做半宿，但陆爸爸不是，他能甜一整宿。
“其实，儿子挺像你的。”陆爸爸又握着妻子的手，“你还记不记得岳父当初不答应我们结婚，你是怎么做的？”
陆妈妈点头，也想起了在这个家里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我拿刀抵在自己喉咙上，对他说，他要是不同意我嫁给你，我就让他断子绝外孙。”
“我们家那臭小子也是，我说我要解决了商墨，他也拿刀吓唬我，把我给气的。”
陆妈妈震惊了一下，又打他，“那你也不该对孩子用刀。”
“我以后不会了。”陆爸爸保证完，又继续劝解，“老婆，我们都慢慢来，最起码看看他俩能在一起多长时间对不对。但我们自己把心态放平，不要再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悲剧了，好不好。”
陆妈妈这次没有很快回答，陆爸爸也不着急。
唯有门外的小姑娘急得要跺脚，被她哥捂住嘴抱住。
“好。”过了好一会儿，陆妈妈才终于点头，“我们，慢慢来。”
第94章 还来不及开心
母亲简单三个字的回答尽管还不是真正的同意，可也让门外的陆延铭由衷的感激。
几十年的心理障碍不是那么轻松就能过去，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适应现在。
陆延铭等他们平静下来，才带着妹妹推门进去。
看到孩子进来，陆妈妈虽然还是有点不自在，但是心里那种厌恶和抵触已经不如之前那么强烈。
老爷子的死，换来了子孙后代相对宽松的感情空间。
“你来的正好，你们外公给你们都留了遗产，悦悦年纪小，她的我们都已经签了，你自己的去找律师。你外公把这座宅子给你了，这宅子可是老物件，就算不住，也要好好保留着。”
陆延铭点头，正要走，陆妈妈又叫住他，“铭铭。”
这是他们事情闹开以后，陆妈妈第一次叫他的小名。
陆延铭又停下来，温和的看着母亲，“妈。”
陆妈妈望着孩子脸，犹豫了好半天，终于又开口，“你真的，决定和那个人要过一辈子吗？”
陆爸爸没想到妻子会这么突然问，一时间都不好再给儿子打眼色。
陆延铭脸上露出坚定又温和的笑，一点也不委婉的回答，“对，我想和商墨过一辈子，从今往后，就他一个人。”
陆妈妈似乎对这个答案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双手握在一起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我可能短时间内还是没办法接受，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我儿子。”
陆延铭转正身体，张开双臂，“那我能拥抱一下我的妈妈吗？”
陆妈妈身体僵了一下，没有站起来。
陆悦左右看看，拉拽了母亲的手站起来，“都抱一下，爸爸也抱一下。外公在天上看到我们一家和睦会很开心的。”
她一边一个，拉着父母走到陆延铭身边，率先张开手臂抱着陆延铭的腰，又去搂母亲，“妈妈，快点快点。”
陆妈妈终于伸出了手抱住儿子的半边身体。
陆延铭伸出另外一只手，拥抱住母亲，“妈，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们不着急，还有很多时间的。”
陆妈妈眼圈酸涩，还有什么是比孩子幸福更重要的。
“咳！我呢？”陆爸爸站在旁边没挤进来。
小姑娘立即抱住他爸，“爸爸，我抱你！你是我最好最帅最伟大的爸爸！”
这一顿夸把陆爸爸夸的飘飘欲仙，低头就要来亲女儿的脸。
“哎呀胡子扎人。”女儿嫌弃躲开。
陆延铭松开胳膊，一手搂着他爸，要往他脸上亲，“也谢谢爸。”
“哎呀，烦人。”陆爸爸推他一下，一脸嫌弃。
“我呢我呢？”
陆悦一蹦一蹦的，身高不够。
陆延铭摸摸她的头，捏她的脸蛋，“谢谢我可爱漂亮又聪慧的小妹。”
一家四口抱了一会儿，陆延铭就去找律师签了字。
陆爸爸找到他，拍拍他的肩膀，“爸妈都老了，你要是真的想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那就踏实点，商墨那边也别再继续在黑帮里越陷越深。”
提到商墨，陆延铭就立即道：“他说他要去越柬边境抓余克远，但我现在联络不上他。”
“那边有一大片的无人区，没信号，抓余克远又不难，你着什么急。”陆爸爸觉得陆延铭也太粘人了一点。
陆延铭眉头深锁，“爸，你有那种突然间很心慌，觉得心里空荡荡的那种感觉吗？”
陆爸爸一愣，“你想说什么？”
“刚才我有一瞬间觉得特别心慌，看不见商墨的心慌，特别害怕，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他表情紧绷，看上去到现在都没有缓和下来这种情绪。
陆爸爸想了想，问他，“是不是那种一瞬间心脏血流不畅，好像空了一下的感觉？”
“对！”
见他答的这么肯定，陆爸爸表情也不太好了。
因为他年轻时也有过这样的一瞬。
那会儿他已经决定和妻子结婚，正在金盆洗手，但要想退出没那么容易。他平时都把小凤藏得很好，但仇家还是找到了人。
那次小凤差点出事，还是老爷子反应快，找人保护了女儿，他赶到时才把人救下来。
那一次，他就特别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