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好大一烧饼
没管上另外两人,李承曜匆匆往卡座外走。他本就自顾不暇,大脑宕机,眼下只能步伐僵硬地往外走,就跟个刚起步阶段的机器人般。
曹霖峻连忙跟着起身的宁司绥,视线对上杨林声时,他挪开眼,咳了声:“那我也先走了哈。”
他有意跟上宁司绥,加快步伐赶到对方身旁,曹霖峻刚想旁敲侧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话还未出口,只见这家伙加快步伐,径直往卫生间走的同时,还扯过一旁的“故障修理中,请勿入内”的警示牌就放在曹霖峻面前。
动作流畅,压根没回头管身后有谁。
不得已,曹霖峻止住脚步,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大摇大摆走进去。
福至心灵,这家伙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但曹霖峻就是自动接收到信号。
得。
他“啧”了一声。
把他当太监呢。
到底为了自己兄弟的脸面,曹霖峻还是转身斜倚在旁,守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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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不算小,空旷的能听到不远处的交谈声。
李承曜狠狠洗了把脸,减轻面上的燥热,水珠浸湿些额前的碎发,他捞了捞头发,一把拢到脑袋后面。
卫生间没人,装修明净典雅,李承曜深吸口气,双手撑着大理石台面,仔仔细细端详自己的脸。
原本他还没将那网站给的建议当回事,这群家伙也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曾经的李承曜也是这样。
更何况,就算李承曜平时穿衣服随意,除开校服的常服多是家中女眷挑选或是私人定制,日常能穿得很t台模特般纯粹是他身材比例好以及脸撑着。要是换了别人整天这么穿,估计能天天荣登艾瑟琳丑男多作怪帖。
虽然他不在乎外在,但真要配合评论所说去剃个光头或是寸头……
李承曜内心还是婉拒的。
更何况,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就算真剃了,也丑不到哪里去。
可万一有用呢。
剃头发就算了,不然自己去染个头?
他沉闷盯着镜子,视线从头发往下,李承曜弓起腰凑近,扯着嘴唇看那处伤口。
还挺显眼,配上李承曜这张脸,看上去活脱脱个风流玩咖。
游泳时没感觉,估计就是更晚些被咬出来的。
盛宴随概率大些。
可他又不确定,毕竟下午宁司绥亲得也挺卖力的。
我靠。
我是在想什么,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李承曜震惊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烦躁地揉了揉脑袋,原本沾水往后缕得服服帖帖的头发立马炸开。
他揪着自己头发抱头,却怎么也理不清其中关系。
还有这几个家伙,每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从放高利贷想要名分结果变成他债主的宁司绥到连个名分都不提好像愿意就这么无名无份跟在他身边一辈子的靳辞再到偷亲他上瘾还想偷情跟有小三瘾似的的盛宴随。
李承曜又想到刚才的帖子,盛宴随又爱偷亲又想着偷情,打架就不会偷偷打了。
无意中,李承曜又瞥了眼镜子。
头发乱得简直不能入眼,他深吸口气,将奇奇怪怪得想法都压下,还是先收拾自己。
伸手将头发捋平顺后,他又捏着额前发尾,有些不满意它的翘起,鼻尖都要抵上镜子,和这搓头发较劲。
身侧传来道整齐有序的脚步声,李承曜斜睨过去。
光是听脚步声,他就认出是宁司绥。
果然是他,李承曜扭过头。
对方面色平静,姿态散漫,穿着套纯黑大衣,没系上扣子,半露出底下抬起走来的长腿。
手臂垂下,插在兜中。
李承曜现在见到个男的就烦,刚宁司绥跟个锯嘴葫芦一样,还说什么家里管得严。
明里暗里表示什么?
他连对方手机都不看的好吗?
