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木已成舟
就在他以为电话快要挂断的时候,谢魏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注意身体。”
谢星辞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他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连连点头:“好的爸爸!我会按时到的!”
电话那头没有再说什么,安静了一秒之后挂断了。
谢星辞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把手机拿下来,低头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弯弯的,收不回来。
Rosi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腕。
谢星辞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声音轻轻的:“他让我注意身体诶。”
Rosi当然听不懂,只是眯着眼蹭了蹭他的掌心。
谢星辞把手机放到一边,低头继续写作业,写了两行又停下来,偏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院子里的灯亮了,紫藤花架在灯光里投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后天……”他自言自语地念了一下这两个字,然后弯了弯嘴角,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作业本上。
他想,等沈和煦回来了,要不要跟他说一声呢。
不过沈和煦这几天都不在,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
Rosi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小臂。
谢星辞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Rosi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阵舒服的呼噜声。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谢星辞低垂的睫毛和微弯的嘴角上。
沈和煦处理完手里堆积的事情后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从地牢走出来,接过一旁保镖准备的湿巾,垂着眼擦了擦满是血污的手掌。
指尖沾着的暗红色被一点点拭去,湿巾上洇开一片淡粉色的水痕。
伤刚好就跑到这港湾处理敌国派来的奸细,结果抓到人审了半天都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沈和煦心情实在算不上好。
他随手把沾满血污的湿巾扔给旁边的保镖,手背上有几道浅浅的、还没来得及完全愈合的勒痕,是审讯时被挣扎的犯人蹭到的。
“沈少爷,肖大公子来了。”保镖在他旁边小声说道。
沈和煦接过另一条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指缝,头也没抬:“知道了。”
肖家那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肖白商。
沈和煦记得他的来历����出生时护士的失误导致肖诺弄丢了三年,肖家上下找了很大代价才把人找回来。
而肖白商,就是肖先生从福利院找来陪肖夫人的那个孩子。
后来肖诺找到了,肖夫人舍不得把这个孩子送回去,便继续收养了。
肖白商就这么留在了肖家,比肖诺大七岁,一直以“哥哥”的身份待在肖诺身边,照顾他,陪着他。
肖家对外也承认这个养子的身份。
肖白商比沈和煦大五岁,算起来还应该叫一声哥。
沈和煦推开休息室的门。
屋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肖白商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从沈和煦还带着湿意的手指上滑过,落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来了。”肖白商把茶杯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自己家,“听说你伤刚好就来了这儿,我顺路过来看看。”
沈和煦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靠在椅背上,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
肖白商也不介意他这副态度,笑了笑:“审出什么了?”
“嘴硬得很。”沈和煦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指尖搭在杯沿上,“审了两天,能用的东西不多。”
肖白商“嗯”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
他靠回沙发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随口说:“对了,听说你那边住进来一个小孩?”
沈和煦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睫抬了一下,又落下去。
他把水杯放回桌面,语气淡淡的:“消息传得挺快。”从广城到港湾飞机都得好几个小时。
“不算快。”肖白商笑了笑,靠在沙发里看着他,“皇宫那晚谢家那孩子跟着你回去,这事儿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之前我还不信,你那屋子连我们这些人都没怎么去过,但谢予把自家房子烧了之后我就信了,”肖白商好奇问道:“你是把人惹成什么样了,连房子都烧了。”
沈和煦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了两下:“关我什么事,又不是因为我。”
“哦?”肖白商有些震惊,“还有人能把他惹成这样?”
“谁知道呢。”沈和煦没有情绪。
肖白商看了他片刻,忽然换了个语气,正经了一点:“不过说真的,谢家那孩子留在你那儿,你自己得多留个心眼。谢予最近状态不对,连带谢家内部也不太稳。那孩子既然是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谁说是我的人了?”
肖白商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声,摆摆手:“行,不是就不是。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摆:“我就来坐坐,那边还要我去看着呢。到时候我回广城再聚。”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沈和煦一眼:“对了,肖诺让我转告你,下次聚会别忘了带人。”他笑了笑,没等沈和煦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休息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和煦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茶杯里剩下的半盏茶水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向窗边。
窗外是港湾灰白色的天空,远处有海鸟掠过。
沈和煦把手插进口袋里,看着窗外,嘴角动了动,又压平了。
两天没回去了。
不知道那个傻子在家里干什么。
约定的时间到了。
谢星辞起床收拾妥当后,给赵叔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书包留在房间里,只带了手机,站在玄关换鞋的时候Rosi溜达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像是在问“你要去哪儿”。
谢星辞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Rosi尾巴摆了摆,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赵叔从厨房探出头来,朝他挥了挥手:“谢少爷放学早点回来呀。”
谢星辞已经走出了大门,脚步声消失在晨光里,没听见这句话。
赵叔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摇了摇头,又缩回厨房去了。
谢星辞走出庄园后,一边沿着马路往前走一边给小白打电话。
沈和煦庄园的安保很严,小白的车不太可能被放进来,还不如他走出去汇合。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小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刚醒不久的含糊:“喂?”
“白熊哥,是我。”谢星辞说,“爸爸让你今天带我去医院,他没有通知你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像是白熊在翻手机查消息。“没有啊,”他说,声音清醒了一些,“去哪个医院?”
“就是我常去的那个医院。”谢星辞说。
“哦����那个。”白熊明白了,“行,我马上来接你。你还在沈少爷那儿?”
“嗯,我现在正往外走呢。”
“那你别走太远,到路口那个便利店等我,我大概……十五分钟到。”
“好。”
谢星辞挂了电话,把手机揣进口袋,加快了脚步。
晨光从行道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洒下一片碎金。
他走了大概七八分钟,到了路口那家便利店门口,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等。
从谢家到沈和煦家,从上学到医院,他好像一直在被送来送去。
谢星辞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心想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
过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来,露出小白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冲谢星辞扬了扬下巴:“谢少爷,上车。”
谢星辞站起来,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白熊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谢少爷有些瘦了。”
“没有吧。”谢星辞摸了摸自己的脸,“在沈少爷家吃得好睡得好的。”
白雄没接话,把视线转回前方路面上,打了一把方向盘。
车子拐上主路之后他开口问:“家主突然让你去检查,你最近哪儿不舒服?”
谢星辞想了想:“没有啊……挺好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爸爸就是打电话让我来。”
白熊“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给。”
谢星辞接过来看了一眼,橘子味的,包装纸有点皱,应该是放了挺久的。
作者有话说:
……希望下一章发出来你们别骂我,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