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七宴山
第二天,江锚得去学校报道,大早起就缠着人使劲闹:“陪我去!别人都有家长送过去,就我没有,你忍心啊!还干爹呢!快点起来,陪我陪我陪我!”
简槐川困得要命,昨晚吃完饭俩人又折腾了一次,结束后他只睡了一小会儿,惊醒后失眠到快早晨,才睡着不到一小时,而且浑身酸,根本起不来。
最为关键的,他对着江锚的脑门一弹,“看你那学校我就来气,别逼我去找校长啊。”
“……”江锚顿了顿,赶紧亲亲他的嘴角,“你睡你睡,我报完道立刻回来。”
说完,他乖乖穿衣服去洗漱。
江锚果真速度飞快,到了之后报道、领东西、去宿舍,他第一个到的,直接把行李往靠窗的上铺一扔,出宿舍门的时候,碰见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俩人差点儿撞上。
江锚迅速绕开,那男生在后面喊了声什么,他懒得理,马不停蹄出校打车回家。
全程不到俩小时。
晚上就得住学校了。啊!
简槐川果然还在睡。江锚在大得异常空旷的房子里来来回回转着,越转越不舒服。倒不是因为不习惯住这样好的房子。主要是,房子大得没人气,装修风格也很冷。
江锚不放心简槐川自己住。有钟点工做饭打扫也不行。
简槐川撑着腰出来的时候,就见江锚看着客厅的墙顶发呆,他走过去:“你想上去筑巢?”
这里可没有老梨树。
“……”江锚回过神来,一脸郑重,“我要把你送进养老院!”
简槐川顿住,眯了眯眼。
“啊说错了!疗养院!”江时珍自我修正好,开始喋喋不休,“我刚才搜了,有几家风景优美的疗养院,功能齐全,有公寓式的,还有带小院的,吃住不用操心,还有齐备的医疗团队,感冒发烧啊,心啊肝啊不舒服都能处理,你去吧,这样我放心。”
沙发上,简槐川懒洋洋地看着落地窗外的树,随口道:“也行。不过忙了这阵再说。”
“可以申请外出的。”江锚一边看手机,一边说。多花钱签承诺书就行。
简槐川:“你发给小徐,让他先去看看。”小徐是简槐川的生活助理,买新生用品那位。
去疗养院,他无所谓,年初就住过半个多月。现在他也想快点恢复到高效运转状态。
江锚挑了几个:“那他先看吧,我再抽空亲自去踩点。”
“那就辛苦小江总了。”简槐川笑了下。
“嗨呀,”江锚凑过来,埋头拱了拱,“我先从你特特助干起吧。”
简槐川勾了下唇,“行,江特助好好干。”
最后一个字,他是贴着江锚的耳朵说的。
江锚微微红了脸,然后假装打电话:“喂,小简啊,干嘛呢,天都黑了,快点儿!”
“……”简槐川笑了两声,配合,“我这就从领导家出来。”
江锚:“你大晚上去领导家干嘛?!”
简槐川:“浇小嫩花啊。”
江锚一边凑在简槐川脖子里亲,一边臊着脸,磕磕巴巴:“啊小简都湿,了,可得好好浇一浇我这,巨,巨王花!”说着,贴着衣襟啃了一口。
简槐川倒抽一口气,心跳迅速加快,轻轻抬了下,让江锚的手指更方便。
具体不再细说。
俩人折腾完,已经错过中午饭。清洗完,江锚把简槐川抱到窗户边让他晒太阳,自己抓紧时间去做饭,做好饭之后又喂饭,收拾完,把人抱到床上,才依依不舍地去学校。
不去不行啊啊啊!班级群说了今晚就开始查寝,明早开了大会就军训。
日上三竿,简槐川还没起,大早上接了小江电话,随便应了两声,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再次睁眼时,似乎有人不断地按门铃,捶门,手机也在热闹地响着。一片闹腾。
简槐川叹了口气,猛地清醒过来,开会!他休息三个多月第一天回公司啊!真是忘得一干二净,才想起来早上江锚好像提醒他了?他彻底睡过去了。电话都没听到。
正要接。“哐当”一声响,最外面的门被大力推开了。
简槐川撑着腰坐起身,浑身酸软不对劲,活动了下胳膊腿,又无力地摊回去。
不用想,炮弹一样冲进来的肯定是段荀洲。
大门外头,站着简槐川的特助、生活助理,还有物业、开锁的,以及两个医生。
站在他们最前头、猛地冲进房子的,是一个身高跟简槐川差不多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人就是段荀洲,他皱着眉喊了两声,风风火火地带着医生朝卧室冲。
不过,同年初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段荀洲在卧室门口抬了下手,自己也站定,先冲里面大喊:“槐川!简槐川!不出声我直接进了啊!”
