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裴行还提着收拾出的垃圾,他原本是想放门口,话音刚落,眼见不知道谁带来的保镖和靳辞站在门旁两侧,他愣了几秒。
顺手就在其中挑选出人,“正好,把垃圾带下去,不送。”
他指挥起人来压根不管是谁,顺手得很。
裴行并不清楚这边把垃圾放门口就有人收,再不济固定上门打扫的家政也能清理掉。
靳辞抬眼看他,自然垂下的那只完好的手抬都没抬,还是保镖率先接过这提垃圾,没让事态僵化。
宁司绥还欲往里,盛宴随垂下眼睑制止:“说了别进去,他睡了。”
裴行破天荒和盛宴随站一条线,同时挡着另外两人。
幸好睡了,这要是醒着的时候见一个瘸子一个独臂站门外,今晚他连沙发都别想睡。
裴行说话都憋着口气,顺带白了宁司绥一眼:“你有病?把他带来干什么?”
宁司绥:“我来的时候他就在门口了。”
裴行没忍住,低骂一声。
谁睡哪儿又有谁来李承曜不得而知,他睡得早起得也早,压根没管房子多了谁,趁没人注意就回家了。
他也是男的,有经验,早上更容易出意外,想也没想就往外走。
正好在常年在外疗养的爷爷昨天回来了,大清早就在庄园环绕山后的雾间小湖晨钓,钓的第一条鱼还发给李承曜。
收到照片时李承曜刚进电梯,干脆就让司机直接开到那边。
一年一次的生日,长辈都很上心,李承曜爷爷奶奶自然不用多说,两位老人昨晚就到了圣里兰。
两位老人常年住在气候更为宜人、以疗养医疗出名的亚布塔尼区。
原先李承曜也提过让他们不用赶来,他空出半天自己过去,也就飞机一来一回,被老人否决,说什么刚好回来见见老友。
刚到目的地,清晨的雾气湿冷凌冽迎面扑来,现在天气回温,早晨却依旧湿冷,尤其是湖边。
好在老人穿得多,一旁还放着专业取暖设备,李承曜放下心来,对搬矮凳给他的管家说了声谢后便安心陪着老人。
“怎么起这么早?”见李承曜半蹲往前,扒拉一旁的鱼护,爷爷难免语气骄傲起来,“钓多了,待会儿还得麻烦人来搬。”
两三条不大不小的鱼,李承曜顿了下,也没在网上看到洞,他一时间有些说不上话,点头应和,随后才颇为夸张地附和几句。
放好鱼护,他弓腰扶着矮凳正要坐回去,李爷爷盯着他脖子眯眼。
祖孙两间没什么秘密,他直接开口:“小曜,你脖子上红色的是什么?”
“啊?”
李承曜低头。
他出门急,随便套了件毛衣外套就出来了,内里那件杏色毛衣领口不高,稍一弓腰,就把戴的红绳露了出来。
红色为主,掺着些许金线,一看就能看出与之前的差别。
吊坠份量不小,在毛衣掩盖中垂坠下,撑出道领口的缝隙。
李承曜顾左右言他,轻咳一声:“别人送的。”
“哼,你小子,对象送的?”
李爷爷心里跟明镜似的,见他不愿说也没多问,又扭头看向湖面,声音小了点,像是怕惊扰到鱼,“二十了,也是,当年我这年纪,和你奶奶婚都结了。”
“有给人家回礼吧,表也是人家送的?快把我这双老花眼闪瞎了。”他早看见孙子手上新换的物件。
尽管李承曜手里不缺钱,但上回给他妈送的礼物他也不是没被闪瞎眼,估计花得不剩多少,应该没钱再给自己买其他玩意。
可谈恋爱,花销肯定大。
这么想着,李爷爷得意洋洋开口:“晚点爷爷给你赞助点,给人小姑娘也买点珠宝啊亮晶晶的玩意,不能光你自己闪啊,实在不行去你奶奶那挑,反正都是留给你的。”
“要是没看上,下个月是不是有什么拍卖展?到时候让人送册子过来......”
他说到兴致上,语调都控制不住,鱼也不管了,从小看到大的孙辈也到了结婚的年纪,老人难免感慨万分,鱼都不想钓了。
“是男生。”
话音戛然而止,李爷爷拿鱼竿的手颤了颤,他扭过头,盯着家里唯一的小辈,脸色变了又变。
他捂着心脏,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接受不了还是难以置信。
过了会儿才缓过来,攥着鱼竿开口:“大孙子,得亏你爷爷我心脏没问题,不然真要当场撅过去。”
“嗯,我知道。”
几位老人体检频繁,每次的报告结果李承曜也会看,李爷爷常年锻炼,还有冬泳的习惯,身体素质说不定比很多年轻人还好,常年呆在那边疗养也多半是因为李承曜奶奶的身体需要调养。
更别说老人到这岁数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祖孙两几乎什么都聊,李承曜还知道爷爷有个老友二十年前才结婚,就在联盟颁布同性恋婚姻法后。
“你外公知不知道?”
