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连自己的性取向都不敢告诉家人,甚至需要弄虚作假,乃至想要私奔。
霍浔礼跟着张姐从连廊走往内室,想从这个家里找出一点属于离宥的痕迹。
四眼田园犬和大橘突然从后院跑过来,虽然没有叫,但面对霍浔礼,一猫一狗都很警惕。
“你别怕,圆圆很聪明,听得懂人话,柚子也很乖,都不咬人。他们是很小的时候被小离捡回来的,从小就形影不离。”张姐担心客人怕小动物,解释一句。
“圆圆,柚子?”霍浔礼看着一狗一猫。
小时候他发现离宥爱吃葡萄,还给离宥起了个外号“葡萄宥”,没少被离宥拧着耳朵说不可以。
可没想到这只猫竟然叫这个名字。
“圆圆,柚子。”霍浔礼也叫了他们的名字。
猫咪没搭理他,但本来尾巴都不摇的狗狗听见自己的名字,尾巴浅浅摇了两下,朝前走两步。
霍浔礼勾起唇角蹲下来,嘬嘬两声,“过来。”
狗狗再朝前几步,似乎是闻到了霍浔礼身上有熟悉的气味,尾巴摇的更欢快了。
“真是乖狗。”霍浔礼撸了撸狗狗的脑袋,乖狗就是要跟柚子在一起。
他摸了两把狗,才起来跟着张姐进去。
离家夫妻俩听说有儿子的学生来探望,就在客厅待客。
可等霍浔礼走进来的霎那,他们看清他那张脸,蓦地愣住。
“爷爷奶奶你们好。”霍浔礼淡定地把鲜花和水果篮都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们会喜欢。”
离妈妈立即警惕问,“你好,你怎么称呼?”
“我姓李,叫李霍。”霍浔礼一张嘴就给自己安了个假身份,还顺带在放水果篮时,不小心露出手机屏保。
离妈妈看到照片,赫然就是离宥给他们看的那张照片上女孩儿。
只是现在正和眼前的男孩儿站在一起。
“这位是……”离妈妈有点不顾场合地试探,“你家人?”
霍浔礼淡定点开手机,笑着对他们解释,“这是我姐姐,李浔,我们是亲姐弟,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离宥在外面闲逛够了才回家,可刚进屋就看到他的父母正和霍浔礼聊的开怀大笑。
他怔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
“离教授。”霍浔礼第一时间发现他回来,站起来,亲切地喊他一声,又意味深长地笑,“离教授喜欢我姐姐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这么见外。”
“小霍,到你了。”离父都顾不上儿子,满脸笑容地招呼霍浔礼下棋。
自从离宥去了南城工作后,离父除了出门在公园跟一群老头下棋,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
但此时四个人,三个人都在笑,只有离宥眼神沉下来,放在衣兜里的手都握紧了拳头。
他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霍浔礼的手腕就往楼上他自己的书房去。
霍浔礼勾着唇角,任由他拖着。
一进房间,离宥将他按在门上,压低了声音质问,“你怎么会有我家的地址?”
被壁咚在门上,霍浔礼却笑得乖巧,答非所问,“你现在好凶。”
“霍浔礼,别逼我揍你。”离宥不想因为愤怒而让楼下的父母听见。
霍浔礼却笑的更开心了。
他在十二岁被自己那同父异母的大哥在外面打的遍体鳞伤,回家等到后半夜在那傻逼大腿戳上一刀后,霍家上下再不敢动手教训他。
他们都怕他半夜不睡觉,给他们一刀。
就连照顾他长大的小叔都对他的教育头疼。
唯一敢揍他的,就只有离宥。
可也奇怪,其他人敢伤他一点,他要百倍偿还,也就能忍受离宥教训他。
就好像,只有离宥说的,什么都是对的。
“好吧,虽然刚才在餐厅我很生气,但我把自己哄好了。就查了你在学校里写的档案,想过来给你认错。”霍浔礼看着近在眼前,带着怒意的离宥,缓慢抬起手,轻轻搭在离宥的腰上。
离宥这会儿的注意力还在其他事上,对本来就爱黏黏糊糊的狗崽子的行为也没太在意。
“你和我父母说过什么,他们怎么会这么开心。”
见他没反应,霍浔礼得寸进尺,右手绕过离宥整个后腰,继续搂着,左手拿出手机,给他看屏幕。
“我告诉他们,这个女孩儿是我同胞姐姐,她也喜欢你,只是不好意思说。今天我来拜访,也有偷偷打听教授你是不是单身的意思。”
离宥对他说调查他住址的事还没那么生气,可听见这后面的一番话,上手就拧霍浔礼的耳朵,“你撒谎也不打草稿,你哪儿来的姐姐,还喜欢我。”
霍浔礼顺势将手臂一收,将毫无防备的离宥揽进怀里,“明明是你说喜欢我‘姐姐’的,我这是在帮你圆谎。”
呼吸交错,混小子轻笑的声音从胸腔震动,两个人对视的瞳孔倒映着彼此。
离宥蓦地发现他们现在的距离太近了。
霍浔礼早就不是那个受伤会哭鼻子的小孩,如今是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成年男子。
他立即松开手,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霍浔礼没拦着,只是歪了歪头,垂眸低语,“哥哥教我不要撒谎,为什么自己要对父母撒谎?”
