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板缠上以后 第90章

作者:三禾果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沙雕 暗恋 近代现代

方颂年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未的时候����不是在那个昏暗的酒店房间里,而是,在那个简陋孤儿院的后院。那个明明自己刚刚挨了揍,还要比划手语给他讲笑话的男孩。那个时候的沈未脊背还是挺着的,手很小,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解开来教他。

而现在,窝在床榻里的这个人,身上裹了毯子,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圆圆的小狗眼好像没有任何变化,逐渐与记忆中的模糊五官重叠,重合。然后,他听见一声咕咕的轻响。

“……方颂年,我有点饿了。”

方颂年一下没忍住笑来:“不是喝了牛奶吗?”

“牛奶又不顶饱!”沈未皱起眉,颇有下一秒就扑上来把他啃了的意思,“厨房里有什么?”

“阿姨已经睡了,冰箱里有馄饨。”说完,他就坐着不动了。

沈未等了几秒,见方颂年说完就坐在床边没有要动的意思,急了,用身子凑过去撞了撞他:“你去给我煮。”

方颂年低头看了看他:“你让我去煮?”

沈未理直气壮地把毯子又往身上裹了裹,声音黏糊:“怎么了嘛,我现在肚子饿了不想动了呀。”

方颂年低头去看沈未,他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张疲惫得快要阖上的眼睛,往床上一躺一坐就理所当然地指使他干活,心里想着有的人真是越惯越娇气了。

遥想之前,他在厨房里煮碗面,沈未还要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旁边打下手,现在这都凌晨十二点过了,他开完庭回来还要给在家里打盹的人煮馄饨。沈未唯一做的,就是又跟着他从房间里啪嗒啪嗒地跑到一楼的沙发上窝着。

继续窝着。

不说打下手了,连一句犒劳的话都没有。

这是什么道理?

厨房里的灯亮起来,方颂年把锅放上灶台开始烧水。备料,热锅,下馄饨,一气呵成。

冰箱里的馄饨是阿姨包好了冻着的,最近两个人都出门早,煮粥阿姨要起得更早,西式的早餐沈未又吃不惯,只能方颂年陪他吃点小馄饨什么的。

和方颂年做其他事一样,他做饭也从不多余一个动作,案板上的葱花、虾皮都码得整整齐齐,十分钟不到,两碗馄饨就端上了茶几。

汤底清亮,葱花碧绿,还煮了些紫菜浮在汤面上,几只馄饨皮薄馅满,一个都没破。馄饨是鲜肉虾仁馅儿的,咸淡正好,还有一点点的姜末用来提鲜。

用餐的客人沈未只咬了一口就给了五星好评。

方颂年就坐在他身旁,没急着吃。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未一个接一个把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今天在车上,何弄只说了半句的那些话,他大抵猜到了。

无非是群演家属的事情,何弄觉得应该也和沈未通个气。可方颂年不愿意。

倒也不是怕沈未多心,只是他清楚沈未这个人。他以前过得不好,所以对于一切苦难啊折磨啊全都逆来顺受,他从来不记仇,可要是有什么人对他稍微好一点,他就记得死死的,甚至恨不得翻倍还回去。

这不是方颂年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沈未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

接受他的钱,他的资源,他的感情,哪怕是永远在他身后受他的庇护。不需要还,不需要觉得亏欠,也不需要时时刻刻去掂量自己得到的东西自己够不够格。

这是沈未还在学的事情。

他们两个都在学。

吃完了馄饨,沈未去洗碗,方颂年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沈未低头认真地搓碗,白皙的后颈露出来一截,上面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淡红印子。

沈未搓着搓着,忽然觉得脖子后面凉凉的。

他把碗放沥水架了,才有空转过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方颂年,你在看什么?”

方颂年双手抱胸,视线不着痕迹地下移:“没什么”

沈未将信将疑地擦干手上的水,“对了,今天林枝姐和我说,有几个新本子递过来,让我挑一挑,有一个年代剧我还挺感兴趣的,算是之前拍《北平无战事》的原班团队。”

“什么角色?”

“男三号,一个留学回来的报社记者。”沈未从屁股兜里把手机掏出来,把林枝发给他的剧本摆给方颂年看,“戏份不算多,但剧本我看了几集,人物弧光很完整,前期是个很理想主义的人,后来经历了事变,慢慢变得有些……”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变得什么?”方颂年贴着他去看手机屏幕。

“变得……更加成熟?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沈未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就是我觉得他有一句台词写得特别好,我找给你看啊。”

手机屏幕被他一顿化楞,白底黑字的屏幕上用加粗体标出了角色的台词。

【以前我以为真相是最重要的,后来我才知道,让活着的人能继续活着,比真相更重】

方颂年轻声念出这句话,两个人便同时沉默了一下。

让活着的人能继续活着。

沈未的眼神闪了一下,他谁都没有提,可两人的大脑却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

“你想接这个?”方颂年上下蹭了蹭沈未的脸颊,一块软肉被他褪上推下地玩儿。

“想,就是……”沈未犹豫两秒,被方颂年蹭得闭了闭眼,接着说,“我就是有点拿不稳。我的胳膊不是还没完全好吗,林枝姐说这个戏有冬天的外景,还得去东北那边拍,我寻思先问问你。”

这话极大程度地哄了方颂年开心:“现在知道要问我了?”

