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鲁苏
俱乐部浴室的灯光很亮，柏言被商��区盯着，脸蛋浮红，与屁股蛋不遑多让。他勾着裤腰以一种不打草惊蛇的速度一点点往上拽，奈何裤子汗津津，愣是卡那儿不动。柏言急了，手上使劲，商��区这时候眼皮一抬，将他按到了洗手台上。
“愿赌服输，猜错灯牌还想压我？”柏言贴着硬邦邦的大理石台嚷嚷，一颗心全撞在上面。
他不是真的计较，上面的滋味没尝过，图新鲜，下面的滋味尝过，挺享受。主要是自己被这人在马上颠了这么久，心情不大美丽。况且，柏言头抬起来乱瞟，不多大的地方处处透着正经，操作起来实在束手束脚，还不如商��区的办公室。
这一抬，被后边的商��区抓个正着。商��区冲镜子里的他笑。
“想做这个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眼里的理解仿佛又在讲，小朋友大了，是到了思春的年纪。
被倒打一耙，柏言不气，他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整他，顺道占点便宜。
柏言嘴角一扬，冲他笑回去，伸手摸向后头：“是啊是啊，天天在我眼前晃，晃得我心尖儿麻。看得见，吃不着，你说想不想？”
他的手从商��区的大腿外侧慢慢移到中央，刚挨上就被商��区一把抓住。柏言心头吹起了口哨，赢了。这种时候，比的自然是谁更胆大不要脸。他还能被一个十几岁的大小孩儿比下去？
柏言等他开口，耐心十足，还很体贴地没透过镜子看他。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屁股都快感冒了，商��区的声音才慢吞吞出来。
“破了点皮，问题不大，裤子脱下来换掉，我包里有干净的，回去再上药。”商��区仿佛换了人格，刚才的话只字不提，只对着他的屁股发表医学演讲。柏言有点懵，以为商��区怎么也得揪着自己辩论几个来回，没想到就这么投降了。
他“哦”一声，往下脱裤子，商��区松了他的手，却又钳住他的腰。柏言还没骂出来，就感到屁股上一股风吹过，温温热热的，还很绵长。
“疼怎么不说？”
商��区吹着气，脸还挨得近，柏言几乎能感到他微凉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碰到。他克制不住地抖了下，立马就硬了。
煎熬了五分钟商��区还没有要停的意思，柏言用力往后推，把憋了许久的疑问抛出来。
“为什么不做？”他真的挺好奇的。与商��区天天一张床上睡，柏言很清楚这人身子好得很，一点问题没有。可每次接触都点到为止，他觉得自己与商��区在这事上隔着一层，亲热程度甚至比不上他大学宿舍里那俩热衷互帮互助的哥们儿。
商��区不说话，柏言心里就紧张，他浮想联翩。不过再怎么想，柏言都不认为商��区是被那毕业后才正式在一起的口头约定绊住了。他哪有这么君子。
“怕你后悔。”
商��区四个字猛地将柏言思绪拉回，他转过来，感到莫名其妙还有点想笑。可商��区没与他视线对上，弯腰蹲下去，替他把裤子脱了。
“你情我愿的事怎么扯上后悔了？”柏言抬起一只脚，嘴里发出嗤笑，“老房子住久了啊，思想这么老派。我保证，就算后悔了也绝不会因为跟你干了那事儿想不开好吧。”
商��区将他裤子收进袋子，又拿出干净的给他换好，不发一言，始终沉默着。等重新起身，柏言才在那眼里看到了答案。
他笑了，一下子将商��区抱进怀里，抱着商��区左右摇晃，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他讲，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是他。
两人从里头出来刚好碰上赵明洋，赵明洋看上去心情不佳，发现柏言换了半身后神情更加复杂。他嘴巴张半天最后只叹出一声，拍拍柏言的肩膀就进去了。
等坐上车柏言才反应过来，赵明洋这是以为他俩在俱乐部里激情燃烧了一场，并且认定他是下面那个。
高考最后那天艳阳高照，柏言嗦一根冰棍站在校对面的大榕树下。旗袍跟向日葵是现下最亮的景，他老老实实站着，也不是没做准备。来不及吃到嘴里的冰化了滴到胸口，柏言瞧了瞧，口袋里的玫瑰比刚插进去时更娇艳了。
考试结束铃响起，柏言体会了一把当家长的心情。他跟其他人一样脖子伸老长，终于在十多分钟后看到了心心念的状元男友。
“不好意思，让让让让。”柏言努力从人群当中挤进去，待记者采访完，大摇大摆牵住商��区，将人领了出来。
要不是长枪短炮对着，柏言真想当着大家的面吧唧一口。今天不光是高考结束的日子，还是他们正式在一起的第一天。
“脱单快乐。”
