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月光铺陈，洒下冷白的光，对方的皮肤泛着种珍珠般的光彩，微微的怒气使得他英气的眉眼压低几分。
绝佳的骨相在一头凌乱黑润的头发下反倒更加明显，眉眼英气锐利，面部曲线拐角冷厉，直到下半张脸才柔和起来。
一切细节裴行都看得清清楚楚，包括李承曜浓密的睫毛和殷红的嘴唇。
他盯着面前人脖颈旁的小痣，裴行目光逐渐暗沉。
目光似有实质，能够钻进肌肤上的布料。
烦死了。
从他出现在聚会上，就不断将目光投向那个姓白的特优生，裴行想要逼着自己忽略，却怎么也没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近乎自虐地观察着李承曜，哪怕他离开，也依旧观察着。
却只能发现他投向旁人的视线。
他身后还站着个同样讨厌的家伙。
怒火几乎要涌上心头，将裴行燃烧殆尽。
身旁还有盛宴随那个贱/人添油加醋。
冷嘲热讽有什么用。
宁司绥也是废物一个，连一个特优生都管不住，还说会让这个姓白的自动远离他们，远离个屁。
难不成是宁司绥这个贱人把这姓白安排进来的？裴行面色变换着，视线却没挪开，依旧盯着对面人露出的脖颈处。
这特优生从小在海边长大，还能在泳池淹死不成。
真淹死就好了。
裴行恶狠狠地想，于是也动手了。
脸上还是火辣辣的疼，被这么多人当众打，他却连半点偏执暴怒，想要还手的心都没有。
要是别人这么揍他，他把别人手剁下来的心都有。
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苦涩且痛苦。
裴行低头打量李承曜的脸，刚刚的一巴掌带着凉意，就和李承曜现在冷硬的脸一样，不近人情又带着轻微的蔑视。
随后才是炙热的痛觉。
他猛地靠近，唇瓣几乎贴着李承曜的耳朵：“阿曜，你知道吗？这个特优生会游泳，憋气也挺在行。”
裴行浑身干燥，散着热气，包笼着李承曜，他不自觉地攥了攥刚揍人的那只手。
听到他的话，几乎是下意识，李承曜看向地上的白忆霜。
他开口：“不管怎么样......”
你这样对他，就不怕霸凌别人的污点跟自己一辈子吗？
“那我再给你演示一遍。”见他不信，裴行打断李承曜的话，再次抬手指挥保镖，看起来像是要再将白忆霜摁进水里。
李承曜沉默了。
眼见裴行是真的想要再演示一遍，他攥上裴行抬在半空中的手腕，眼里满是不认同：“你够了，没必要这样。”
“为什么没必要？”
盛宴随缓步靠近，目光触及裴行脸上的巴掌印滞了片刻，眼底没什么笑意。
他一走进，就注意到两人面对面的站姿，以及裴行的目光，全凝在李承曜身上，盛宴随脸色一沉。
怎么你也掺和进来。
李承曜颇为心累，瞥见盛宴随也站在一旁，眼下除了宁司绥，主角全齐了，就多余一个自己。
他都想走了。
“会不会游泳都不重要，也许他掉进水太慌张，所以才没自己游上来，不也有会游泳被淹死的案例吗？”
李承曜叹口气，缓慢解释，又将目光转向裴行。
裴行反倒垂着眼，脸上却并没有什么羞愧感，目光往下，贴在李承曜的西装裤上，一双腿笔直修长。
正好这时医生赶来，李承曜指了下地上的白忆霜，医生围上，给白忆霜检查。
李承曜颇为心累，又担心着论坛动向，又怕裴诺暗搓搓搞事，他后退几步，随意招手来个保镖，示意对方去检查裴诺手机，把不该删的删掉。
周围太多人，就不是他能控制的。
堵不如疏。
做完这些，他转身就走，却又被裴行拉住。
宽大的手掌将李承曜手腕包裹，攥紧，热意从接触的皮肤延展，李承曜手抖了下。
“对不起，”裴行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压抑和苦涩，“我之后不会了。”
刚迈开腿要和李承曜一块儿离开的盛宴随蹙眉望着这一切，但没说什么。
李承曜诧异望向裴行，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裴行道歉。
哪怕是去年被自己发现裴行纵容手下那群富家子弟霸凌特优生，发火时意外扇了他，两人也只是冷战半个月，最后裴行默默低头，两人重归于好。
他也没承认自己有错。
年幼时的两人吵架都是自然而然的和好，从没有哪一方率先低头，两人家世相当，人生字典里从没有低头两字。
长大后的裴行处事更加成熟，哪怕偶尔有发疯的时候，两人间产生矛盾也总是自然而然化解，大多是裴行插科打诨过去，或者率先低头。
但“对不起”这三个字，还是李承曜第一次听他说。
目光触及裴行脸上的红痕，李承曜像是被刺了下，匆忙挪开视线。
就在这时，医生简单检查后，对一旁负责的保镖低声说了几句，保镖指挥着另外两名保镖将白忆霜抬起，送到校医院进一步检查。