简槐川轻轻叹口气,有点儿感冒了,嗓子哑,努力出声:“在。让其他人回。”
说完,他就干咳两声。好端端又感冒。
段荀洲挥挥手,让乱七八糟的人离开,留下医生,仍冲卧室门:“你能自己出来吗?要不我让医生直接进去看看?三十一了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不舒服早上不知道打电话啊……”
劈里啪啦的。
简槐川吸了口气,撑着腰慢慢下床,没等段荀洲叭叭完,他一把拉开了门。
两人差不多三个月没见,段荀洲猛地闭嘴,上下一扫,又开始:“不是养差不多了?野猫崽子是不是天天闹你呢?!怎么还是瘦嘎嘎?”
“倒茶。”简槐川一边说,一边平静地慢慢朝客厅挪去。
段荀洲用手指了下医生,转身去找水。
俩医生扶着简槐川走,被简槐川拂开了,他还没七老八十。不过奇怪,又开始昏昏沉沉。
客厅,简槐川喝了两口水,懒洋洋地仰靠着,头晕得厉害,任医生把脉看诊。
“带感冒药了吧?”他有气无力地说。
俩医生互相看了眼,又看看段荀洲,欲言又止,段荀洲皱着眉:“说!”
其中一位医生清了清嗓子:“带了。另外,注意身体啊。”
“……”段荀洲炸道,“用得着你专门来说一句废话?!到底怎么?!用不用去医院?!”
简槐川揉了揉耳朵,“你小点儿声。吵死了。”
段荀洲看他一眼,没再吭声。
方才说话的医生悄悄吸了口气,说:“建议节制一些,我给您开点儿养神的……”
简槐川还没说话,段荀洲打断:“节制什么?!除了感冒还怎么了?!说病的名字!”
“……”医生用余光扫了眼段荀洲,又去看简槐川,在后者的视线中闭嘴没再说。
简槐川撑着额角,冲医生说:“留下药就回吧。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俩医生麻溜儿开了药,顶着段荀洲凶巴巴的目光飞快离开。
简槐川:“药,水。”
段荀洲顿了顿,从茶几上拿了水和一顿剂量的药,递给简槐川。
简槐川左手拿着水杯,右手接过药,喝的时候却没拿稳,手轻微在颤,药掉了两颗。
啧。让江锚伺候习惯了,吃药都吃不利索。
他轻轻叹口气,正要弯腰再拿新的药,段荀洲重新抠好药,凑过来,一把塞他嘴里。简槐川喝了口水,吞下,卡喉咙了,再猛灌两口水,却是一下呛住,全都吐出去了。
收拾好,他闭了闭眼:“我等会儿吃,没事,你回公司吧。”
段荀洲还没上班就给简槐川打电话,一直到开会时间到也没打通,先叫助理来看,怎么都没敲开门,他直接带了一堆人冲过来。年初那一次,简槐川不知道在家晕多久。
他还想说什么,忍住,抽了纸巾给简槐川擦嘴、擦衣服,又重新倒了水、拿了药,扶着简槐川的脑袋,一颗一颗地喂进去。心里一直嘀咕,不是好了么?
比走之前看着是好了些,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喂他吃完药,段荀洲犹豫着:“要不上我那儿住,或者还去疗养院?”
“疗养院。江锚在找了。”简槐川轻声道。
段荀洲干脆点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五味杂陈。
简槐川眯了会儿眼,轻轻皱眉,他到现在还没上厕所。让段荀洲这一顿催的。
他试着动了下,冲段荀洲道:“你去厨房待会儿。”
“干嘛?”
“我上厕所。”
段荀洲讶异道:“你要在客厅尿尿?”
“……”简槐川揉了下眉心,“快去。”
他憋得难受,但是现在浑身更难受,肌肉都在跳,估计得扶着墙才能走到洗手间。
段荀洲往厨房走了两步,猜出原因,大步返回,简槐川刚撑着沙发站起身,他过去两手一抄把人抱起来,嘴里还要劈里啪啦:“要什么面子?!病好了不就都没事了?”
简槐川有气无力地解释:“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段荀洲被“男朋友”三个字弄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抖了下,接着炸道,“什么男朋友女朋友!你在我眼里不是男的,也不是女的!说这干嘛?!不是,你什么意思简槐川?!”
说着,他大步走到卫生间门口,把人往地上一戳,“你要别扭或者嫌我我就走!”
他还真往大门口走。
简槐川头昏脑胀,扶着门,胳膊腿难受得想直接卸了,还得哄这个炸毛鸡!认识十几年了永远都是这句话,“嫌我我就走”……这一个二个的,哎!
他干咳两声:“嗓子疼,去给我弄点儿润嗓子的。”他着急上厕所,等会儿再说吧。
门口,段荀洲梗着脖子拧着眉,叉腰站了两秒,去厨房。
简槐川撑着自己上了厕所,洗漱,然后慢慢晃到门口。他心里越发不对劲,江锚只是去上个学,且在一个城市,还抽空给他发消息。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反应很大。
咣咣,段荀洲在厨房切水果,不知道的以为是在分尸。
简槐川收拾好自己,站门口想了想,微微提高声音:“荀洲。”
邦邦邦邦邦!
“……”简槐川大声喊,“段荀洲!”
邦邦邦邦邦!
“段!荀!洲!咳咳咳……”
段荀洲这才从厨房门口探了个脑袋:“干嘛?”
“有点儿眼力见。”简槐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