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但依旧让李承曜心猛地跳了下,他瞳孔骤缩,望向对方的脸。
身前人面色有些白,额角覆着层细密的汗。
宁司绥长相较为冷淡,气质更冷,眼白也比常人更白些,眼下半阖着眼睑,漆黑的眼珠没什么光彩,就这么耷拉着脑袋,头发凌乱狼狈。
李承曜深吸口气,强忍着起身好好检查宁司绥的想法。
联系到刚才,自己轻易就挣脱的对方的禁锢,还能反手把他摁进怀里,李承曜后知后觉查出些许异样。
“你碰到脑袋了?”
“嗯……还好,没什么大事,”宁司绥语气平缓,只是嗓音有些沙哑,“真没事,你先别动,让我靠靠。”
说完,他喉结动了动,将头埋进李承曜颈窝,又蹭了蹭,最后轻飘飘地抵在上面。
胸膛剧烈起伏着。
黑发从衣领探入,李承曜忍着痒意。
两人靠得极近,体温交织,就是这么个暧昧的动作,却发生在眼下这种场景。
绿树环绕中,李承曜抵靠着那根枯木,一条腿微弯,杂草一根根刺着面部皮肤,却没有宁司绥的头发更让他在意。
艾瑟琳作战服带着立领,李承曜穿得严谨,扣子都一丝不苟地全扣着。
却还是能清楚地察觉到宁司绥炽热的,带着湿意的呼吸,正顺着布料与皮肤间的缝隙流动,让他清楚感知。
李承曜忍不住往后缩了一下脑袋,却又怕自已牵动身前的宁司绥。
他有些受不了开口:“喂……你是不是有些贴的太紧了。”
这家伙还揽着自己,两只长臂从腋下穿过,交叉在李承曜背后,一只揽着他的腰,一只垫在他脑后。
不光是他的脑袋、胸膛和腿都贴着李承曜。两人眼下连胯都贴在一起,宁司绥一条腿斜搭在李承曜身上,胯骨与胯骨间都莫名契合着,刚好卡在李承曜小腹上。
没得到回应,李承曜察觉到对方可能是昏过去,有些心慌。
【喂,系统?他没事吧?】
系统神游好一会儿了:【小伤,手断了,脑子没事。】
李承曜一惊:【手断了还没事?】
他忍不住垂头,仔仔细细用目光检查宁司绥,但动不了局限性太大,自己还压着对方一只手臂,这不禁让他更加担心。
系统:【谁让他要跟着跳下来的?你能没什么意外还是因为我给开的保护罩呢,要不是你护着他,指不定摔瘫了。】
系统原先还挺满意这家伙直截了当淘汰白忆霜,却没想到他做事这么不顾脑子。
他跟着跳下来难道宿主就能毫发无伤吗?关键时刻还不是得靠它。
【你也是,那个偷袭的家伙掉下去就掉下去了,拉他干什么。】
系统都快被他吓死,立刻切回后台给宿主打开保护功能。
等两人彻底停下后还检查了李承曜一遍才安心,宁司绥的手伤也是那时顺带检测出的。
李承曜没搭理系统,既然头没事那应该没大问题,他又看了眼自己指尖的血,还是有些受不了。
顿了几秒后,李承曜缓缓扭头,躲开对方一直打在他颈窝处炙热的呼吸。
视线从两人相拥,连宁司绥五官都有些看不清的狭窄缝隙转为茂密森林,周围高大的树木围成个井观,只能看到一小半天。
不远处传来道急促的呼喊,李承曜往声源处看去。
倾斜的天空与树林下,是朝他俩赶跑来的,当时站在山坡上的两人。
白忆霜站在近处蹲下,有些不敢靠近,担忧地望来:“你们没事吧?”
“手脚都有感觉吗?哪里会不舒服?你先别动,还有知觉吗?”
