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他撑着盥洗台站直,热气上涌,回忆历历在目,想忽视都难。
仿佛身后还紧密贴着个炙热的、只会索取的身影。
李承曜深吸口气。
分明眼前一片清明,却和昨晚般蒙上层雾气一般大脑眩晕。
并不是未被换气系统及时更替的热气氤氲出的雾水,汗与泪混杂,昨晚的李承曜只能被迫垂下眼睑,带着种不愿面对镜面的羞赧。
指节攥得泛白,眼下的李承曜总算是能够自然看向镜中。
头发不算乱,眼下倒没什么乌青,一觉睡到中午睡眠倒是够了,身体却没自我修复完。
腰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更隐秘的地方还是跟有东西在里面一样。
要不是李承曜整晚意识还算清醒,他真会以为裴行整晚都没出来。
想到这,李承曜瞥向镜中的裴行,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下意识问:“谁打扫的这里?”
没可能是佣人,他还在睡,那就只有裴行,李承曜问完才想到这点。
“还能是谁,”裴行眼底戏谑,手也不老实直接揽上李承曜的腰,上前大半张镜子都被他身影占据,“当然是我,用花洒冲还不够,还是我跪在地上,才把你昨晚弄出来的一点点擦干净。”
“到处都是,什么都混在一起。”
忙活了几个小时,和前半夜一样,裴行自觉没经验但有蛮力,就差甩着抹布给盥洗室地面瓷砖抛光一遍。
“你xxx,”李承曜忍不住骂他,“你就没弄到地上?”
裴行接着用昨晚话逗他,“这不是你没夹住吗?”
紧接着也同昨晚般换来个肘击。
只不过昨晚的李承曜没力气,软绵绵打在身上跟调/情似的,眼下这一击毫不留情,裴行捂着小腹配合闷哼,李承曜对着镜子白他一眼。
宴会结束,李承曜父母按计划前往某海岛度假,一早就离开庄园。
裴行就是不处理床单也没人会发现,哪怕佣人察觉,在庄园只剩李承曜一个主人后,也没人会做多余的事。
毕竟在不久之后,这一切都属于对方。
他用餐时临近两点,其他人估计有事走了,没见着人影。也就裴行全程紧跟着他,李承曜胃口还行,却也受不了裴行那副要把饭喂他嘴里的做派。
听完管家交代,李承曜表情恹恹。
他侧躺沙发上,稍一变换姿势都刺痛着。
好在如今身/下并不洇湿,干爽柔软,周围放着管家挑选的舒缓音乐。
每挪动一下都带来隐秘的痛觉,不用看他都知道是什么状况。
(审核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一个人占据整张沙发,深陷其中,可舒缓柔软的贴身衣物变得粗粝,磨着他腿的同时还刺/激他岌岌可危的神经。
在“上楼换个浴袍再躺”与“算了就这样躺着吧”间抉择许久,李承曜没想出答案。
管家站在一侧,又问他下午什么安排,好先准备。又提议道天气明媚,正好庄园后的马场去年刚生了小马驹,贝蒂小姐已经在那边了。
李承曜半点兴趣都不敢有,他不是铁屁/股。
三两言打发管家,李承曜总算做好准备去楼上躺尸,余光瞥到茶几旁大红大紫堪称大俗没有大雅的花束,李承曜眼角抽了抽,忍了会儿还是忍不住,指着问:“这谁弄的?”
庄园内应该是有专门负责采摘鲜花并完成插花摆设的佣人,李承曜不太清楚这些,他从不关注,但也明白眼前这插花有多离谱。
各类花被密密匝匝塞满整个花瓶,不留一丝缝隙,没有丝毫搭配。
大厅华丽至极,自辉煌穹顶往下是浓艳的雕花墙饰,目触皆是华丽的家具摆件,照理说这种装潢下再艳丽的花束都能相衬,眼下却整得跟暴发户似的。
脑中闪过道身影,李承曜有些猜到答案。
管家神色平平,像是早就度过被冲击时的无力,依旧保持着修养。
“裴少爷上午弄的。”
还不止。
一大早起来招猫逗狗,不知道哪来的精力,晨跑完还能抢下花匠工作,浇水松土修建花圃,还在那里跟个贵妇人一样修剪了大半个上午花。
又是到处闲逛,桃子被他烦得接连换了好几个窝。
随便捆一束都能成功的插花在他手上居然能弄出此等效果。
“哦,”李承曜又躺回沙发,“那你找他要点钱吧。”
好在宴会已经过了,没让昨天那群宾客看到。
管家素质绝佳,颔首配合:“好的少爷。”
“对了,我记得侧楼是不是修了个拳击室?”李承曜揪着毛毯边缘流苏,手工织成的毛毯内里松垮些,被他揪得乱七八糟。
“是的少爷,前年修建的。”
李承曜放过毛毯,他拍拍手起身,“提前布置下,我下午要用。”
“好的。”管家颔首。
裴行总算把床单找了个自己满意的方法处理好,一下来就听见李承曜的话,坐他身旁,当着还没离去管家面给他揉腰。
“你还有力气打拳?”
李承曜拱开他,“那你给我出气吗?”