柏言将胸口的玫瑰塞到商��区手上，想起这不是他第一回宣布脱单。上回这人下一秒就讲自己命不久矣，这回商��区眉眼低低地，两片睫毛在脸上扫出幸福的阴影。
他们牵着手钻进车里，陈叔透过后视镜看两人，车头调转，自觉按了隔断。
柏言支着下巴傻笑，按他的想法，现在就把商��区按车上办了。可这家伙重仪式，走流程，非得完成当初的约定。
到江城游乐场已是夜场，霓虹光影如梦似幻，在他们脸上照出五彩斑斓。一辆过山车从头顶呼啸飞过，柏言不急了，拉起商��区往那儿追去。
“冲下去那会儿你要是能字正腔圆喊出我的名字，哥哥晚上就让让你。”他把多经历的那些年算进去，认为商��区叫自己一声哥不亏。
安全杠压下来时，商��区冲柏言笑了，胜券在握，潇洒张扬，还罕见地露了一截牙。柏言觉得自己疯了，他有点想舔。
猛一下蹿出去，柏言一口气吊在嗓子眼，人迅速甩进第一道弯。接着七拐八拐，颠倒翻转，终于在一段坡前缓下来。
柏言头偏过去，商��区也在看他，面不改色，呼吸都没乱掉几分。他唇角勾起，心中开始倒数。轨道旁的红蓝光交替闪烁，他们一点一点攀到顶。游乐场的欢笑碎在脚下，耳畔的风短暂停留带着江城的夏季暑气。
几秒钟的时间里，柏言脑海里闪过一双眼睛，那是商��区离开前最后一次看他时的眼睛。
柏言以为那是要带他走，这个念头曾让他感到疯狂。而现在他明白了，商��区是想留下来，却又留不下来，于是只能那样看着，直直地，目不转睛，直到把他牢牢刻进身体里。
被分离焦虑长久折磨的商��区，就这么在当时面对他们之间最大的一场分离。
轨道灯全亮，周遭转瞬安静，柏言与商��区的身子随即前倾。失重的那一瞬他五脏六腑抛向空中，心却很平静。赶在商��区开口前，柏言先叫了他的名字。
他说：“商��区，你不要怕，我永远都在这儿陪你。”
柏言大笑，竭尽所能靠过去，一片尖叫声中，狠狠吻住了商��区的唇。
商��区：这算作弊吗？第二次……
第33章 约定
这是柏言第一次吻十几岁的商��区，心里刺激远大于感官体验，两三秒就到了底。安全杠抬起来，柏言龇一口牙冲商��区笑。他把还懵着的商��区拉起来，问他，不介意吧？
商��区垂着眼，视线仍落在柏言的唇上。柏言以为他计较自己这一作弊行为，想辩几句，词还没搜刮出来，就被商��区拽进了怀里。
人流从他们身边分开，��������地咬耳朵，包括方才坐他们后排，以为被过山车甩出幻觉的那对小姑娘。
柏言笑他：“怎么，头一回尝到甜，激动得走不了路啦？”
商��区没说话，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还没尝够。
周遭的议论声“嗡”一下炸开，伴随几声惊呼，随后又以最快速度降下来，维持在一个礼貌的低位。柏言眼睛睁老大，不可思议地望着商��区，这家伙倒是闭着，专注陶醉，睫毛轻颤，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不够，商��区温柔舔开他的唇，一下子顶进去。他按着柏言的脑袋，手上安抚，嘴里凶悍，勾着柏言的舌头，吮他口腔里的每一处软肉，几乎用上了咬。
柏言胸腔内万马奔腾，耳边万籁俱寂，这人就这么毫不费劲，借帅行凶，剥夺了他在初吻这事上的主动权和得意劲。并且力度大到似在嘲讽刚才阵仗大、颇潦草的过山车之吻。
余光里的晚霞融成粉的棉花糖，蓬蓬的，好像被他们吃到嘴里。一两滴雨砸下来，顺着面颊唇角滑进去，甜的，与印象里的每一次接吻一样。
被工作人员驱赶前，商��区拉着他跑出去。他们在雨里狂奔，水花恣意盛放于脚底。柏言望着仍留霞光的天边出神，商��区拉了一把，将他带到一辆小巴车的棚下边。
彩色灯管拼出可爱的冰淇淋，柏言没问商��区的意见，转身跟老板要了两颗球，刚入嘴又被商��区夺过去。商��区破天荒地没有慢条斯理，大口吃光后眼一抬，将柏言嘴角的也舔干净。
柏言盯着他狂笑，总算知道这人为什么不敢轻易与自己亲近了。他抿了下嘴，肿胀得比以往性感，至少有两处破皮。这才几步路的工夫，商��区就忍不了了，这样一路到白鲸馆，还不把他亲出血珠子。
“你……控制一下啊。”柏言说得委婉，却惹人浮想。
老板头一缩，叮铃哐啷地乱忙。商��区倒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他微微怔愣，眼皮眨得极缓，接着目光下移，明明听懂又将错就错，用眼神示意道，你也是。
白鲸馆的招牌依然醒目，蓝底白标，一条巨长的白鲸横在上边，据说是一比一的模型。两人到时，游客正陆续从里边出来，闭馆之后再来，是商��区的传统。
“白白����”
柏言站池边喊，一声清亮的鸣音，那条憨憨的身影晃悠悠过来。
这条鲸之前叫什么柏言不知道，反正自他八岁陪商��区来这儿后，白白就成了它唯一的名字。柏言笃定商��区浑水摸鱼，说是“白白”，实则是“柏柏”，这家伙当年不认，现在认不认的也没区别了。
