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这木已成舟
“……”沈和煦抬眼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回去让谢家给你发个耳机。”
“为什么要买耳机呀?”谢星辞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他。
沈和煦闭着眼,连眼皮都没抬:“让你闭嘴用的。”
听不见不就能闭嘴了。
谢星辞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缩回自己的位置,偏过头去看窗外,窗外的灯一串一串地掠过,暖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好吧少爷还是那个少爷。
过了一会儿他转回头,小声说:“……那我可以自己挑颜色吗?”
沈和煦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的意味,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很快又压平了。
“随便你。”他说完又闭上了眼。
谢星辞靠在座椅里,偏着头看着窗外的灯光,心情忽然就轻了一点点,像一枚被风托起来又慢慢落下的叶子。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
可能是沈和煦刚才那句“不想说就不说”,可能是那句“不用勉强”,也可能是现在这句“随便你”。
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听起来甚至不像什么好话,但放在沈和煦嘴里,已经是他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柔软了。
车继续开着,灯继续亮着。
谢星辞趴在窗边,看着外面那些流淌的光带,没有再说话。
但他弯着的嘴角一直没有放下来。
少爷其实真的是一个心好的少爷。
谢星辞还在欣赏夜景,车速忽然加快,他被突然的提速踉跄往后一仰,头直直往车窗玻璃上撞。
他闭了眼,考虑自己会变成脑震荡还是直接头开花时,一双手捏住他的脖子把他扯了回去。
逃过一劫。
沈和煦没看他,朝前面开口:“怎么了?”
司机按了按车上的紧急按键,看向后视镜:“后面来了几辆面包车。位置已经发出去了,很快就会有人来。”
司机有条不紊地说,“少爷你们系好安全带,我试试能不能甩开他们。”
沈和煦嗯了一声,第一时间转头扯过谢星辞的安全带扣好,扣得又紧又快,顺便把他往座位里按了一下:“不想死就把头埋好。”
谢星辞意识到他们应该是被人盯上了。
这条主路人烟稀少,离皇宫远,离主城道也远,周围只有他们三个人,那些人便肆无忌惮起来。
大概率是绑架或者杀人灭口,谢星辞更偏向前者,他实在想不到沈和煦会得罪什么人到杀人灭口的地步。
绑匪要钱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空无一人的路上,几辆车上演着速度与激情。
沈和煦看了一眼乖乖趴好的谢星辞,朝司机开口:“拿枪。”
司机按下一个按键,一把被肖诺改造过的手枪被机械爪稳稳递过来,车顶缓缓打开,冷风呼呼往车里灌。
“把耳朵捂住。”沈和煦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谢星辞立马点头,死死捂住耳朵。
他抬头刚想问沈和煦要怎么办,沈和煦已经站在座椅上,从车顶探出身子,举起枪,朝离他们最近的面包车利索地开了一枪。
司机被爆头,面包车失去控制,在路上摆了两下,狠狠撞上绿化带。
剩下车里的人反应也快,纷纷从窗户探出头,举起武器朝沈和煦扫射。
沈和煦速度极快地躲回车里,一只手压住还想抬头的谢星辞,目光扫过车载导航:“不能往市区开。走那条路。”
他指向远处一条上山的路,司机方向盘一转,车辆冲了上去。
“扶稳。”沈和煦说。
谢星辞立马抓住车门扶手,手心全是汗。
他以为自己经过海上的风浪和之前那场爆炸后已经不会再怕了,但连绵不绝的枪声打在车后时,他还是发现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半分钟后,砰的一声。
一辆面包车直直撞上他们的车,车内三人猛地颠了一下。
山路够宽,一辆车从右后方缓缓超过了他们。
沈和煦借车灯扫了一眼路边,恰好看见一条分岔小路:“开进去。”
司机方向盘猛打,车身狠狠甩进小路。
小路窄得刚好通过一辆车,沈和煦在车身稳住时立马站起来,朝刚开进来的车胎开了一枪。
车里的人反应极快,无数子弹朝沈和煦飞来,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肩膀。
谢星辞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哼,紧接着温热的血溅在他脸颊上,带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沈和煦动作顿了一瞬,但没有停。
他眉头紧锁,换了一只手握枪,朝车另一边的车胎又补了两枪。
前面的车彻底停住,堵住了后面的路,后车收不住,两车狠狠撞在一起,发出剧烈的声响。
沈和煦这才躲回车里。
谢星辞立马解开安全带,伸手扶住他,声音比想象中的更紧张:“少爷����”
沈和煦靠进座椅里,右手按住了左肩。
子弹打穿了肩胛骨附近的肌肉,伤口正在往外渗血,深色的布料湿了一大片,沿着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座椅上。
他的脸色白了一些,额头覆着一层薄汗,但没有出声。
“少爷,你没事吧。”沈和煦捂住伤口,谢星辞瞧不见伤口具体怎么样,只能一边又边确认沈和煦状态是否良好。
作者有话说:
我“保证”后面很甜。
第39章 车祸
沈和煦实在受不了,抬眼看向他:“你嘴闭上我就没事了。”
谢星辞的手还扶着沈和煦的胳膊,指尖能感觉到他肩膀肌肉绷紧的弧度。
察觉到脸上湿温的,谢星辞伸手用手背蹭了一下,蹭出一片模糊的暗红色痕迹。
他收回手,攥紧了拳头,压住自己发抖的指尖。
“你抖什么。”沈和煦偏头看着他。
谢星辞张了张嘴,声音有点紧:“……我没抖。”
“你抖得跟筛子似的。”沈和煦说着,把受伤的那只手往旁边挪了挪,像是不想让他看见血滴到座椅上的样子。
沈和煦还想说什么,但视线忽然晃了一下,他闭了一下眼,忍过那一阵因为失血和颠簸带来的眩晕。
沈和煦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但紧皱的眉头和冒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谢星辞低头看见他指缝间渗出来的血,在车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转头问司机:“有急救包吗?”
“有!”
司机快速从前面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箱子。
谢星辞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纱布、止血带和一卷医用胶带。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伸手去拉沈和煦按着伤口的手:“你松手,我帮你止血。”
沈和煦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似乎没想到谢星辞还会这些。
但只是看了半秒,他就把手松开了。
伤口暴露出来,谢星辞看见那颗子弹留下的弹孔,边缘的皮肉微微翻着,血正缓慢而持续地往外渗。
他没有多看,立刻把纱布按上去,力道适中,压住了出血点。
沈和煦轻轻吸了一口气。
“……想害死我直说。”
谢星辞的手顿了一下,放轻了一点点力道:“……对不起,对不起。”
“……”沈和煦的声音带着一点极淡的沙哑,像是在忍着疼分出一点力气来讲话,“逗你的,不疼。”
谢星辞没有接话。
他低着头,认真地用纱布缠住伤口,一圈一圈地绕过去,从肩上绕过腋下,固定住,打了一个结。
他做这件事的时候手很稳����他帮岛上的人处理过无数次鱼钩划伤和渔网割伤,也帮渔民处理过更深更长的伤口。
他知道怎么做。
但当他做完这一切收回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轻微地抖。
他把手缩回膝盖上,藏住了。
沈和煦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几秒。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湿透的碎发。
沈和煦张了张嘴,声音很低:“……脏死了。”
谢星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缝间全是暗红色的,顺着掌纹蔓延开来。
自己还嫌弃自己的血,谢星辞在心里吐槽,但还是老老实实低头在座椅上找东西想擦。
沈和煦从自己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手帕,边角露出一小块刺绣的纹路。
他把手帕扔进谢星辞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