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和他老家卧室里的一样,洋甘菊和嘉兰百合。
离宥眨了眨眼睛,没有回答霍浔礼的那句欠债,反而道:“霍浔礼,你不是好奇卫昭远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吗?”
但这个问题明显让霍浔礼真的不开心了。
他松开手,站直身体,目光阴沉沉地和沙发上平静的男人对视,就听离宥平静开口,“我是同性恋,他也是,他是我男朋友。”
“前!”霍浔礼冷声纠正,“前男友。”
离宥倏地笑起来,“所以你其实昨天就猜到了。”
霍浔礼怔了怔,虽然不是昨晚知道的,但他也没否认这种说法。
但离宥将他的沉默当成默认,也理解了为什么今天他坦白自己的性取向,预想中的暴躁狗子没有出现。
“不过有件事我要澄清一下。”离宥也站起来,微微抬眸和霍浔礼对视,“卫昭远不是前男友,我没和他分手。”
此话一出,霍浔礼脸上霎那间就迸射出无法克制的怒火和恨意,声音阴沉森冷,“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和他分手。”
“他出轨跟别的女人都要订婚了!离宥,你凭什么不和他分手!”面对离宥从来都是撒娇黏人,乖巧温顺的霍浔礼,终于在这一刻暴露出无法控制的一小部分本性。
“你为什么要原谅他?你在医院看到的,他跟那个女人都不知道在车上做了什么肮脏的事。你还要他?你不嫌他脏吗?你就这么……”
霍浔礼最后的话哽在喉间,没出口,可眼睛里的痛心和不甘已经溢出来。
“骂啊,怎么不骂下去。”离宥波澜不惊地看着他,甚至逼近了一步,自嘲一样地反问,“我就这么缺男人?是吗?”
从来没有愧疚感的霍浔礼竟被逼得后退了半步,他不喜欢听离宥说这些。
离宥是独一无二的,圣神的,就算是喜欢男人,也和别的基佬不一样。
谁也不能这么轻贱他,自己也不行。
“哥哥,卫昭远是个渣男,我们换一个,我给你重新找,找一个干净的,单纯的,听你使唤的。”霍浔礼有点激动,他看不得离宥对卫昭远这么好。
离宥只能对自己好,卫昭远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能够霸占离宥四年!
“霍浔礼,我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找什么样的男人,我自己说了算。”离宥戳着霍浔礼的胸口,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明了,“你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我有!我有资格!”霍浔礼目眦欲裂,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你没有。”离宥咋再次逼近,“我是你最厌恶憎恨的基佬,你知道基佬是怎么做吗?我被他上了四年,不比你说的卫昭远干净。”
“别说了……”
“霍浔礼,我不是你父亲,不是你监护人。就像你说的,我连你长辈都不是,我没有义务一直带孩子。”
“别说了……”
“你最敬重的小叔是因为同性恋害成那样,你还想和我牵扯不清,对得起他吗?”
“别说了!别说了!”霍浔礼一脚踹翻了身边的茶几。
还没吃完的早点就这么全部滚落在地上,没喝完的咖啡豆浆飞溅一地。
离宥住了口,客厅里只剩下霍浔礼压抑克制的粗喘。
他双眸布满血丝,眼圈泛红盯着离宥,“我真的生气了,离宥,我很生气。”
“大门就在那边,如果不想打我,你可以走了。”离宥没有什么表情的和他对视,淡漠与震怒在空气中交汇,“别蹲我家门口,我不会再来牵你的手,不会再哄你。”
离宥对其他人都是疏远冷淡的,可霍浔礼看到的、相处的离宥从来不是这样。
在他受伤的时候会哄他,会牵着他的手安慰他,会在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温柔抱着他。
离宥不怎么爱笑,可在他面前是会笑的,被他装傻充愣的样子逗笑,被他耍无赖的德行气笑,看到他乖顺听话的样子也会温柔地对他笑得很甜很好看。
生气了会拧他耳朵,扇他耳光,训他、打他、骂他。
反正不该是现在这样迫不及待划清界限的冷漠。
霍浔礼只觉得浑身无法宣泄的戾气在离宥这样的眼神注视下,压制得容不得半点爆发。
怒火在他的脑子里四处乱窜,焚烧着他本就不多的理智。
他是离宥。
不能伤害离宥。
霍浔礼握紧拳头,垂下视线,错开离宥的身体,朝着门口走去。
砰的一声关门声,离宥怔在原地,冷漠的视线渐渐被哀伤替代。
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他又扭头看向窗户处的那瓶花束。
是他的错,没能及时发现纠正霍浔礼对他情感的失控,但愿他这样的话能让霍浔礼恨他,不让霍浔礼走向错误的道路。
离宥给物业中心打了个电话,要找个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接任何来电,专心地修改学生论文。
再怎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论文,也比此时他混乱的人生来的顺畅。
直到保洁做完清洁,离宥给她结了账,出门时,阿姨看到门口挂着的购物袋,提醒道:“先生,这是您订的外卖吗?”