更烦了。
李承曜松下手,被揉乱的额前头发又起翘。
抬眼望向对方,只见宁司绥更近一步,李承曜稍微转身,原本还是侧身对着他,这么一转,就变成两人面对面,而李承曜背对洗手台的姿势。
“走吧。”这家伙估计就是进来找他的,李承曜作势往外走,宁司绥拦下他。
他从兜里抽出手,横在李承曜腰间,顺势握住,另一只手往下,又抬腿向前一迈。李承曜只能由着对方的力道后退,臀部不可避免地抵在宁司绥的掌心,对方的手背硌在大理石边缘。
宁司绥顺势再往前一步:“有话和你说。”
几秒内被对方搂进怀中,李承曜难免抬手推拒。
可两人的身高差距五六厘米,被他这么一推,箍在腰间的手与底下的手也往上发力,宁司绥坏心眼地再往前挤,几乎都不需要怎么使劲,李承曜被他顺势推着抱着,最后坐在了台面上。
也不算完全坐上去,李承曜本身腿就长,脚尖抵着地板,屁股下又压着宁司绥的手,他一时没察觉,也没动作。
两只手撑在身后台面,就这么半往后靠着看他,好奇宁司绥有什么话,非要这时候说。
宁司绥毫不在意手掌被压,骨节抵着冰凉大理石台面,掌心却是饱满柔软。
他调整了下手臂,面上依旧云淡风轻,视线牢牢凝在李承曜唇瓣。
准确来说,是上面的伤口。
分明早就看到,甚至连是谁都猜得八九不离十,可这么近距离看时,宁司绥的心又猛地颤动瞬。
他没忍住,又或是锥心感刺激大脑,他想再近些,看再仔细些。
宁司绥又往前挤,胯部触碰到李承曜膝盖,几乎是下意识,李承曜被挤得难受,毫无察觉地打开腿。
这并没有什么接纳对方的意味,只是宁司绥要再往前,他就要退无可退了。
对方却不依不饶。
从背后看,就跟李承曜被抱着,双腿夹着宁司绥腰一样。
宁司绥��着头,定定注视对方的脸。
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点温情,李承曜却看出些莫名的意味。
他又抬手推,近距离看宁司绥时,李承曜更不爽了,偏开头躲视线的同时,他“啧”了声。
“说什么?”
底下的手还在这时动了下,李承曜猛的察觉到,简直要跳起来揍人。
姿势很诡异。
宁司绥又一言不发,只是盯着自己。
诡异的气氛蔓延,原本组织好的话术在看到对方时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司绥眨了下眼,带过眼中涩意。
底下的触感让人浑身紧绷,又还是公共场所,宁司绥又变成刚才外头那副半天没句话的模样。
李承曜半眯眼,这是他生气时惯用的表情,他本来就烦,脑中还飘着刚才看的论坛那些言论。
他深吸口气,点了点自己嘴唇:“你亲的?”
宁司绥眉都没皱,也没回答,只是搭在李承曜腰上那只手松开,一路往上。
大拇指抚上那处伤口下方,只是简单触碰,没有任何狭昵意味。
手与李承曜白皙的脸有着鲜明的色差,宁司绥手掌大,虎口卡在对方下颚,食指几乎要摸到李承曜耳朵。
带着热意。
问这么意有所指,点明一切的问题,却还会耳红。
不是他。
要说愤怒,倒也没有,要说不安。
可能的确有一点。
宁司绥很清醒,他能做的其他人也能做,在另外两人与他站在同一起跑线这么多年之后,要真有什么独占一辈子的念头倒不如早点放弃。
不可能的。
他手指卡在对方下巴,却一动不动,仿佛李承曜这张脸就能让他看一辈子。
宁司绥看得很专心。
李承曜垂着头,那撮翘起的头发直直往前伸,与宁司绥的头发叠在一块儿。
他腿撑开,小腿与膝内侧蹭在宁司绥大衣外套旁。
穿着工装裤,宁司绥能感受到布料的粗粝,李承曜上身是件机车风的纯黑皮夹克,内里是件柔软的高领毛衣,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发。
此刻的李承曜半阖着双眼,有点长的黑发垂于两侧,高挺的鼻梁下嘴唇殷红,将这份凌厉的英气中和,与其说是俊美,不如说美的占比更大些。
而他那原本就肿得不正常的唇上,带着处破皮,在这张俊美的脸上增添些许稠丽。
殷红,肿胀。
完全能看出,咬下这处伤口的人有多渴求,激动。
宁司绥垂着眼,目光只聚焦于那一处。
刚到卡座时他就看到了,甚至不需要排查,人选就浮现在他脑中。
他没挪开眼,又莫名笑了下。
“嗯,就当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