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李承曜借着这场病请了不短的假,看着靳辞把水杯放在一旁后离开。
卧室内就他一人,早在接通电话前靳辞就离开。
他侧躺着,全身缩进被子里,单手玩着手机,随便刷着,另一只手还吊着点滴,有些僵,李承曜便搭在被子上。
不知玩了多久,门被敲响。
李承曜撑开被子,露出双眼,来人是李憬,两人对视上时,李憬明显一愣,几秒后才汇报:“少爷,靳辞和裴少在楼下吵起来了。”
什么?李承曜怀疑自己脑子出问题了,谁和谁吵起来?
他起身,李憬明白他的意图,上前给他支着吊瓶,又在一旁虚虚地揽着,防止他摔倒。
楼下大厅尤为热闹,全是裴行一个人的声音,他和靳辞隔着几米站着,靳辞脸上很淡,甚至有些苍白,他垂着眼睑,并没有开口。
低眉顺眼,一副任人辱骂的模样,裴行则一脸嘲讽,嘴就没停。
宁司绥在一旁看着手机,看上去正把裴行单方面的输出当成背景音,在一片嘈杂中眼皮都没抬。
李承曜病早就好了大半,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头还是疼了起来。
“裴行?你们来了不上来?在楼下干什么?”
李承曜还没下楼,扶着栏杆,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还在输出的裴行一滞,闻言闭嘴,抬眼看着李承曜,目不转睛。
对方站在高处,这样仰视的角度让其气质更盛,哪怕脸色因为生病,看起来有些脆弱、苍白,却并不带弱势,丝毫没有被身后冷脸黑衣的保镖压下气势。
“你这儿怎么什么人都有。”裴行语气很冷。
这不就是上回蹭车那家伙吗?这都蹭到家里来了?
一瞬间,裴行联想到了那个姓白的特优生,还有原本李承曜身边的黑狗,都是如出一辙的讨厌。
还贱。
李承曜不想下楼,虽然他挺好奇两人为何起了冲突。
这些天的相处他也摸清了靳辞的个性,冷静自持,遇事也冷静,没见过他情绪波动。
早在他让对方当保镖的第二天,关于他的所有资料就送到了书桌前。小到连对方在学院小测成绩,到只当过两天的室友都齐全。
不过对方在那黑拳场打过不少赛事,也依旧风评不错。
不像是会主动和别人起冲突的人。
而裴行,李承曜就更了解了。
如果是宁司绥和靳辞争执起来,李承曜还会怀疑一下是谁先起的头,裴行则是想都不用想。
这是在他的地盘,吵起来是做什么?
李承曜朝靳辞招招手,示意对方上来,他得了指令也很快反应过来,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一旁的裴行。
靳辞走得不快,上楼站在李承曜身后,隔着他的身影与裴行对视。
裴行更加气愤:“喂,李承曜!是他先挑衅我的!”
他一时激动,直接叫着李承曜全名。
艹了,招个手就上楼,他这是又给自己养了条狗?
李承曜实在是没力气搭理裴行,打了个哈欠又转身回卧室。
裴行一个人站在那里无能狂怒,直到李承曜消失在视线里,他不可置信看向一旁还端坐的宁司绥:“你有病?就光看着?”
宁司绥打着字,脸上神色丝毫未变,依旧平淡,但打字的手指力道很重,裴行稍细心些,便能发现他压根没有表面来的那么云淡风轻。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护短。”
裴行就是知道,所以才更生气,因为之前他就是这待遇。
装货。
裴行看他心思根本不在手机上,不知道劈里啪啦在那里打着什么。
一副压根不关心的模样,实则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三人往卧室走,李承曜示意李憬将吊瓶递给靳辞,李憬楞了几秒后才递过去。
靳辞一手举着吊瓶,一手将卧室门关上,透着变窄的缝隙,和门外的李憬对视片刻,靳辞率先垂下眼睑,遮住神情。
李承曜坐在床上,看着靳辞将吊瓶固定在床头,垂眸站在自己身前。
“说吧,你俩因为什么吵起来?”
靳辞抿唇,迟疑片刻开口:“裴少爷问我怎么在这里,我说是哥让我来当保镖,负责白天跟着哥,然后裴少爷就开始说一些奇怪的话了。”
“他说什么?”