他语气温和,戴着平光镜又显得清纯,可压低的声线和身体姿势却在施压。
离宥再次后退。
霍浔礼再次逼近,“难道你和乔小姐‘分手’,是因为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所以还要拿一张我莫须有的女装照欺骗自己的父母。”
他缓缓倾身,勾起唇角,在离宥耳边低语,“哥哥,你不乖啊。”
第25章 还不让我亲
离宥没有再后退,只是将头微微后倾,抬起眼皮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波澜不惊地反问,“揣测够了吗?”
“够了。”霍浔礼站直身体,又是过去乖乖模样。
“够了就滚出我家。”
离宥并没有露出什么过激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刚才发现霍浔礼在他家时的激烈反应,那双眸子里只有冷淡的对视。
霍浔礼注视着他的双眼,只觉得浑身都被一种气息包裹,是嫉妒、愤怒、仇视,还有……欲望。
离宥是他的,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我答应了你父母今晚要留下来过夜。”霍浔礼眨着眼睛,“他们还想多问问我关于‘我姐姐’的事呢。”
“霍浔礼。”
离宥叫着他的全名,声音带着冷感,可听在霍浔礼的耳朵里却没来由的心头发紧,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之间的默契和羁绊。
离宥,在发火的边缘。
霍浔礼笔直的身体缓缓松懈,又不动声色地岔开腿,将自己的身高无形中拉下来,处在一个低位的视角,摘下平光镜,抬起狗狗一般眼睛。
“哥哥,我就是想让你多陪陪我。”他声音低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生活,可我身边真的没有可以交心的人。”
“我的父亲和祖父对我虎视眈眈,随时都在想怎么弄死我。没有你救我,我都死了好几次了。”霍浔礼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拽着离宥的袖子,“对不起,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他松开手,垂下眼睑,转身要去开门。
“站住。”身后的离宥叫住他,毫无起伏的冷感嗓音多了一丝温柔。
霍浔礼唇角浅浅上扬一个弧度,但转过来时就臊眉耷眼,都不敢看离宥。
咄咄逼人和低头认错切换自如。
离宥走到了他跟前,先摸摸他的头发,随后一戳他脑门,“别给我装傻,我不信你会怕你父亲和祖父,少在我面前装可怜。”
“我没有装傻,我就是怕嘛,我才二十岁,哪斗得过他们两只老狐狸。”霍浔礼顺势握住他的手,晃了晃,“我都想把小叔的股份卖掉算了。”
“你敢。”离宥断然拒绝,“那是你小叔留给你保命的东西。”
“葡萄宥为什么对我小叔这么清楚,你们以前是不是认识?”霍浔礼紧跟着就问出了自己很早就想问的问题,“我怎么从来没听小叔提过你。”
在他的记忆中,离宥和他小叔从来都没有交集,可奇怪的,离宥对他小叔遗嘱的事很清楚。
“这是你该问的吗?”离宥表情一冷,把手抽回来,“出去。”
没有再下“滚”的逐客令,霍浔礼见好就收。
走到门口,他又转过来拉着门把手,弯腰,抬眼,“那我能亲一下你吗?以前我表现好你都让我亲一下的。”
离宥抬手就给他嘴角不轻不重一巴掌,“没大没小,出去。”
霍浔礼咂巴一下嘴唇,算了,现在不让亲,他自有别的办法亲。
他下楼又去跟离宥父母闲聊下棋,一心二用,把两个老人哄的直乐,晚上吃完饭还收拾了一间客房让他就在家里休息。
离宥也懒得搭理,吃完饭回房间洗了澡就去自己的小书房改论文。
旁边的窗户开着,微风吹进来,带起一阵花园里的花香。
咚咚咚。
“葡萄宥。”霍浔礼探进来个脑袋,手里端着菊花茶,“我记得你工作要喝菊花茶。”
“放下。”离宥头都没抬,盯着学生的论文一阵头疼。
月底就要毕业答辩了,除了邱翼的论文过关,其余人错误百出。
霍浔礼走到他身后侧,缓缓弯腰,将脑袋从离宥的肩膀处往前探,看着屏幕,“现在的学生让我们离教授这么头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改?”
他的脸颊几乎挨着离宥,身上是沐浴露的清香,而离宥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扫过他的肌肤。
霍浔礼还想再近点。
离宥淡定的抬起手拍狗崽子的脸上,推开,“太近了。”
霍浔礼心里啧一声,站直身体,“那哥哥喝了菊花茶就早点休息。”
他打了个哈欠,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离宥一笑,“葡萄宥,晚安。”
房门关上,离宥专注在论文上的目光挪到了旁边冒着热气的菊花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