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珥冬歌
乔若云倒是老老实实回答,末了又很郑重地发了一句,【离哥,对不起。】
离宥失笑,今天怎么每个人都在跟他道歉。
出租车停在了自家别墅外墙大门口,离宥坐在车里有些不想下去。
司机倒也没催促。
过了快三分钟,离宥才付钱下车。
他父亲是大学老师,母亲是主任医生,夫妻俩结婚晚,生孩子也晚,如今已经双双退休。
家里说不上大富大贵,但离宥从小没穷过。
十几年前拆迁,他们买了这套独栋园林式别墅。
这些年桐城发展得很好,原本有点偏远的别墅区,如今也是交通便利,附近商圈发展一应俱全。
站在台阶下,看着垂花门和两侧系着红绳的抱鼓石,他深吸一口气,将指纹按上去,打开沉重的木门。
叮铃铃����
入户连廊的风铃清脆响起,不消片刻,一条四眼田园犬从里面冲出来。
原本呲牙咧嘴的狗狗在看到门口站着的离宥时,脚步顿住,脑袋一歪,锋利的牙口一收,蓦地往离宥怀里冲。
前脚搭在离宥身上,身后的尾巴都摇得成虚影了,伸长舌头要舔离宥,呜呜咽咽的叫得人心软。
“好了好了,圆圆,知道你想我,不许舔。我抱不动你了。”总透着疏离感的离宥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搂着狗狗的脑袋使劲揉了揉。
嘴上说抱不动,他还是托着狗狗的屁股抱起来,嘴上还要嫌弃,“沉死了。”
“喵呜~”一只大橘猫也过来,在离宥的脚边蹭来蹭去。
离宥放开狗狗,又把猫咪抱起来,亲昵地摸摸它,“我回来了,柚子。”
如果说回家还能让他感到放松的,大约就是这两个养了十二年,已经迈入老年的小朋友了。
抱了一会儿,离宥把猫咪也放下,关上大门,推着行李走过前庭花园,进入内院。
一猫一狗陪在左右,也跟着他进去。
“小离回来啦。”家里的阿姨看到离宥,满脸的笑容打招呼。
父母老了,家里找了阿姨打扫卫生做饭。
“张姐,我爸妈在家吗?”离宥把行李箱递给对方。
“在书房呢。”张姐笑着接过行李箱,又问他要吃点什么去给他做。
离宥没什么胃口,又拍拍狗子的脑袋,“你和柚子在外面玩。”
狗狗很听话的呜了一声,离宥则踏进了自家的书房。
书房里,夫妻俩也在各做各的事,一个在练书法,一个在自己下象棋。
离宥推门进去,慈眉善目的离妈妈抬头看过来,立即喜笑颜开,“儿子回来了!”
她放下毛笔,急急忙忙过来。
“妈。”离宥弯腰和母亲拥抱。
离父坐在一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将象棋放下,冷言冷语,“好端端跟人家分手,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离妈妈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儿子,也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和若云分手的,你们两个人不是都在一起很多年了吗?”
“或许就是在一起时间太长,感情淡了。”离宥随口敷衍。
“你这是什么话!”离父起身走过来,怒气训斥,“你把感情当什么?你都三十岁了,不要孩子不肯结婚,现在还分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们觉得我能干什么?”离宥被一顿训斥,本就压抑的怒火也有些控制不住,“您也知道我三十岁了,我三十了还不能选择自己为感情做主吗?我和若云和平分开,再见还能是朋友,怎么就你们不满意!”
啪!
离父一耳光打得离宥脸偏了偏。
“你这是做什么!”离妈妈推开丈夫,满眼关切地看孩子。
“分就分了,我儿子长得这么好看,又有学问,还会赚钱,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吗?”离妈妈握住离宥的手,和蔼道,“趁着这几天放假,我给你安排几个相亲,你去看看。”
离宥眸光沉了沉,下颌骨发紧,“你们其实根本不关心我的婚姻和感情,只是怕我和哥一样。”
话音落,夫妻俩瞬间都变了脸色。
“我三十了,今后我只会选我爱的人结婚。”
“你什么意思?!”离父怒目圆瞪,可那愤怒的表情下是不可抑制的害怕。
离宥喉头滚了滚,很想将那句“我是个同性恋”说出来一了百了。
“我的意思是,我和若云恋爱时她年纪还小,我又忙着事业,本来就聚少离多,分开是迟早的事。”
话在嘴边滚了一圈,离宥还是没说出实话,继续编着之前就和乔若云对好的口供,“我在南城不是没遇见真正心动的人,碍于有女朋友才作罢,若云也一样。现在分开了,我和她都能各自找寻幸福。”
他这样诚恳的话终于让夫妻俩悬在半空的心稍微松懈了一点。
“那你说真正心动的女孩子,照片有吗?”离妈妈突然问。
离宥一怔,他完全是编造的,哪儿来的女孩照片。
就在这时,手机叮了一声。
他思索着怎么糊弄,顺手拿出手机一看,是霍浔礼发的。
【哥哥,你看我穿女装好看吗?林阿姨说我要是女孩子就会疼我,我要是个女孩子是不是也挺漂亮的。】