靳辞犹豫道:“他说我就是哥养的另一条狗,让我不要有非分之想。”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还记着管李憬叫狗啊。
就这么想着,李承曜头有些痛,往外挥手:“你先出去吧。”
靳辞缓慢离开,李承曜又叫住他:“等下。”
靳辞转身,等待吩咐,李承曜烦躁地看了眼吊瓶:“拿一下吊瓶,我要去卫生间。”
打针时就这点不方便。
不过都是男人,李承曜也不是很在意这个,生病两天,这还是第一次吊水时不方便。
靳辞很明显的愣了几秒,连迈出的腿都短暂滞留在空中片刻,他沉默上前,甚至还花了十来秒才将吊瓶取下,随后搀扶李承曜去卫生间。
李承曜打着吊瓶的手又冷又僵,靳辞掌心滚烫,与小臂相贴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李承曜站在马桶前,手刚往下放,就碰上另一只手。
本能下,李承曜一把抓住,意识到对方是什么意为时,他有些不敢置信地转头,和站在身旁的靳辞对视。
不是哥们?
你要干什么?
虽然他不介意这种时候身旁站个男人,毕竟他生病不方便。
但他也没到需要人帮忙到这地步的程度吧......
应该只是觉得自己现在不方便......解裤子吧,李承曜大脑有点宕机,沉默几秒:“我一只手还是可以的......”
没道理说打着吊瓶的人就不能自己上卫生间了,他只是没办法自己举着吊瓶。
靳辞收回手,轻咳一声:“嗯。”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李承曜没多和他计较,解开裤子的手一顿,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他停下动作,余光瞥着靳辞,却没发现什么异常,视线里的靳辞转过头,目不斜视,但李承曜还是隐隐约约有些迟疑。
马桶上的确也没什么地方能挂上吊瓶,李承曜犹豫片刻,还是没在意对方。
解决完的李承曜被靳辞扶到台面,洗完手后两人一前一后出来。
李承曜擦手,纸巾裹着修长的十指,身旁的靳辞伸出手,仿佛在等待着接李承曜的垃圾,李承曜缓缓停下脚步,看向他。
靳辞:“给我吧哥。”
李承曜眼睛微微睁大:“床头就有垃圾桶......我还没到连垃圾都扔不动的那种状态。”
他只是行动有些不太方便,并没有病入膏肓,连自己单手解开裤子,或者扔垃圾的力气都没有。
“好的......哥。”
靳辞收回手,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被他这句话说的,还是从卫生间出来就一直这样,李承曜没注意到。
门外传来敲门声,李承曜想到还在楼下的宁司绥和裴行,就喊了声“进来”。
宁司绥推门而入,身后是双手插兜的裴行。
他两见李承曜站在离床不远处,快步走近,一个搀着李承曜,一个挤开靳辞,随后伸手,不由分说就接过吊瓶。
靳辞松手,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站在这儿?不去床上躺着?”裴行一手举着吊瓶,另一只手反握着李承曜手臂,虚虚托着他。
宁司绥思忖着方才两人间奇怪的氛围,揽着李承曜,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缓缓用力。靳辞沉默跟在李承曜身后。
李承曜更是觉得这两人比靳辞还过,刚才靳辞连手上的垃圾都恨不得帮他扔。
怎么?他就是吊个水,也没到需要两个人搀扶的地步吧。
思索间,他就被两人架到了床旁,李承曜顺从地半躺下,靠着床头,宁司绥搭起他的手,和裴行配合默契,给李承曜盖上被子,再小心翼翼地将吊水的手放在被子上。
李承曜揉了揉额角,先让靳辞出去。
裴行挑衅地往后看了眼,但压根没人注意到他。
等门关上,裴行大大咧咧坐在李承曜床边,宁司绥扯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李承曜:“怎么又来了?你俩没课?”
裴行:“关心你呗,来看你都不行啊?还把我拦在楼下那么久。”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头还痛吗?睡到刚才吗?”宁司绥俯下身,想要伸手贴在李承曜额头,被裴行不动声色的挡开。
宁司绥手滞在半空,他瞥了眼对方,垂下眼睑收回,脸色未变。
李承曜有些心虚点头:“今天好多了,就是有些困。”他转移话题,看着裴行,“说吧,为什么在楼下吵起来?”
裴行满不在意:“看他不爽呗,还有,你什么时候又多个保镖了?”
李承曜没好气拍他一下:“前段时间,我宴会那天吧。”
裴行更气:“所以考试后几天见不到你,你都是和这家伙在一起?”
李承曜:“实验啊哥们,你知道我有多少没做的作业吗?”
“那他凭什么住进来?”裴行刚才就问了刘姨,得到肯定的答案更加恼火。
这家伙住进来不知道多久了,连管家都记不清日子。
一个保镖还在,又进来一个。
裴行手上不老实,已经顺着被子摸上李承曜冰凉的那只手,悄悄勾着:“你也不缺保镖啊?除了那个李憬,别墅不还有那么多人?”
说到他,李承曜回答:“李憬过两天就回圣里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