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步于此 第36章

作者:这木已成舟 标签: 狗血 先婚后爱 久别重逢 HE 近代现代

幸福来得突如其来。谢星辞眼前一亮:“真的吗?”他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父亲这次会这么大方。

他知道谢魏为什么要把见母亲的时间管控得那么紧����拿捏妈妈,就拿捏他。

只要让他见不到、让他知道妈妈在这里是“被允许”的,

他就永远会听话。

所以他以为这次最多也就能待一个小时或者半个小时,没想到是整整一天。

现在才五点多的样子,意思是他可以陪妈妈待好几个小时。

“当然可以。”白雄对上谢星辞亮晶晶的眼睛,笑着从车内取出一个保温饭盒,“医院应该不会准备家属的饭。如果少爷不嫌弃,就吃我的吧。”

“当然不嫌弃。”谢星辞眉眼弯弯地接过饭盒,想见母亲的心怎么按捺也按不住。

他朝医院走了两步,又想到什么,转头朝白雄挥了挥手里的饭盒,“谢谢小白哥!”

“不客气,少爷。”

白雄站在车边,看着谢星辞的背影轻快地穿过医院大门,步子比平时快了半个节拍,后脑勺的碎发在夕阳里一跳一跳的。

他拿起手机,点开相机,对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谢星辞走在大厅的暖色灯光下,肩上是书包的带子,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饭盒,背影瘦瘦的,步子却带着一种按不住的急切。

他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点开对话框,发了过去。

【少爷,人已经进去了。药也喝了。你让带的晚饭也带进去了。】

几秒后,对话框里跳出一条回复,短得像一个字也不肯多给。

谢予:【知道了。】

谢星辞跟着医务人员走到那间熟悉的楼道前。

医务人员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咔嗒”一声,门开了。

谢星辞朝他弯了弯嘴角,没等对方让开就侧身挤进去,快步穿过长廊,推开病房的门。

夕阳正从窗户灌进来,整间屋子被浸成暖融融的橘黄色。

许星星靠在床头,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手里捏着一本书,听见动静抬头,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星宝!”

谢星辞几步抢到床边,“妈妈。”他俯下身打量她,“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许星星伸出手,谢星辞立刻低头把脸凑过去。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仔仔细细地游走了一圈,“让妈妈看看。好好吃饭了没有?是不是又挑食了?瘦了。有没有人欺负你?是不是没睡好?脸色怎么这么白。”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少爷也挺可怜的。

第32章 又见到妈妈了

“没有,妈妈。”谢星辞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声音温温的,“我有好好吃饭,没有挑食,每次都吃完的。谢家他们对我挺好的,没有欺负我,还让我去上学了。”他一条一条地答,耐心得像在哄小孩。

分开这些天的想念忽然在这一刻翻上来,不汹涌,但绵绵的,像潮水漫过脚踝,温温热热,让人眼眶发酸。

他看着母亲还能在自己面前唠叨这些,觉得之前那些事����被当成东西送出去也好,身上挨过的疼也好,都无所谓了。

有这一会儿就够了。

许星星听他这么说,脸上终于浮出安心的笑。

她招呼他坐下,目光在他身上的衣服和颈环上温柔地停了一下,两样东西一看就值不少钱。

她眼底那些一直悬着的犹疑,随着这些看得见的“好”慢慢落了地。

她原本担心的那些折磨,至少眼下没在儿子身上出现。

“你爸爸是个很温柔的人,他不会为难你的。”她又问,“那位阿姨和他儿子呢?有没有为难你?”

谢星辞摇头:“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身体好些了没有?”

“好多了。”许星星伸手摸摸他的头,“你能多来陪陪妈妈就更好了。”她收回手,目光里带着母亲特有的、想把一切都往好里看的柔软。

她想说点什么让儿子安心,便继续叮嘱道,“在外面要听爸爸的话,听阿姨的话。别人帮了我们,要记着人家的好。尤其是你阿姨,她不计较你的出身还把你照顾得这么好,你能力范围里多帮她做些事,听见了没有?”