“没事,联系医生了吗?”李承曜问。
“嗯。”白忆霜又看了眼李承曜,仔细观察他的面色,见应该是真没事才松一口气。
李承曜没什么问题,系统帮了大忙,只是宁司绥抱得太紧,他依旧一动也不敢动。
救助人员很快赶到,一齐来的还有脸色惨败的射击社社长,医生们检查后没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得前往医院进一步治疗。
射击社社长惶恐不安地跟上前,却又没什么他能做的,两只手无助地抬起又放下。
一手操办的比赛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收到信息的那一刻他就急忙赶来。
完了完了。
在得知受伤更严重那人是宁司绥后,他更是恨不得当场找棵树上吊。
视线一转,就望见那个和宁司绥抱在一起,据说是一块儿滚下来的男生正脸。
完了。
社长只感觉自己站都站不稳,已经在考虑周围哪棵树比较好上吊了。
-
在医院折腾到晚上,李承曜做了好几个检查,身上没有大碍。
在几个医生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淡然表示原因大概是自己身强体壮,从不懈怠每一天的训练,这才能够有惊无险。
很快,医生离开,李承曜不老实,直接翻身下床往隔壁宁司绥病房走。
对方一到医院便醒来,除了脸色苍白,看样子也没什么大碍。
门紧闭着,刚打开,李承曜就看见笔直站在床尾,抱着胸的裴行。
他穿着套不伦不类的衣服,看上去还有些脏。
好啊,来医院了居然没先看我。
李承曜眯着眼,小心翼翼推开门,又轻轻放下。
踱步走近间,视野扩大。
站在另一端的,是微躬着腰的盛宴随。
宁司绥坐在病床上,头上以及右手绑着绷带,垂着头。
气氛诡异,倒像是三人各占据一角,针锋对决着,又像是站着的两人包围着宁司绥,面色甚至比受伤半躺着的宁司绥还差。
率先注意到李承曜的是裴行,他侧目过来时还有些诧异,原本锋利的表情平缓下来,只是眉头依旧紧皱。
另外两人也跟着看向他。
盛宴随快步走近,语气焦躁:“哥,你怎么下床了?”
“我没事,就过来看看。”
被他挡着,李承曜只能探头看向后面的宁司绥,走近后,他脸上的红肿尤其明显。
冷冰冰的一张脸顶着这样的伤,看上去格外明显。
“你们……打架了?”
尽管觉得这不太可能,但宁司绥脸上的伤总不能是从山坡滚下来时受的内伤吧?
刚到医院时都没有。
李承曜的表情逐渐严肃。
裴行嗤笑一声,毫不在意地侧身,示意宁司绥自己回答,盛宴随也漫不关心,从一旁拉过把凳子让李承曜先坐下。
宁司绥解释:“没什么,脸红是涂了药。”
盛宴随将椅子放在离病床几米远外,李承曜坐下后又起身,勾着椅子坐到宁司绥身旁。
凑近后,李承曜盯着他的脸,开口询问:“都没事吧?医生怎么说?”
“骨折需要休养久些,其它都没事。”
盛宴随有意隔开两人,上前站在李承曜身前:“哥参加这个比赛为什么不和我说?”
站着不好对视,他索性半跪下,左手紧紧抓着李承曜搭在腿上的手,宽厚的肩背直接阻断李承曜与宁司绥之间的视线。
还盯着宁司绥脸上的伤不解的李承曜分神回答:“忘记了,幸好你没去,这活动既不安全,又没意义。”
李承曜视线总算从宁司绥脸上移开,落在对方绑着绷带的脑袋与手上,连手背都缠着。
应该是往下滚时,他将手掌垫在自己脑后弄出的伤。
这让李承曜有些沉默,一直盯着。
他还疑惑着宁司绥脸上的伤,但也看出这三人压根没想告诉他原因。
便沉默下来。
气氛逐渐缓和,李承曜抱着胸靠着椅子,不动声色又瞥着宁司绥的脸,视线又移到另外两人身上。
没发现什么异常。
盛宴随本身长得就凶,眉眼压低后就更让人觉得不敢靠近,眼下他垂着头,倒是看不清眼中的神色。
裴行身上就有些脏,还混杂着股机油的刺鼻味,他自己也知晓味道难闻,便一直站在床尾,没靠近过去。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宁司绥一贯缄默,又或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沉重,他脸上还残存着些许刺痛,被揍时破天荒没反手,甚至躲避都没有。
是他的疏忽。
眼下,也只是平静地望着李承曜。
另外两人有意绕开中午的事,也都尽量挑着些轻松的话题。
盛宴随坐在床旁,正面朝着李承曜,他拳峰泛红,不动声色地踹进口袋。
裴行站在床尾,没了挤进去的想法,自己身上味道太大,便只虚虚望着对方。
见李承曜神情逐渐懒散困顿,裴行直起身,两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劝道:“回病房休息吧。”
“嗯,回去吧。”宁司绥没有挽留。
李承曜打了个哈欠,朝他道别后便跟着那两人往外走。
却不想刚推开门,原本空旷的病房内又多出两个身影。
走在最前面推门的盛宴随一怔,他身后的两人莫名跟着他止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