第20章 他有个双胞胎兄长
离宥立即点开图片,照片中的女孩子一头波浪长发,穿着性感红裙,凹凸有致的身材,烈焰红唇,手臂上还纹了条蛇,正跷着腿,端着酒杯喝酒,对着镜头笑的暧昧多情。
这不是霍浔礼穿女装,是他拿自己的照片和一个女孩子的照片溶图换脸了。
身体是女孩子,但脸是霍浔礼的柔和版。
此时此刻,这张图就像救命稻草,离宥把照片给父母看。
“就她。”
夫妻俩完全不懂溶图换脸,看到颇为另类妖艳的女孩子和乔若云那种乖乖女完全不一样,彼此一对视,彻底安心了。
“你既然有喜欢的,爸妈也不反对,什么时候带她回来见见我们。”离父一改刚才怒气冲冲的语气,脸上也有了笑容。
离宥也暗自松口气,知道这关是过了,“再说吧,你们也看到她的照片,她性子比较烈。”
这个话题一过,一家三口又是一派和谐温暖的画面。
从书房出来,关上门的一霎那,离宥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神色冷淡地走回楼上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清冷的多,也没个装饰,只有窗户角落处一直摆放着一个花瓶,里面每天都会让阿姨放上一束鲜花,嘉兰百合与洋甘菊。
鲜花后面放着一个相框。
离宥走过去,将背光的相框拿起来,里面是一张双人照,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年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
一个笑容灿烂如五月阳光,一个腼腆浅笑像三月春风。
“哥,我回来了。”离宥摸了摸照片里笑容灿烂的那个少年,唇角也扬起了笑。
他拿着照片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缓缓对照片里的人讲述着自己这半年的情况。
“八年了,你到底是死是活。”离宥看着照片,眼神哀伤又有些埋怨,“你让我好好照顾爸妈,不让他们伤心,但我真的不想继续这样欺骗下去。”
离宥盯着照片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只比自己早出来三分钟的同卵双胞胎兄长,离愿。
他们兄弟二人五官一样,声线都一致,唯一的区别就是耳垂的地方。
离宥的左耳垂有一颗痣,离愿的没有。
他哥小时候最爱用妈妈的眉笔给自己点颗痣,混淆视听,父母都很难认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直到后来兄弟俩到了变声期,老大的声音更沉,老二的声音偏冷,这才容易分辨了些。
“你自己出柜,给我留一屁股烂摊子,有你这么当哥的吗,王八蛋。”向来好脾气的离宥戳着照片骂了一句,又轻声道,“我不想再等下去了,离愿,我要为自己而活。”
夫妻俩快四十岁才生了这两个儿子,然而,老大十九岁和一个大六岁的男人恋爱,直接出柜。
本以为轰轰烈烈的爱情会长久,可三年时间,爱的死去活来的男友另娶他人,离愿被大学开除,离家出走。
亲哥只在消失前给离宥留下一封信,信里写了很多很多事。
离愿热烈、勇猛、像太阳灼烧一切,离宥却从小什么都闷在心里,除了亲哥,没人能真正懂他。
可老大的出柜和失踪让家里的父母更加怕失去老二,离宥再也没有机会说出自己的性取向。
离宥将照片放在原位,起身温柔一笑,“我知道你还活着,我能感觉到。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裤兜里的手机叮个没完,离宥伤感的情绪都来不及酝酿太多就不得不拿出来。
99+的信息全是一个人的。
离宥索性给他打过去,“霍浔礼,你是没事做吗,每次都发这么多条。”
“葡萄宥你好凶,你之前都不会对我这么凶。”电话里的霍浔礼很委屈,嘟嘟囔囔,“我除了你,又没有可以分享的人,你嫌我烦,你现在不疼我了。”
说着他就要挂电话。
离宥想到刚才那张恰到好处的照片,又叫住他,“放假有什么安排。”
“我在桐城分公司,他们这些经理根本不把我当一回事,都给我摆脸色,还嫌我本科学历低。”霍浔礼垂头丧气,蔫了吧唧。
“葡萄宥是不是出国旅游了,我记得你以前都会出去旅游。我也好想和你一起去。”
他说的无不向往,离宥想到卫昭远说这次的旅游作罢,又把机票退了。
“我也在桐城。”离宥更不想在家,总会被父母问东问西,还不如出去带孩子。
“哇。”霍浔礼惊喜万分,“哥哥也在桐城?陪姐姐吗?你们感情可真好。”
“回来看父母。”离宥想着要和霍浔礼说清楚他和若云的事,“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啊好啊,哥哥找我随时都有空,你说在哪儿见面,我现在就过来。”挂了电话,霍浔礼坐在车内,注视着别墅区。
“哥哥家里还挺有钱,这别墅区还有房子卖吗?”
助理在网上查询,“这里也算是老住宅区了,房价居高,没什么人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