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板缠上以后 第78章

作者:三禾果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沙雕 暗恋 近代现代

是隔壁省的一个山区,不算近。最主要的还是不发达,在这两年上头下来的贫困地区名单里都是位列前茅的。

他又回:【拍摄有没有什么危险?剧组人员调查过吗?】

林枝还没睡,这次回得快了些。

【陈导的戏,我倒是没有合作过,但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他这个人习惯到些偏门地区拍摄去,环境上镜,人还少,说不定这次拍了还能带动当地的旅游经济。】

【有什么问题吗方总?要不我立马差人把沈老师接回来吧。】

方颂年没再回了。

烟灰缸里的烟很快堆了一根又一根。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烟瘾,只是前段时间嘴养刁了,如今一下给素回去,难免有点不习惯。

烟盒很快变得空空荡荡,最后那一根被他捏在指间,没点。他其实不太喜欢抽这个牌子的烟,粗烟劲大,抽完几根胸腔里就不舒服得很。

烟卷在指尖转了两圈,在灯光下泛着一点粗糙的哑光。

方颂年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见到沈未。

片场门口的灯是偏黄的,沈未就蹲在马路牙子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唯一吞云吐雾,头发也被夜风吹得凌乱。

那根被他抽了一半又递过来的烟,就是这个牌子的。

当时他含住的烟嘴还是湿润的,带着沈未的气息,他咬在嘴里,还没吸一口,就看见沈未蹲在他身前,一副……

方颂年深吸一口气,从书房角落柜子的最下一层摸出那根烟蒂来。

烟蒂已经被压得有些扁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早已干透的湿痕。

这个抽屉,自从沈未搬来他不怎么看了,就算是打开,也只是往里添东西。

原先空荡荡的抽屉已经被塞了不少东西。譬如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小票或是沈未穿得久了要换新的内裤。

妈的。

把人操跑了。

还真是人生头一回。

方颂年看着一抽屉的“定情信物”,哭笑不得,抬手给林枝回了两个字。

【不用。】

……

凌晨六点,沈未已经习惯了山里的作息,站在路边活动自己已经僵硬得不得了的腰背。

夏天的天亮得都早些,又是山里,空气里混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晨光从山脊线后面透出来,把整片葱绿的山林都染上一种雾蒙蒙的滤镜。

自从到了这里,他的手机就彻底没了信号,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天他给方颂年放的“狠话”上。

收不到回复,索性他也就不想了。

这次的片场搭在一片开阔的谷地里,四周都是连绵的山,晨雾也还没有完全散尽。

片场附近有个小村庄,从上到下也不过十户人家,沈未和几个主演演员就住在附近临时借的村民家里。

床是石头堆的硬板床,铺了一层竹席,吃饭是有什么就吃什么,洗澡也要自己去村口的井边打水回来。

起初这样的日子沈未还觉得浑身刺挠,在方颂年那里金贵地养了几个月,他这身糙皮子居然也矫情起来了。可等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便开始觉得外婆菜就大米饭也很香了。

最初被他嫌弃的硬板床,也只剩下“对腰背好”一个评价。

不过除了环境因素,沈未还是会坐到门口等大石块上,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怀念一下方颂年。

白天不敢想,因为表情管理崩了会被导演骂,尤其这两天剧组里来了一个副导演,对画面、成品的苛刻程度比陈导还吓人,一点错都要被指着鼻子骂。

山里的空气清透得过分,墨蓝的天空上撒了无数粒碎钻。万籁俱寂,只有夏虫偶尔会叫两声。

抬头久了,沈未甚至觉得自己不是在看天空,而是在坠入一口深井,正慢慢地往下沉入无尽的深渊……

“城里哥哥,你咋还不睡勒?”一个小女孩声软糯糯地传来,沈未吓了一跳。

是他借住这户人家的小孙女,今年才六岁。像是刚从被窝里翻出来,走路摇摇晃晃的。

“你怎么出来了?”沈未赶忙把眼睫上挂着的几滴眼泪藏起来,去揽她的手。

“睡不着。”小孩儿乖乖凑到他跟前,嗲声嗲气的:“城里哥哥,你是想家了吗?”