离宥一愣,这才看到门口的置物架上放着两个袋子。
他以为是霍浔礼送的,打开口袋一看,里面有一张卡片,是卫昭远的字迹。
【别忙着工作,要记得吃饭。】和过去卫昭远出差时一样的温馨提醒。
离宥静静看了卡片几秒,将卡片撕了,口袋递给保洁阿姨,“阿姨,我不要了,你帮我扔了吧。”
保洁阿姨很惊讶,“这还没动过呢。”
“不要了。”
野心和爱情终究需要择其一,离宥不恨卫昭远。
但他不要只能被选择的爱情。
第37章 分手的决绝
忙碌的毕业答辩结束后,离宥的离职也正式生效。
别人的而立之年都在忙着事业,只有他在忙着放弃。
卸去了老师的职责,和学生告别。
待所有学生都散去后,邱翼上前,欲言又止,“教授,我看到了一些关于卫总的新闻,您和他是不是……”
“这是我和他的事,不要因为我的关系就在自己的择业上做出错误选择。”
邱翼眼中忿忿不平,为离宥不值,“卫总是个好老板,但他对不起你。”
这一个月的新闻层出不穷的狗仔爆料,全是卫昭远和王书宁“半年恋爱史”。
离宥没有拉黑卫昭远,每天出的新闻,卫昭远也会做出解释,但他都没有回复。
反倒是过去雷打不动会给自己消息轰炸的霍浔礼,消失了。
“好好工作吧,你的人生不该和不相干的事牵扯。”离宥这一个月从开始的气愤,到现在的心平气和,已经不在乎。
他回到家,就见家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
“离教授。”助理上前。
“你是?”有点眼熟,但离宥一时想不起是谁。
“我是霍轻彦先生曾经的助理,我姓卢。”助理自我介绍,“卢伍。”
离宥表情霎时变化几分,意识到什么,“你现在跟着霍浔礼?”
卢伍点头。
“他跟我无关,别再来找我。”离宥打开门就要把人关在门外。
卢伍伸手挡在门上,满目恳求,“离教授,小霍先生把自己关了一个月了,请您去看看他,他只听您的话。”
“我没有这个义务。”离宥拉着门把手,“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得够仁至义尽,霍浔礼的事跟我无关。”
“离教授,您如果不去,小霍先生会死的。”卢伍死死扣着门板,“我不知道他从您这儿离开时发生了什么,但回去后,他就开始自残。”
离宥手指轻颤,瞳孔紧了一瞬,本是冷漠的眼神里多了担心。
“您知道他的病,您教他的他也都记得。他听您的话,就算犯病了也竭尽所能不去伤害别人,那就只能伤害自己。”
离宥喉头滚了滚,却依旧没有松开门把手,只是声音软下来,“让他吃药,他不吃药怎么都不可能控制得了病情。”
卢伍失笑,“他如果能听我的肯吃药,我也就不会来找您了。”
他松开了扣住房门的手,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有他的电话,还有一个地址。
“离教授,就算不看其他人的面子,也请看在这些年您对小霍先生的关照上,救救他。如果您想好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会来接您。”
“您也可以自己去,只是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卢伍没再强迫离宥现在跟自己走,后退半步,鞠躬走了。
离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名片,看到地址后又陷入沉思。
这个地方是霍轻彦以前住过的地方。
“离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离宥的思索。
离宥猛地转身,愕然地看着在他家的卫昭远。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卫昭远表情僵了僵,“我,家里还有我的指纹,密码也没变。”
离宥想起来了,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工作,没有改家里的指纹和密码。
他将纸条揣进衣兜,关上门,走过去打量卫昭远,见他没有坐轮椅,问道:“你伤都好了?”
“医生说可以适当的行走。”只是一个月没有见,卫昭远就觉得离宥的态度疏远了很多。
就像回到了他们刚认识那会儿,离宥对他只有客气。
离宥点点头,很平静地说:“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我不太能分得清谁是谁的了。我可以在酒店住几天,等你收拾好了我再回来。”
卫昭远脸色一白,几步上前握住离宥的手,“不是说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离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有办法不用联姻,我不想和你分手,我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