比起其他有的没的,李爷爷关注点格外清奇,带着种莫名的较劲。
老人又想着,那老外封建得很,知道了指不定要搞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他还记得,当年这家伙连个娃娃亲都接受不了。
李承曜盯着湖面鱼线垂下那一圈,“只和您说。”
李爷爷舒坦了,“哦,那也行吧。”
“男的,既然是男的,那赞助没了,男的送朵花就行。”
一束都用不着,省着点。
李承曜好奇:“真的?为什么?”
李爷爷又得意起来:“当年追你奶奶的可多了,但她就是剪了朵亲自种的花送我,当时手都被刺扎红了,那股心疼劲我现在还记得。”
“那要是......”李承曜把外套袖子撸起来,把那块在李爷爷审美中过于闪的表全露出,说话口吻平静,“这是不同人送的呢?”
老人缄默几秒,神色骤然复杂,鱼竿都没拿稳摔地上,没想到自己家的猪能被别人家猪拱的同时还被不止一只拱。
他语气愕然:“啊?”
李承曜没再开口,替爷爷捡起接过鱼竿,掌心贴合握拢。
老人钓鱼装备都是顶级,握在手里份量不小,在老人神色变换消化信息间就有条鱼上钩。
看他收杆抄网,李爷爷已经默默消化完这重磅消息,视线从鱼到杆再到自家孙子身上。
老人到底见过大风大浪,李承曜会愿意和他说,一是祖孙感情深厚,二就是他爷爷脑回路也挺清奇。
“那我知道是谁了,同时追你?”
要猜也先从常年跟着他孙子那几个玩伴中选,现在想想或许早就不对劲了。
李爷爷早就退了下来,能来门前走动的大多是因儿子儿媳,多半有求于人,那几个孩子却总跟着他孙子一块儿过来。
更不用说前些天还出过那种事情。
其他人就算了,他这孙子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说都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
小时候还会偷摘他爹特地种给老婆的花,谁都送,从学校的女学生到来家里做客的姨姨姐姐,就连小时候照顾他的佣人都没落下。
难不成不是喜欢女孩,是花心?
这礼都收了,他既然能收下,还说给自己听。
心总不能向着外人,老人又看了眼足够闪瞎他眼的表。
“算了,你到时候还能把一束花分分再去送,也不算浪费。”
第141章 随便吧兄弟
陪着老人钓了一清晨鱼,眼看快九点了,早饭由人送来,就地对着湖面用餐,这算是老人的习惯。
雾气逐渐消散,露出澄蓝向湖绿渐变的色彩清晰明亮,像幅刚揭开白纱的丰盈油画。
景色秀丽,也没了一开始的冷风,李承曜刚扯下外套拉链,李爷爷一个眼风扫来,他悻悻拉回去。
“怎么?小伙子年轻气盛,这种天气你还热起来了?”爷爷又扫了眼他穿的毛衣,“我还以为你穿成这样故意显摆别人送的礼物呢。”
毛衣领口宽松,来阵风就能直往里灌,在长辈眼里除了好看没别的用处,穿在李承曜身上,连好看这优点都少了大半,注意力都放他脸上去了。
李承曜扭头,没搭话,又想找些什么转移话题。
食盒被一旁管家接过,没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李承曜还以为是谁来了,扭头看去。
就见靳辞半跪在搭建的矮桌旁,帮着管家将食盒打开。
粥还滚烫,冒着热气,配了些清淡小菜,照顾着老人的胃。
“小伙子很眼生嘛,”李爷爷还以为是庄园新来保镖,待侧脸转来露出那张脸,老人皱眉,视线又落在靳辞手臂,“你们保镖都是带伤上岗的?”
鼻青脸肿的,手也绑着系带,打人的可真缺德啊,手就算了,还专挑脸打。
李承曜深吸口气,干脆凑到矮桌前坐下,又一把拉着靳辞,介绍起人来。
说完,他顶着老人炯炯有神的双眼开口:“你怎么过来了?”
靳辞先和老人问好,做足礼数:“郑叔有份紧急文件要和叔叔商讨,带我一并过来了。”
人赶往去书房和李承曜父亲商讨,靳辞便被丛锦带到餐厅用餐。
正好李承曜奶奶在准备食盒,怕他和长辈待一块放不开,丛锦干脆请他帮个小忙,给正忙着钓鱼连饭都要人送的祖孙两把早饭送去。
他解释间,李承曜盯着他脸,额角一跳。新伤明显,淤青都没起来,一看就是才产生的伤口。
李承曜:“你又去打拳了?”
“嗯。”顶着老人注视,靳辞垂着眼睑,没泄露半分情绪。
话刚说完李承曜就察觉不对,什么拳场能让独臂,不是,能让手还受伤的病患上场?
他狐疑打量靳辞的脸,心底有了答案。
就在李承曜看靳辞时,老人视线也跟着在两人间打转,莫名其妙来了句:“我还以为表是小宁送的呢。”
原来另有其人?老人一开始还在盛宁两小子间犹豫,项链倒是明显。
李承曜撑着额角,他就是从爷爷话里听出了什么也懒得纠正,还想着对方脸上的伤。
昨天去医院看望时还没有,他想到什么,“你昨晚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