白白游过来后，脑袋昂得高高的，柏言刚把手放上去，它一个甩尾，溅出大片水。这下好了，本来半干的衣服彻底湿透，柏言弯下腰，不服气地也给它来了一瓢。
“名字没收，以后没得叫了。”听到商��区笑，柏言立马补充，“改叫小商。”觉得不过瘾，他还说，“小商，一段时间没见腰身见长啊，看你圆润的，当心找不着女朋友。”
因为跟自己一个名，柏言便默认了这条鲸的性别，看那傲娇劲儿又拿不准了。他头偏过去：“是公的吧？”
商��区说是，抓着他的手指向白白的额头：“那团肉左右晃着呢。”
“……所以？”柏言问。
“这是雄鲸常见的求偶方式。”商��区答。
柏言下意识往旁一让，自己在恋爱上已跨了性别，不能再跨物种了，可商��区抓着他不放。
“上去玩玩。”
在驯养师的引导下，商��区带柏言骑到了白白身上。柏言总觉得哪哪儿都透着骚情劲儿。说是两圈，柏言头晕眼花脑海里放烟花，白白才缓下来。
他软趴趴地伏商��区肩头：“这种活动以后每年不得超过一次，否则你俩过吧。”
商��区没动，由他的头发蹭自己面颊：“以后不一定能来。”
柏言一想也是，没俩月他们就要飞国外，见白白真不如现在方便。他两手环上去，安慰商��区，顺便摸了一把商��区的腹肌：“我查过，白白还有好几十年呢。放假了我们就回来，还能跟它见着。”
商��区好久没说话，柏言手往上移，感到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每一下都跳得很沉。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能不回来了。”商��区说，“去看你妈妈不过多飞几个小时，爷爷想跟我，以后也可以过去，这里没必要回来了。”
柏言头昂起来，完全出于本能，他做好了满足商��区一切的准备，只是没想到要与这座城市拜拜。过往场景迅速在脑子里晃过，与商��区的，与柏燕芬的，与赵明洋那群哥们儿的，还有那些现在的商��区不曾参与的人生。
早就分清轻重，不过几秒钟，柏言就下了决心。想见的人总有办法见到，想陪的人就在身边，他不用选。
“没问题啊。”柏言又将脑袋搁回去，嘴里乐呵呵的，“在哪儿生活都一样。”还拍拍商��区，叫他把心放肚子里，“养得起你的，小商同学，相信你老公的能力。”
商��区握住他的手：“不后悔？”
柏言头摇得跟白白额上那团肉没两样，他说不。
馆里突然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柏言条件反射地抱紧商��区，克服了十多年的恐水症席卷上来。
好在没多会儿，四周又亮起来，巨型穹幕上放出商��区写给柏言的信。又有不同，现在每条后头都跟着商��区的回应，批注般的三个字，我爱你。而信尾的鲸此刻活起来，欢快雀跃，摇首摆尾，冲他们发出愉悦的长鸣。
白白得令，“咻”一下蹿过去，柏言没喘匀的气噎在嗓子眼。他看到屏幕里的鲸不断下游，然后一头扎水里，接着无数朵玫瑰和芙蓉葵绽放，霸满整个屏。
之前没留意的水里渐渐现出一抹粉，并且越变越大，令柏言恍惚。他怀疑商��区将天边那朵云摘了下来。
“你真的……”柏言抿嘴忍笑，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整座城堡浮出水面，细节考究，完美复刻柏言生日会上，商��区抽中的那张公主牌。
“你的城堡对我说欢迎光临。”柏言哼起来，最后一个字还飘着，城堡里当真走出一个小人。那小人西装革履，头发锃亮，捧着一只巴掌大的盒子。柏言嘴唇磕绊，完全忘了下一句。
商��区的声音响起，一字一句，尤为清晰。
他说：“我不是跟你交往，我是在向你求婚。”
柏言忍着没说的那句是你真的好土。（不是负面的啦，他觉得商总像上世纪那样一板一眼讲究流程）哈哈哈，答应他！答应他！
第34章 你在邀请我
求婚，上回柏言听到这两个字时，商��区语气从容，脸上带笑，把自己的病说得像彩礼，仿佛从头至尾当真是件喜事。这回柏言在商��区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讲，如果愿意就收下。
白白摆摆身子把他们拉得更近，柏言手一伸轻轻松松就将盒子取过来了。
意外地，里面躺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金属薄片，设计精巧，串一根银白细链。柏言拿起来往脖子上套，他猜价格应当不菲，但没想到会这么贵。
商��区说：“它可以打开我名下任一账户，支配我所有的资产，出入我每一处居所。现在的，将来的，不限次数，无需审批，永久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