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板缠上以后 第53章

作者:三禾果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沙雕 暗恋 近代现代

方颂年听到那个名字没什么反应,只是替她把滑下来的被子重新拉好。

过了一会儿,母亲又会清醒过来,看着他的脸出神,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开口:“你来了啊。”

方颂年“嗯”了一声,伸手把她手臂上留置针旁的胶布按按牢。

那一个星期他几乎没怎么睡,就算闭眼也会很快惊醒,醒了以后就要去探一探鼻息确认。甚至有的时候,他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要放心不下折回来,在床边站一会儿才敢走。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守一盏只剩毫厘的蜡烛,眼神分走的每一秒都是胆战心惊。

有一天晚上她忽然精神很好,能靠在床头上和方颂年说话,只是语速很慢,很轻,好几句方颂年都得凑过去听,凑得近了,母亲还要伸手摸他的头,说头发长了,该剪剪了。

方颂年就笑,说等出院了以后一起去剪,他自己不敢去,毕竟每次她都说找的理发老师不好。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许多,聊到最后,突然提到了沈未。

“那个小孩儿,真的答应你啦?”她似乎很激动,说话时喘气声都更大了。

“真的。”方颂年靠过去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已经瘦得不成样子了,骨头一节一节凸着,有些难看。

他记得这双手几年前还很漂亮。

“那就好那就好……”母亲笑了,像小时候那样去拍他的手,“你啊,不要老板着一张脸,会吓到人家。”

“他不会怕我。他胆子大着呢。”

后来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聊着聊着,靠着床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岁月走得轻快,被她眷顾的人都留下她的痕迹,可过了头回味才发现,舌根都是苦的。

被药浸的。

方颂年走出病房时候感觉心脏空得厉害,眼前的东西朦胧了,但流不出泪来。

第二天回来病房的时候,方颂年去买了束花,刚开的,花瓣上挂着的水珠里映着抢救室的灯光。

想来想去这几年她受得苦太多了,可抢救室的灯光熄灭,医院的颜色好像更灰白了一些,临到最后一面,方颂年却没见到她的泪。

思绪回笼。

沈未那天似乎累坏了,睡得很熟。

方颂年就那么环着他,听他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一下。

最后,他好像听见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话。

“臭小子,偷摸占人家小孩便宜。”

第48章 一夫一妻制

窗外的路灯亮了起来, 把楼下的树影拉得很长。

沈未刚刚结束一个采访,和程梓配合的那叫一个默契,左右衡量综艺马上要播出, 再把这部剧的路透一放,吃不上热度的饭怎么说也能尝一口cp饭。

想到这儿, 沈未连自己未来的社交账号要发什么内容发糖都想好了。

他低着头打字, 刚要给程梓分享自己的天才想法, 余光忽然扫到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手指不自觉顿住了。

路灯下面,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安安静静地停着, 方颂年靠着车门站着,指间夹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火星。

看见他, 男人第一时间把手里的烟踩灭了,稳步向他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沈未还没回神。

“来接你。”方颂年自然地拉着他的手腕, “怎么这么凉?”

沈未低头看了一眼,方颂年的掌心正贴着他的手腕, 温热的, 像是把那支烟的温度也带了过来。其实他觉得不太凉,但老板都发话了他干脆顺着往下说:“可能在风里站久了。”

方颂年没松手, 拉着他往车的方向带:“上车。”

车子驶出停车位, 沈未靠在座椅上,偏头过去看方颂年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方颂年今天有哪里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你怎么想到来接我了?”

方颂年没抬头, 专心致志地捧着他两只手捂热:“今天下班早。”

好笼统的回答。

沈未想。

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靠着座椅, 任由方颂年对着自己的手反复揉搓。他想起刚刚方颂年踩灭烟头的动作����那支烟最多抽了一半,才吸了两口就过早地完成了使命。

他想了想, 又开口问:“你等了我很久吗?”

方颂年的手指正巧擦过他的脉搏,感受到一个明显的跳动:“没有。”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来,窗外的路灯把影子投进车里,一格一格地扫过两个人的脸。

这气氛也太奇怪了。

沈未想不明白说不明白。

方颂年握着的那一块皮肤被捂得温热,他开口:“方老板,下次……”

“叫我方颂年吧。”他突然被打断了。那语气不是命令,好像疲惫极了,浅褐色的眼瞳淡下去了,眼皮也毫无生机地耸拉着。

沈未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他不明白怎么好端端的又提到称呼的问题。可偏偏是这么一幅样子,谁看了都要以为他把方颂年怎么了,这谁敢反驳了?