沈未扁了扁嘴:“还不是怕你不同意么。”

吃一堑长一智,他已经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了,再不长一智,吃得那些亏都比刚刚那些馄饨顶饱了。

“先把剧本拿回来看完,如果真好,那就接。”方颂年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不准自己偷偷拿主意,把剧本看完了再说话。”

沈未乖张地冲他眨眼:“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

有了上次那一遭,林枝现在给沈未递的本子都是方颂年粗看过一遍的,好几个通过层层筛选到了他这一层,结果沈未上来汇报就汇报这么一个,他什么意思方颂年还能不清楚?

还是那句话:沈未抬抬屁股,方颂年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得了同意沈未心情大好,搂着方颂年的脖子就蹭过去亲他。连着亲了好几口还搂着人的脖颈不撒手,方颂年也乐在其中,顺手就托住他的屁股把人往自己身上挂。

“诶,所以说你刚刚在我身后看什么呢?”

方颂年托着人回房间,一边上楼,一边憋着笑开口:“看你身后的洗碗机呢。”

“?”

沈未愣了一下。

方颂年刚刚说什么?

洗碗机?!!!!

==========作者有话说:==========

微微:什么叫我洗完了你家里有洗碗机?!我问你!什么叫!你在看洗碗机!

方总:

第84章 习惯你的

林汤的判决书是在十一月的第三个周五下来的, 同时,谢韫也在《朱雀门》中轰然杀青。

最后一集播出赚足了观众的眼泪,沈未的社交平台粉丝也跟着一路水涨船高。

建州的冬天很少有雪, 但今年入冬后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场冷雨,细细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 像是有什么人在拿着针尖在敲。

空气里也是湿漉漉的, 连办公室里干燥的空气都烘不干那股让人烦躁的潮气。

何弄推门进来时, 方颂年正在看沈未新接的年代剧剧本。

“方总。”

方颂年抬头。

“判决书下来了, ”何弄把刚收到的文件放在桌上,“刑事这边, 林汤判的重大责任事故罪,判了一年半, 缓刑两年。民事赔偿部分,沈老师的赔偿金额没有争议, 群演家属那边……”

“怎么了?”

“林汤不上诉了。”他顿了顿,接这说, “但他提交了调解申请, 针对民事赔偿的部分。我去跟了一下,他愿意在法定赔偿金之外再追加四十万给群演家属, 条件是……让家属出一份谅解书。”

方颂年的手指停在剧本折角处:“他想要减刑。”

“应该是。”何弄苦笑一下, “不过已经判了缓刑,减无可减了。他的目的应该是争取在缓刑期内再争取减刑,或者至少……让这个案子的刑事部分再舆论上不要闹得太大。现在《烽火》停拍, 沈老师的流量又高了,投资方那边估计还在观望, 要是舆论发酵了,他以后再这个圈子确实很难再走下去。”

“谅解书……”方颂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钢笔笔尖轻轻点在纸张上,“家属同意了?”

“拒绝了。”何弄想到那个已经年过五十的中年女人,她的整张脸都泛着不健康的灰黄,眼周也嵌了青黑的倦意,背微微佝偻着,两鬓已经全白了。“他母亲让人带话说,钱不要,谅解书不写,除非把她的儿子带回来。”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比上午的密一些,打在落地窗上,连窗户外的天际线都被模糊了。

方颂年见过一面这个家属,在法庭外边儿。死的那个群演是她唯一的儿子,没有结婚,没有儿女,他们曾经对视过几秒,那双眼睛已是空荡荡的,像两口干涸的井。

“匿名资助的事情安排了吗?”

“安排好了,应该这周就能到账。”

“能让阿姨把病治好最好,不论费用,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方颂年合上手里的剧本,“尤其是沈未。”

何弄点头。

林汤判了,这事也算是尘埃落定。

方颂年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雨刷器在车窗玻璃上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儿,院子里的石板路凹陷处也积了水,踩上去啪嗒啪嗒地响。

沈未今天难得的放假,雨天在家里窝一天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他就窝在客厅的沙发里,一听见门口的汽车声就立马打开手机翻定位,确认是方颂年回来了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到大门口,成功在方颂年开门的一瞬间撞进他那一身的湿气里。

“做什么?”方颂年被他扑得吓了一大跳,手却也稳稳地将人接住了。

沈未脑袋上几根头发翘起来,不管不顾地勾着他的脖子往上爬,冰凉的脚丫就不管不顾地踩他裤管。

“你得先让我站稳。”

“你绝对想不到我今天收到了什么!”沈未开心得不像话,勾着他的脖子怎么都不撒手。

方颂年就在这样万分艰难地负重前行下踢掉了鞋子,拖鞋也没空穿正就抱着他往里走。等到了沙发上有空坐下,他才得以看清沈未举着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平台活动的邀请函,上面印着年末盛典的字样,在下面是沈未的名字和日期,红彤彤的,不是一般的喜庆。

眼看到了年末,各个平台都要开始搞年末盛典,方颂年的邮箱里也躺了一堆邀请函,只是往年他都直接一键扔进垃圾箱了,今年……

他仔细读了读邀请函上的平台名,暗暗记下了。

“给你的?”

沈未抱着他开心地直晃,眼睛亮得不行:“收到了!和《朱雀门》几个演员一起,主办方直接联系的林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