目光骤然对上白忆霜平静的眼神。
李承曜皱了下眉。
他不太想去解读对方的很多举动，哪怕按照小说剧情走，对方也和自己没什么关系，自己只需要看另外三人的热闹就好。
更何况这剧情还有待商榷，那么对方就更和他没有关系。
一种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李承曜甩了甩头，抛去多余的想法。
他不觉得白忆霜会游泳，自己还让李憬去救他是被愚弄。
毕竟没人敢保证会游泳的人不会被淹死。
李承曜抽出被攥着的手，叹气后望着裴行，专注道：“我也有错，不应该这样揍你。”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巴掌的确不太好，应该换成拳头的。
巴掌的确带着股羞辱人的意味。
李承曜一看到裴行这样不顾后果欺负人，还是在大庭广众下，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他接着道，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但你真的太过了，这件事情会给你的名声带来多大的影响，你知道吗？”
如果他不揍裴行，那么明天被论坛大肆转载的一定是裴行罔顾平民性命，在艾瑟琳随意欺特优生的帖子。
甚至可能还不一定只在艾瑟琳的论坛上传播。
李承曜只能使用这种方式转移大众注意力，让重点集中在他打了裴行上面，将他干了什么淡化。
更何况裴诺还在艾瑟琳学院，谁也不知道这家伙会什么时候冒出来，做些什么。
虽然一个良好的形象对于裴行这些天之骄子来说或许并不重要，但他有一对爱做慈善的父母，裴行的人设可以有贵族的傲慢易怒，但绝不能随意欺凌他人。
眼下发生的事情的确不妨碍他日后掌管家族，但绝对会成为那群养子养女口诛笔伐，围剿他的理由。
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给人留下把柄。
眼下的裴行跟本不在意这些，他压根没在意这些，满眼都是身前的李承曜，闻言也只是收回手，扭扭捏捏开口。
“那你帮我上药，脸还肿着呢。”
其实已经不痛了，听到李承曜的解释，裴行更爽了。
原来是为了他的名声。
甜蜜的情绪如同气泡般蔓延，连同残存的、隐隐约约的在大庭广众下被扇的些许羞耻都被带走，只剩下李承曜关心、在意他的愉悦。
李承曜压根没听出他话里暗含的撒娇语气，扭头看向白忆霜被抬走的方向，已经看不清人影，道：“医生都走了，你这里有家庭医生吧，让人来看看。”
裴行脸一下子垮下来，想上前揽着李承曜却被盛宴随不动声色挡住。
裴行朝他翻个白眼，又盯着李承曜：“不要。”
盛宴随冷冷看着一切，给出建议：“拿冰袋敷一下吧，哥，宴会该结束了。”
他们可以走了。
裴行又要上前拉着，这回却被盛宴随挡着，两人暗自较劲，李承曜看着他脸，还是有些不忍心。
他叹了口气，修长的指尖搭上裴行衣袖，扯了扯：“走吧，拿冰袋。”
裴行满意了，不自觉就朝盛宴随露出个得意的表情，盛宴随转过头，唇角下扯。
他这副逃避的模样更是让裴行扬眉吐气，急着让李承曜给他敷伤，他连忙低声吩咐保镖赶快疏散人员，说完后也不管其他人，反手攥着李承曜手腕往里走。
一行人往室内走，李承曜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的视线，垂头往里走，另外两人跟保镖似的围着他。
李承曜想到什么，看向裴行问：“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会游泳？”
裴行很不想说，但面对李承曜的视线，还是老老实实：“我查过他的资料。”
要只是被李承曜帮几次，他还真不在意这个白，往常被李承曜关照过的人多了去了，他哪里有那么多精力。
但这个白......不，应该说李承曜看向对方的眼神很不对劲。
具体裴行也说不上来，说是感兴趣也算不上，更多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这副表情还总是出现在他看自己的时刻。
总归不是对这个白有意思，不然裴行早在最开始就会什么都不管，直接把这个家伙赶出学院。
“住在海边，父亲还从事海上工作。”
裴行接着解释：“我就是看他骗你，才……”
李承曜蹙眉看着裴行，语气严肃：“就算他是装的，你也不能把人往水里按，出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