他把原来要说的话尽数都咽下去了,安静了一会儿才敢继续说话:“方颂年……”

这一次没有加那些个烦人的后缀,只是名字,干干净净的。

方颂年的手指在他手背上停了一下,像是被三个字的重量给压住了,接着才继续给他暖手,又开口:“再叫颂年我听听。”

沈未不有些茫然,下意识就觉得这个称呼太亲近了,怎么能……怎么能让他喊呢?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呀?不清不白不干不净上不了台面的金钱关系。

“……颂年?”他喊了。

一边喊,一边把手蜷缩在方颂年手下挠了挠。

“嗯。”方颂年应声,却没了下文。

沈未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你今天是不是很累了?”

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吃东西了吗?我回去给你煮点东西怎么样?你想吃汤圆吗?”

“好。想吃。”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沈未解开安全带的时候,方颂年还坐在一旁没动,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上。

沈未过去按开了他的安全带,发动机声音也正巧停了,只有车灯还亮着。

方颂年歪头看了他一眼,沈未裹着那股视线走到车门一侧拉开:“下车吧,给你煮东西吃。”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里,亦步亦趋,直到路灯倾斜,影子重叠。

汤圆是速冻的,在锅里煮了一会儿就慢慢浮起来,白白胖胖的在沸水里打转。

沈未用勺子推了两下,给它们搅和开,偶尔能听见勺子在锅沿碰撞的轻响。方颂年今天实在奇怪,像是饿昏头了,说话软绵绵的,看上去还挺脆弱……

沈未的手忽然停住了。

一双手从他身后伸了过来,绕过他的腰,轻轻环住了他。

水咕嘟咕嘟的声音好像更响了。

方颂年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他,他的呼吸很轻,一下一下,落在颈侧掀起一点凉意。

他听到方颂年的呼吸声,又轻又长,心脏在他胸腔里撞了好几下,似乎是被困在一个很小的地方,一时之间没有出口。

直到锅里的第一个汤圆漏了馅,黑芝麻洇在汤里,沈未才反应过来:“方……”刚出口一个音节,他就停了。

“颂年,汤圆好了。”

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接着松开,退出去半步远。

沈未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放松了。他立马低头去看锅里那个漏了馅的汤圆,黑芝麻在沸水里像一小片墨迹。关火,盛出,方颂年就跟在他旁边自觉地端碗。

他很少有话这么少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饿昏头了。

“漏了一个,不影响吃。”沈未把破了一个的往方颂年那里推,为了不被发现,他还特地给自己的碗里舀了一勺黑芝麻馅的汤。

两个人的倒影在灯光底下微微晃动着,慢慢把一锅汤圆给分完了。

沈未久违地有点负罪感:最近他都严格遵守林枝给的食谱吃饭,今天下午那顿早就在六点进肚子了,现在,凌晨十一点半,他和方颂年一起加餐吃了半锅汤圆。

罪恶啊罪恶……

“你刚刚在车上,想说什么?”方颂年吃饱喝足,好像终于有力气说话了。

“嗯?”沈未眨眨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方颂年在说什么,愣是想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哦,你说这个啊。”

他感觉还有汤圆的皮皮粘在牙齿上,说话有一些含糊:“就是,你以后来接我可不可以提前说一声?我们在后门见?”

“为什么?”

“就是……你知道吧?我之前那个综艺马上要播了。我和程梓要炒cp的话,万一cp粉拍到我上一个男人的车是不是不太好说?”

“哐当”一声,方颂年手里的瓷勺磕在碗沿上。

“炒cp?”

“是呀,我和你说我可聪明了,我连怎么炒我都想好了。”沈未好像全然没注意到方颂年的脸色似的,或者说,方颂年本身黑脸和刚刚的颓废脸就没什么区别。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到情真处,就和一个创业老板在规划自己的商业蓝图似的,侃侃而谈自豪不已。

方颂年郁闷。

白天他刚和董事会那帮人进行了一个舌战群儒的大斗争,吵得嘴皮子都干了。神经一直紧绷到晚上,看见沈未的那一秒才缓过来,一天下来空空如也的胃让他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气,好不容易吃了东西垫着,下一秒沈未就能给他投个深水大炸弹。

时至今日,方颂年无比地尊敬方井安女士。

她居然能忍住不把况渊这个该死的砍成肉酱面。

“不行。”

刚刚大展宏图完,沈未还没来得及窃喜,就听见全世界最冰冷的声音。

“你说什么?”他不可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但是刚吃完饭不是很卫生,他选择捏了捏耳廓,做了一个十足的假动作。

“我说,正常剧宣的cp营业可以,剧外的,借位接吻,炒绯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