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私底下给他起外号,当众人面叫哥哥,如今是连名带姓的叫上了。
离宥清冷的眸子落在霍浔礼的脸上,抬手就是一耳光。
啪地一声清脆,惊得卢伍眨了眨眼睛,后退一大步。
霍浔礼脸上立即就浮现出一道手指印,但他只是直直地望着终于来找自己的离宥。
他很生气,但不是生气离宥打他。
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去拉离宥。
离宥环顾,看到茶几上的小刀,弯腰拾起,撩开自己的袖子,就要准备往自己白皙的手臂也划拉一刀。
“离教授!”卢伍惊得大吼,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霍浔礼迅猛扑上来,攥住离宥的手腕,将小刀夺下来就扔得远远的,脸色是真的白了。
他不敢想,要是自己再反应慢一点,这一刀是不是就会落在离宥身上。
离宥其实挺怕疼,也没真想在自己身上割一刀,就想看看这个狗崽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他挣开钳制,捏着霍浔礼的两颊,拽下他高傲的头颅,让两个人的视线在同一个平面。
他捏的用力,霍浔礼淡色的唇都被捏得嘟起。
“还玩吗?”离宥清冷的声线里带着克制的怒意,“霍浔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年找到了自控的方法,不杀人就自残?真当我这么好糊弄吗?”
他松开霍浔礼,反手又扇一耳光。
“再让我看到你往自己身上动刀子,我也不介意在我自己身上来两刀。”离宥后退半步,轻挑眉尾,冷漠之下的音调又轻又软,“不是让我陪你吗,你爱发疯,我陪你疯。”
清冷矜贵的容貌下是一层隐隐约约的冷漠疯感,霍浔礼只觉得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什么疼痛、嫉妒和怒火都在离宥挑衅的桃花眼里消失无踪。
他起反应了。
霍浔礼张开手臂,紧紧将离宥抱进怀里,“我不玩了,你又没有病,不要和我学,很痛的。你怎么打我都行,不要伤害自己。”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痛。”
“知道,我只是精神不正常,不是没有痛觉神经,可我想你。你上次那么凶赶我走,手上痛,心里就不痛了。”霍浔礼埋首在他颈窝,说的委屈。
轻微发抖的手臂和用力的拥抱,让离宥感觉到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曾经,他很害怕自己说出自己的性取向后,身边连一个支持的人都没有。
就算乔若云不会恶心他是个同性恋,他也不能给一个小女生带去麻烦。
离宥原本以为卫昭远会是那个永远都会陪伴自己的人,但此时站在他身边的,却是霍浔礼。
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厌恶同性恋的人,和过去一样,将他抱住。
卫昭远说他纵容,他的确纵容霍浔礼。
因为这个世界上,或许就只有这一个人是无条件站在他这边,哪怕对方憎恶同性恋,也从不后退。
好好纠正教导,真当儿子养也行。
离宥抬手拍拍霍浔礼的后背,“松开,包扎好伤口该走了。”
霍浔礼这才松开手,顶着两个巴掌印,还弯着眉眼对离宥笑的乖顺。
离宥白他一眼,让卢伍去拿医药箱。
“哥哥,你怎么进来的,怎么大门口监控都没看到你呢?”霍浔礼跟他的神明和好如初,很好奇离宥进来的方式。
离宥等卢伍拿拿医药箱,给他上药包扎,“有个密道。”
“密道?”霍浔礼很震惊,“我搬来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密道。”
其实算不上是个密道,而是别墅地下设备检修通道。
只是那个设备检修口刚好从别墅外墙通往别墅地下室。
当初霍轻彦把那个通道改造了一下,就成了密道,要密码才能开启。
这么多年过去,那设备检修口都被杂草覆盖,那地方竟然没人进去过。
但从密道进来,只能到地下室,地下室的门里外都有锁。
离宥来的时候,地下室的门是开着的,估计这几天他们都用过,就没上锁。
“哥哥为什么会知道有密道?”霍浔礼看着低垂眉眼给自己包扎伤口的男人,心底渐渐起疑,“这个房子是小叔的。”
离宥缠好绷带,抬眸,“你不是一直问我是不是认识你小叔吗?我现在可以回答你,我认识他,这里我来过。”
霍浔礼瞳孔一缩,离宥真的认识小叔,还来过这里?
他记得以前在家听老不死的说起过,这栋别墅只有小叔和那个同性恋来过。
只是小叔当时把那个人藏的很深,没人见过对方的样子。
那离宥会是当初害小叔成植物人的同性恋吗?
不会!
霍浔礼断然否决了自己的想法。
就算是离宥,他也当不是!
“关于你的事被曝光,你觉得会是你父亲吗?”包扎好伤口,离宥又问了最重要的事。
霍浔礼收回心神,摇头,“他们虽然恨不能早点弄死我,继承小叔的股份,但涉及到霍家声誉,不会对外宣扬。知道我有精神病,还住在这里的人没几个。”
他的这番话彻底坐实了离宥心底的怀疑。
离宥垂下眼睑,霍浔礼不是第一天住这里,但他是今天回家才知道狗崽子的下落,这么巧的就今天被曝光。
难道真的是卫昭远?
