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昭野
屋内昏暗,没等他看清楚舒乐在哪,左边忽然窜出来一黑影,好似躲在鬼屋暗处吓人的NPC。
随即,那人一棍子打在他的大臂上。
虞纪安怀疑这阴险的棍子是冲着他头去的,但错误预估了他的身高,没打到。
他当即蹙起眉头,薄薄的眼皮敛起,朝左扭头:“……舒乐?!”
舒乐也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扫把砰地掉在地上,一声闷响。
“……学长?”
虞纪安:“……”
他瞥了眼掉落的凶器,心有余悸,得亏是塑料的。
舒乐愣了半天,回神立刻扑过去查看虞纪安的伤势。
“对不起学长!我以为有小偷要入侵大别墅,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舒乐的反应很大,两只爪子跟猫似的,扒开虞纪安的大衣。
光扒大衣还不够,看不到伤势,所以扒完大衣,舒乐又扯他的卫衣。
卫衣可没扣子,除非虞纪安举起双手让他脱,否则没那么容易扒下来。
舒乐吓得酒都快醒了。
他知道自己手劲多大,那一棍子可没收力,照着一击制服小偷去的。
虞纪安很快就在舒乐身上闻到隐隐约约的酒气。
味道不重,甚至带着一丝甜意,难怪整个人看着糊里糊涂,脖子也泛红。
下一秒,虞纪安下腹陡然一紧。
低头一看,舒乐半蹲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掀起他的衣服,把手伸进了他卫衣里乱摸。
这话说得还算好听,说得难听点就是衣服扒不下来,所以舒乐想钻进去看。
虞纪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为了防止某些不该有的情况出现,他没多犹豫,迅速把舒乐揪出来。
虞纪安:“你干什么。”
“学长,你的卫衣太紧了,我看不见,进去才能看见。”舒乐顶着一头蹭乱的头发,语气坦坦荡荡。
“……”虞纪安不觉得卫衣紧,倒是喉咙有点发紧,“你喝酒了是不是?”
没等舒乐给出答案,他又道:“还喝醉了……”
胆子这么大。
“没喝醉噢,”舒乐被他揪着T恤后领,挣扎两下挣不开,索性躺平,“外面有脚步声,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喝醉的人才听不见。
虞纪安懒得跟醉鬼计较。
他点头:“嗯,你不仅发现了,还准备好了武器。”
舒乐:“……”
赔笑。
片刻,他从虞纪安手下把自己解放出来:“学长,我是医生,你让我看看,别真的打伤了。”
他会愧疚死的。
医生?
“……谁给你发的行医资格证。”
“我自己发的。”舒乐理直气壮,他们农村以前的赤脚医生都没有医生证。
去人家家里,只需说一声我是某某医生,别人就相信。
虞纪安:“……”
算了,先收拾东西。
他带了不少生活用品回来,一箱一箱搬进来,舒乐就跟在屁股后面黏黏糊糊地要他脱衣服。
虞纪安刚整完东西,卫衣的帽子被某人抓得乱七八糟,搭在脖颈上。
他手指摩挲着装水果的空纸箱,旁边的舒乐再一次对准他双手合十。
“……”虞纪安没招了,“去房间,你睡觉我就给你看。”
“好!”舒乐刚准备去拿虞纪安曾经给他擦过下巴的药剂,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道,“不行,我要守夜。”
不能睡。
虞纪安没忍住笑,轻轻“啧”了一声:“守什么夜,你都醉了,快上楼。”
凭舒乐目前迟钝的思绪,当然说不过虞纪安,两句话就败下阵来。
不过他很会谈条件。
睡觉可以,虞纪安必须跟他待在一起,一睁眼就能看见那种。
反正他设闹钟了,闹钟一响他就起床,跟学长说新年快乐。
虞纪安没招,点头答应了。
他注视着舒乐爬楼梯的身影,将空纸箱放去门边。
他并非没有对付醉鬼的招数,之所以答应,想来大概还是私心作祟。
等他收拾完东西,关灯上楼,舒乐已经洗漱完毕,在被窝里躺好了。
清清瘦瘦一条,直挺挺躺在被子里面,占据了半边位置,另一边给谁留的不言而喻。
舒乐的被子一直拉到下巴,露出一颗头型标准的脑袋。
说是睡觉,却连眼睛都睁着。
“……你先睡吧,”虞纪安目光扫过留出的半边床尾,不太自然地移开,“我去洗漱。”
“好噢。”舒乐抓抓被子,“你在我浴室洗。”
“好……”
-
虞纪安洗漱时间有点久。
舒乐等着急了,前前后后确认了好几次时间,生怕他学长在浴室顾影自怜,舔舐伤口。
他急哄哄地就要起身,脚擦着床垫尚未落地,洗手间的门仿佛有感应一般开了。
虞纪安打开门,身上带着轻微的潮气,刚洗完澡,他穿着一件白色浴袍。
舒乐认得这件浴袍。
在浴室旁边的柜子里,或许是给他准备的,不过他习惯洗澡后直接擦干穿睡衣,一直没用上。
虞纪安本来走得轻手轻脚,一抬头,对上一双期待的星星眼。
“……怎么没睡?”
舒乐挺直脊背,清明的眸子看不出半点睡意:“过来,我是医生。”
该检查了。
“……”虞纪安走过去,半潮的发丝贴着额角。
“脱掉。”舒乐下颌往旁边一划,下命令。
虞纪安头都大了,喝醉的人不应该沾床就睡么,为什么舒乐那么精神?
他试图逃避:“我只答应让你看手臂,没答应脱掉。”
舒乐才不会被他套进去,浴袍的袖子太厚,撸两下就会卡壳,根本撸不到顶。
只能从锁骨那边脱,才能露出手臂。
虞纪安说什么都不肯脱,几个回合下来,酒精放大了舒乐的情绪,他莫名产生一种老实人被骗的委屈感。
他曲腿坐在被子上,闷头不愿意和虞纪安对视,带点抱怨性质地嘟囔道:“学长分明也看过我的……”
虞纪安:“咳!”
如果在喝水,那他现在已经一口喷出来了。
舒乐的话冲击力太强,不提那回事还好,一旦提起,虞纪安大脑像是装了什么程序,望向舒乐时,自动触发去除睡衣流程。
照片里白皙的锁骨逐渐和眼前盘腿坐在床上的人影重合。
舒乐盯着他。
虞纪安:“……”
半晌,对峙结束。
虞纪安认命地坐下,偏开头,从领口半拉开睡袍,露出完整的上臂。
虞纪安没撒谎,有厚实的衣服阻隔,舒乐那一棍子造不成严重的后果。
左右看了三圈,舒乐仅仅找到一条浅浅的棍状红痕,没有想象中那般可怖的瘀青和血点。
原来学长没有骗他。
他放下心来,贴心地帮虞纪安拉上浴袍:“好了,我一直相信你。”
“……”虞纪安瞥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
舒乐什么时候信过他。
“过来睡觉。”舒乐重新躺回去,绷直脚尖伸了个懒腰,招手。
虞纪安忍下攥住舒乐脚踝的冲动,拉好睡袍:“你先睡,我吹头发。”
他走得很快,身后传来舒乐的声音。
“记得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不睡。”
大别墅的隔音很强,门关上,舒乐完全听不见隔壁的动静。
他家以前的木头小平房,别说吹头发,就是叹口气也能穿透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