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昭野
鱼鳍在水下扫过他的身体,微妙的感受一直蔓延到神经末梢。
……
舒乐害臊地涨红脸,想钻回被子里,双手却被虞纪安抓住。
“我要睡觉了!”他给自己争取权益。
虞纪安没理他,喉结滚动,侧身在床头抽了几张纸巾。
先擦干净自己,再哑着嗓子道:“手摊开。”
舒乐眼神乱飘,听话地张开不怎么干净的五指,任由虞纪安用纸巾擦掉他掌心的痕迹。
擦得差不多了,才松开。
舒乐快速收起细白的手指,捂在怀里没好意思和他对视,咬了咬下唇,赶紧下床小跑去洗手间洗手。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虞纪安眼皮敛了一下。
他低头看看自己歪斜的裤腰,握了一下拳也跟上去洗手。
翌日。
步正德和赵翠一如既往起得很早。
步正德撒了把干玉米粒喂鸡,收完鸡蛋又去田里割了一篮新鲜的青菜,一会儿煮面。
等他提着一袋青菜回来,灶台前面煎荷包蛋的赵翠依旧神神叨叨。
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他就奇了怪了,自从昨天说要给小乐加一床被子被他拦下后,赵翠就一直这个恍惚样。
“我说翠啊……你这是清明节快来了,被什么脏东西魇住了?”步正德担忧地走过去。
赵翠回过神,看见是步正德咒她,犹豫再三,啧了一声。
她没理人,挥开步正德,自顾自敲鸡蛋。
步正德急得要命,围着赵翠苦恼地转了好几圈。
那架势赵翠再不说话,他立刻就会去请村里的神婆开符水!
赵翠没法,欲言又止地丢开锅铲:“你知不知道小乐和……”
要说吗,小乐似乎只告诉了她一个人。
赵翠不太能接受这种事,但舒乐第一个告诉她,又让她很受用。
她很矛盾,一方面是被舒乐全身心信任,另一方面又不知道怎么面对虞纪安突然转变的身份。
步正德等了半天,赵翠嘴巴都闭上了。
他追问:“小乐和什么?”
“算了,没你事,”赵翠收起话头,无情转身去洗青菜,“你等小乐告诉你吧,我才不说。”
“……”步正德气得摆摆手。
嘿!瞧这吊人胃口的损样,他还不想听呢!
等下问小乐去。
-
舒乐和虞纪安没多久也起床了。
在农村,睡不到太迟。
首先一个是大清早的公鸡打鸣和山林间此起彼伏的鸟叫,其次是山里和田垄夜晚凝成的水汽飘散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想起床。
舒乐借口洗漱台小,在床上多赖了十几分钟。
等他洗漱完下去,灶房里,虞纪安正在帮赵翠炒酸豆角,赵翠则在拉面条。
两个人都很尴尬,啥话也没说,就闷头干活。
这幅场景落在舒乐眼里,那就是其乐融融。
他就知道告诉婶子没错!婶子一看就对他对象很满意。
舒乐太开心了,跑出门拥抱太阳,呼吸一口属于家乡的新鲜空气。
步正德受了气,搬凳子坐在院子里编簸箕。
看见舒乐出来,他立刻招手。
舒乐走过去。
步正德:“小乐啊,你和你婶婶说什么了?她神秘一晚上了,你跟叔也讲讲呗。”
舒乐顿了顿:“婶子没告诉您?”
她以为昨晚赵翠婶就会和正德叔同步消息呢。
说起来步正德就来气,赵翠不说就不说吧,非从昨晚就摆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蔫坏的,吊他胃口来的!!!
“没有!”步正德横起眉毛,鼻孔出气。
舒乐见他这样,赶紧打圆场帮赵翠说话,说婶肯定是没想起来。
被舒乐安慰半天,步正德气消了一大半。
他拿起地上编了一半的簸箕:“不过你到底跟你婶子说啥了?”
能把赵翠搞得神神叨叨的事可不多。
“噢也没啥,”舒乐挠挠额头,“就是跟婶说我其实把对象带回来了。”
对象!
步正德倏地站起来,左右张望:“哪呢?!咋不让人进来?昨晚在哪睡的?”
“……叔你看什么呢?”舒乐抬手在步正德眼前挥了挥,一脸莫名其妙,“学长在灶房啊,昨晚不是跟我睡在一起嘛。”
步正德:“……”
他缓缓扭头望向灶台,手里的簸箕啪地掉了。
第26章 回城
“步正德,你怎么不加酸豆角?”赵翠看着他怼在面碗里的筷子,皱起眉。
以前但凡吃面没有酸豆角,这人非当场起身炒一盘,现在盘子近在眼前居然头都没抬一下。
刚才赵翠跟虞纪安同处一室,单独相处近二十分钟,先不说接不接受,她好歹习惯了点。
不至于一想到小乐和对方的关系就神思恍惚。
当然,赵翠不恍惚自然有人替她恍惚。
步正德心里盘算着自己中邪的可能性,夹起一口面,也没吹,一下吸溜进嘴里,被烫得直哈气。
准备喝口凉水,条件反射低头喝了口面汤,又被烫了。
旁边几人也被他叮叮当当的声音吸引视线。
最后还是赵翠看不下去他这傻样,给他端来一杯冷水。
步正德大口灌完半杯,将水杯放桌上时瞥见虞纪安给舒乐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
哎哟这照顾的嘞,合着就你有筷子?
步正德企图出声制止,话到嘴边被口水卡了嗓子,咳嗽几声,手背撞到水杯,酸豆角一下被水淹了。
赵翠:“……”
“步正德!!!”
-
早饭下肚。
舒乐精得很,轻飘飘丢下大秘密后就不管了,乐颠颠地带虞纪安去隔壁逛他家老房子。
留赵翠和步正德在灶房面面相觑。
舒家的房子建得很早,舒婆婆年轻的时候就住这里。
院子用竹片围起来,不少已经变脆老化,倾倒下来。
这座房子比隔壁的步家小一半,但到不了特别窄的程度,只是有些简陋。
步家夫妇毕竟正值壮年,和七老八十的舒婆婆不同。
尽管有舒乐帮着干农活,舒家一年到头也赚不来几个子。
虞纪安跟在舒乐身后,逛完整个房子,总共没花五分钟。
期间,两人还在一张靠墙的、一米二的床头停留了一会儿。
掉渣的墙上贴满了舒乐从小到大得的奖状,能看出无论是舒乐还是舒婆婆都很爱惜。
每张奖状外层都贴了透明胶带,裹得很严实。
两人没停留太久,因为叔婶这两天忙着上地里栽玉米,舒乐要去帮忙。
五分钟后。
步正德看着虞纪安俯下身,一侧肩膀沉下靠近扁担。
扁担两边的筐子里是自家育的玉米苗。
步正德上下扫视他的穿着,欲言又止。
城里人会干农活吗?穿得也金贵,还是客人,不如叫他歇着。
步正德正欲脱口,脑子里冷不丁蹦出城里人和舒乐的关系,他一寻思,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再开口时,步正德道:“去换双鞋,你这个不行,没到地里就全是黄泥巴,回来还得洗,别拖我们小乐后腿。”
换鞋!正德叔考虑得太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