第40章 不会是你的恋人
“离教授。”站在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助理开口,“一会儿我们怎么出去。”
门口挤满了媒体和好事者,就算是霍浔礼故意找来的,但闹大了也不好。
“从密道走。”离宥检查一下霍浔礼的身体,只有胳膊上有伤,“你大哥三天后的订婚宴,你到时候正常出席就能化解这些子虚乌有的新闻。”
霍浔礼立即牵住他的手,“那你跟我一起去。你不去,我正常不了。”
离宥淡淡看他,“我以什么身份去?”
霍浔礼心想,那还能是什么身份,我的人啊。
但他疯归疯,知道这话现在不能说。
“我公司新任CEO?”霍浔礼很快就有了答案,“上次你凶我,我们不是说好了你考虑考虑来我公司帮我吗?你学校也正式离职了,就来帮我嘛。”
“你怎么知道我正式离职的准确时间?”
“我想你,又不敢来找你,就只好派人偷偷跟踪你,拍你照片回来。”霍浔礼越说越小声,但每个字都在诉说着他对离宥的思念。
他有点怯然地勾起离宥的手指,“哥哥,你会生我气吗?”
离宥神色闪了闪,挣开他的手,很严肃地说:“霍浔礼,你二十了,春心萌动很正常,你想谈恋爱,那就正正经经找个女孩子,当好你的直男。”
霍浔礼怔了一下。
“当初是你小叔请求,我才照顾你。我比你大十岁,不管你叫我哥还是叫我爸,我都只会是这些身份。我可以是你最信任的亲人,但不会是你走错道的恋人。”
离宥在上次吵架时就发现了,霍浔礼强吻他不是因为犯病需要一个关注点,是很纯粹的生理欲望。
一旦认真思索追究起来,这种情况比他发现的还要早。
掰弯直男极其不道德,尤其是霍浔礼还这么年轻,离宥连想都没想过,更不能任由这种不正常的事发展下去。
“小浔,想想你小叔的遭遇,不要踏入不该踏入的弯道。你同意我的说法,以后我还是你最亲近的哥哥,我还会一直在你身边,但,也仅此而已。”
一顿鞭子一颗糖,离宥希望霍浔礼能听进去,不要行差踏错。
霍浔礼神色漠然,只是在心底反问一句,如果不同意呢?就要从他身边逃跑吗?
偌大的客厅里是异常的安静,卢伍来来回回在离宥和霍浔礼的脸上扫,担心这样直白的拒绝会让霍浔礼爆发。
但意外的,霍浔礼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静静听完离宥的说辞,忽地对离宥温顺笑起来,又去牵他的手,“哥哥,我懂你的担心。我没有要往错道走,真的,我保证,我只是想你,没有别的意思。”
他举手发誓,说的无不诚恳。
见他说的信誓旦旦,离宥还是给他一个警告,“你如果骗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我怎么会骗葡萄宥。”霍浔礼穿上衣服,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背对着离宥的瞬间,那双本还含笑乖巧的眸子被妒火掩盖,泛起浓烈的占有欲。
卢伍触及到那双眼睛,只觉得胆颤。
海湾别墅顾名思义,依山傍水,但地处偏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交通很不便利。
以前霍轻彦喜静,在这里修了栋别墅,自给自足,基本上没什么人知道。
休息时他就会来这里,自己种种花,种种菜,后院还有个池塘,可以钓鱼。
但自从他成了植物人,这套房子也就荒废了。
霍浔礼回来也不怎么住这里,曾经满院子的鲜花和果蔬,如今杂草丛生。
出去时,霍浔礼根据离宥说的密道从地下室进去,这两天他的人在地下室进进出出收拾东西就没锁门,可谁都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暗门和密道。
“这道门的密码你记好,以后有需要就可以从这里走。外面那个出入口最好还是用钥匙锁一下,万一被什么人发现偷偷溜进房子也不安全。”
霍浔礼听着八位数的密码,心思渐沉。
数字组合是离宥的生日。
“出去以后你们准备去哪儿?”离宥带着他们踩着楼梯上去,很快就到了别墅外围。
霍浔礼环顾四周,对着离宥很温顺的笑,“哥哥,你能先上车等等我吗,我和他吩咐点事。”
“我不能听?”离宥挑眉。
“不能。”霍浔礼低头轻语,“很机密的事,不能让哥哥知道,你心肠太好,听见那些坏事,又要骂我。”
“知道我会骂你就少做让我担心的坏事。”话虽这么说,但离宥并没有强加干涉,指了个方向,“我的车停在那边,自己一会儿过来。”
“好。”霍浔礼满口答应,目送离宥走远,才转头阴沉沉盯着自己的助理,“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小叔和离宥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