他倒是没什么体位上的别扭,爽就爽了,在上在下对他没什么区别。
虽然他并没有被上后后悔的想法,但怨气犹在。
艹了他都叫停了这傻叉还捅来捅去,跟要把他肚子捅破似的,李承曜当时没力气搞他,现在有了。
尤其是看了这堪称糟蹋的花束后。
换衣服上台,李承曜简单活动下后站在中心,往手上缠绕绷带,见裴行撩开围绳往台上走。
场内开着暖气,两人站在灯光聚集下的拳击台上。
装潢是估计考虑到了用途与场合,头顶的灯条并不是白到晃眼的白炽灯,参杂些许黄调,将一旁落地窗映入的日光杂糅得昏沉些许,配上裴行这一身,竟隐隐有些诡异的暧昧。
两人穿的都是普通的运动短裤,裴行光着上身,腰间系带自然垂下。
以往稀疏平常的装扮李承曜如今越看越不顺眼。
纯黑运动裤上的小腹青筋结虬,往下蔓延,腹肌垒块排列,搭在身侧的两臂粗壮,身形高大舒展,不穿上衣时尤为凸显。
面对这几人比他高些壮些的身型时,李承曜已经不会再暗自勉强自己,让他较为不适的,是对方身上的痕迹。
抓痕密布,这家伙左肩锁骨往下还个巴掌印,李承曜额角直抽,没想到自己昨晚揍得用力。
在脸上可能还有些羞辱意味的掌印在这种地方真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更别说配上那么多的抓痕,李承曜有些看直了眼。
再往下,小腹侧边也带着块淤青。
估计是他刚肘击出来的。
当然,李承曜并没有因为对方身上带着床上打出的伤便手下留情,要真算起来,还是他身上红痕更多些。
只是李承曜没办法也没勇气扒开腿自己看。
规则依旧与以往相同,打趴十秒就行。
待双方都准备好,裴行站在原地。
李承曜率先出拳,凌厉的直拳带着拳风,堪堪擦过对方,被裴行巧妙后撤抬臂格挡开,他也认真起来,只不过注意都在闪避上。
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李承曜还占着些上风,拳头挥在对方身上,没收力道,小臂青筋鼓起,肌肉胀起勃发,将黑色短袖撑起,冷白皮肤与青筋交织,两人手长脚长,这场拳击光是看着就赏心悦目。
在技巧上两人的确算得上旗鼓相当,但毕竟李承曜作了一晚上险些被耕坏的田,到后边便有些体力不支,但裴行依旧是软绵的进攻,以防守为主,挥上来的拳头还没昨晚攥着李承曜脚踝用力。
李承曜早就察觉,一开始还以为裴行没进入状态,直到对方再一次堪称轻柔的出拳且顺带摸了把他腰后,他啧了声:“你不能认真点?”
裴行看他倒是看得认真,“不是在让你解气吗?”
解气只有一点,还多半是因运动抒发的郁气。造福自己李承曜是看出来了,他攥紧拳头,从右侧个刁钻角度挥去。
这一拳他没收着力道,一下重击在对方眉峰,触碰到略硬质感头骨那瞬,李承曜意识到不好,赶忙收手,只见裴行倒在地垫,撑着上身,脑袋垂着。
李承曜连忙蹲下检查:“没事吧,你别捂着给我看看?”
他端着对方脸颊细看,好在没打破,高挺的眉骨看上去略红。
李承曜绑着绷带的拳头在这一击后都有些抖,拳峰泛疼,更何况是裴行脑袋,他心紧了瞬。
“没事,就你那跟调情似的力道?”
裴行满不在意,享受着这一刻对方溢满的关心,又不愿对方担心过多,“真担心啊,那你亲口,亲一口就没事了。”
李承曜立马松手,没理他这鬼话。
裴行还接着逗他,摁着额角装出副痛苦的模样叫唤:“好像是有点疼,你看看流血没。”
“你没开玩笑吧?”李承曜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抿唇凑近,抬手拨开他遮挡的手掌,就在他全心注意放在伤口时,裴行猛地上前,一把攥着李承曜手腕往前带,上身倾轧。
李承曜毫无防备,一下坐在对方大/腿上,被摁着后脑勺叼着唇瓣,几乎是跪坐在对方身上,李承曜撑直上身意图抽离,又被追吻上。
视线撇过对方眉眼,红肿的就是距离极近到视线模糊都能看出。
想了想又算了,随他亲去。
拳击台地垫并不柔软,膝盖抵在上面倒是不影响发力。
裴行大/腿肌肉太硬,李承曜换了好几个坐姿都不舒服,索性跪坐施力抬高自己,双手撑着裴行肩膀,半折脖颈垂头,接受这一吻。
剧烈拳击后两人身上蒙着层汗,李承曜身上更多,被光一打在肌肉上泛出层漂亮的光彩。
浸湿的黑发发尾黏在额间,部分又顺着他低头动作自然垂下,与裴行的头发缠绕在一块,不分你我。
细密的吻又印在耳廓,裴行手掌覆盖在光洁脖颈处,“怎么这么好骗呢?”
结束这一吻,李承曜还被对方环绕抱着,裴行捻着李承曜头发,骤然问:“那晚小姨不是说带你去染个颜色,怎么没去?”
他都想了不少对方染个张扬浅色的样子,李承曜眉眼深邃,带着不算浓的混血感,脸又白,就算是再鲜艳的颜色也能压住。
李承曜也懒得纠正他称呼,冷笑:“想染个绿色恶心你们,又觉得浪费我这张脸。”
要让人下定决心染头绿毛的确较为考验勇气,李承曜人都陪同丛微前往造型工作室,坐在椅子上面对全身镜时,他还是退缩了。
自己还是低调的帅比较好些。
裴行头埋在李承曜颈窝,语调黏糊,“染绿的干嘛,我又不会给你戴绿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