沈未揽她手顿了一下,过了几秒才回答:“有一点。”

小孩儿想了想,用粗糙的方言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城里是不是有那种大大的房子?还有那种会自己出热水的管子?我阿爹说,你们城里人天天都能洗澡,不用去井边打水。”

“嗯。”沈未拍拍她的背,“我们那边的确不太一样。”

小孩儿没有立刻接话。

她的家就在这里,她不明白想家是什么感觉。但是阿爹过年回来的时候同她说过。

沈未被夜风吹得分了神,袖口忽然被人拉了拉:“城里哥哥你别伤心了,明天晚上我们这里要放烟花呢。”

她阿爹每次说想家,村里就要放烟花了,她看放烟花的时候阿爹笑得可开心哩。

沈未偏头看着她:“放烟花?”

她用力点了点头:“对,听我阿爷说的,说是你们剧组明天晚上要放一个很大很大的烟花,会响得很大声。你看了那个,就会开心了,这是我阿爹跟我说的!”

烟花啊……

沈未揉了一把她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无边无际的山野发呆。

烟花。

他是好久没见烟花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懂外婆菜就米饭吗……我的天呐,特别香的一顿饭啊!!!

此乃小情侣分居日常

第72章 才半个月

轰鸣。

晕眩。

那道声音先从山的骨头缝里渗出来, 紧接着是栖息在林子里的鸟群骤然炸开,扑棱棱地四散飞走,似乎被什么可怕的东西吓破了胆。

“快来人啊!”

“找人!找人!”

……

方颂年是被一阵剧烈的震动给闹醒的。

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 有林枝的,许助的, 甚至是梁应。

解决了况渊以后, 他这几天每天都开会到凌晨, 几天下来全靠咖啡吊着一口气。好不容易有了个休息的时候, 沈未不在家,他一个人怎么睡都觉得不安稳, 好不容易睡着了,没一会儿就又被吵醒了。

方颂年眯着眼睛, 还来不及看清屏幕上都是什么消息,林枝的电话又打进来了。

“怎么了?”他点了接通, 声音还带着明显的沙哑。

“方总!沈老师他……”

电话那头的环境很嘈杂,但依旧能听出来对面的人有多着急, 甚至急得有些语无伦次。

方颂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前天旋地转,那些叽叽喳喳的字句到他耳朵里, 变成了一团无法被翻译成汉字的乱码, 让他的一颗心重重地往下跌落。

“你再说一遍?”他问。

林枝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似乎是信号不太好,“……现场炸了……不是特效……实爆……我现在已经……”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过后, 电话那头瞬间归于寂静,像是一段喧闹的音频突然被人暂停。

电话被自动挂断了。

方颂年几乎没有犹豫就回拨过去。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沈未出事了。

沈未可能出事了!

意识到这个的一刹那,方颂年全身的血液都凉了, 像是被人从脑袋上淋了一桶冰水,所有的困意,疲惫,全都消失了。

寒冷刺骨。

林枝的电话再打过去都无法接通了,沈未的手机干脆就关了机。方颂年干脆转而打给了许助:

外面天还没亮,可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许助的语速很快:“方总,我已经在联系当地的朋友和医疗队了,您先别急,林枝也已经在往那边赶了。”

方颂年的声音控制不住发颤:“具体,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说,每一个字都像碎玻璃碾过,他的胸口仿佛塌陷下去一块,尖锐的耳鸣声盖过一切。

沈未才离开他不到半个月。

才半个月。

仅仅半个月。

甚至他们上一次联系,沈未还在和他开玩笑。

“应该是拍摄现场原先决定的特效片段临时变动,改用了……实爆。”说到这,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怎么样用词才好。

两个字,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伸进他的胸膛,抓住他的心脏毫不留情地往外撕扯。

“继续说。”方颂年捏了捏眉心,再睁眼,眼底已是一片猩红。

“情况还在核实中,山里信号不好,很多事情没办法立刻同步。初步判断是拍摄现场的炸药超出了安全适用范围,引爆的位置和原定标记又有偏差,沈老师当时……离爆破点比较近。”

方颂年感觉脑子被什么东西嗡地一声炸开了,握着手机的手已经攥到发白。

比较近?

多近是近?

未知的答案让他站都站不太稳。

他闭了一下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