许星星住进这家医院后几乎与世隔绝,每天除了护士就再见不到旁人,外面的事她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儿子被接回去后过得好,这就够了。

谢星辞笑了笑,眼睛弯起来:“妈妈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今天能陪你一整天。”

“真的?”许星星眼睛一亮。

她在这待得最久,护士来来去去,做完事就走,很少有人跟她说话,没人听她念叨那些琐碎的、日常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如今有人陪她,她当然高兴,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真的。”谢星辞在床边坐下,把小白给的保温饭盒搁在床头柜上,“我还带了饭来,晚上我们一起吃。”

许星星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窗外的夕阳慢慢往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剩偶尔翻书页的声响和两个人压低了说话的声音。

谢星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母亲的手,听她讲最近遇到的趣事、楼下花园里开的那丛月季、她昨晚梦见的一只圆滚滚的猫。

他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笑一下,偶尔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一些,像是怕一松开,这间屋子就又会变成空荡荡的。

许星星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她偏过头看向窗外,橘粉色的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些被病痛磨出来的棱角照得柔和了几分。

她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在自言自语:

“你爸爸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他年轻的时候……说过会一直对我好。”

谢星辞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但没有打断。

许星星的目光还落在窗外,像透过那片夕阳在看很远的地方。

“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日子过得不算好,但他每天都会来接我下班。下雨天带一把伞,天冷了带一件外套,兜里永远揣着我爱吃的糖。”她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淡,“他说等以后有出息了,要给我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院子里种满花。”

“我对以后的日子满怀期待。但怀上你之后,他大概是高兴坏了,跟我坦白,说他是谢家离家出走的儿子,说我既然怀孕了,就一起回去,我们结婚。后来我跟着他回了谢家,可他父母不同意。他反抗过,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了我闹得家里鸡犬不宁。我不忍心。”

“就搬离谢家了,他也要跟我走。我拒绝了。他说他会把这边的事处理干净,会让父母同意的。”

谢星辞没接话。他安安静静地听着,母亲从没跟他讲过这些。

“后来他家里给他安排了另一门亲事。”许星星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语气平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他父亲讲,那户人家的女儿是胡家的,娶了她就能往上走。你奶奶也劝他,说感情可以慢慢培养,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她没说“抛弃”,也没说“背叛”。

她只说:“他考虑了三天。”

“……然后呢。”谢星辞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许星星转过头来看他,目光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或许是闹得太久了,他也没了之前的坚持。然后他选了那边。”

一句话。

轻飘飘的,落在病房里,像窗外那片夕阳一样安静。

谢星辞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没怪他。”许星星说,“他想要的东西我确实给不了。胡家能给的他都能给,门当户对、事业、前程、家里人的满意,这些我都给不了。他选那边,我能理解。”

她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只是他选了之后,我就带着你走了。我不是赌气。我是觉得,一个人做了选择,就要担那个选择的后果。他选了胡家,那我就带着你过自己的日子。”

她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安静的、从来没有被磨灭过的东西:

“星宝,妈妈这辈子都没有后悔过带你走。”

谢星辞鼻尖猛地一酸。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母亲的手心里,好一会儿没动。

许星星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像他小时候那样。

“好啦。”她的声音温温的,“都过去很久了。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恨他。是想告诉你,你是在爸爸妈妈的期待下出生的孩子,不会是别人嘴里的私生子。你爸爸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他现在把你接回去照顾你,愿意出钱供你上学,已经是在用他的方式补偿了。你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谢星辞趴在母亲手心里,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脸上是笑着的。

“……知道了,妈妈。”

许星星笑着替他拢了拢额前的碎发:“天都黑了。你不是说带了饭来?”

“……嗯。”

谢星辞直起身,把保温饭盒打开。饭菜的香气慢慢散出来,弥漫在暖黄色的病房灯光下。他盛了一碗汤递到母亲手里,自己也端起一碗,坐在床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走廊里的灯亮着,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来打扰他们。

谢星辞握着碗的指尖微微泛白,心里难过得快哭出来。

如果妈妈知道父亲带他回去的真正原因,她还会觉得那个曾经的爱人温柔吗?

但他说不出口。

他只是坐在母亲床边,陪着她,在安静的夜里,一起吃完了一顿热饭。

夕阳一寸一寸地沉下去,病房里的光从暖橘变成暗金,又从暗金变成灰蓝。

许星星靠在床头说了很久的话,声音慢慢低下去,最后变成含在嘴边的一缕尾音,她的眼睫颤了两下,呼吸渐渐平稳,侧着脸枕在枕头上,睡着了。

谢星辞坐在床边没有动。

他保持着握着她手的姿势,连呼吸都放轻了,怕一点声响就会惊醒她。

他看着母亲睡着的样子。

许星星嘴角微微松着,眉心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褶皱也平了,整个人像一枚被水流磨圆的石子,安安静静地搁在河床底部。

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久到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久到他自己都觉得时间好像停在这间屋子里了。

然后他轻轻把手抽出来,替她把被角掖好,站起来,把保温饭盒轻轻合上,拎在手里,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极轻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