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麦麦得鱼
它已经不再年轻了，身上逐渐出现了老年犬不可避免的毛病，只能靠保健品和药物调理，这一点让两人都很痛心。
季��打来视频通话时，余清嘉正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看纪录片。
电话接通，一人一狗两颗脑袋出现在镜头里。
余清嘉嘴巴里嚼着几粒莓果，一侧腮帮圆鼓鼓的。他笑着冲屏幕挥挥手，随后整张脸凑上去，给季��送上一个大脸亲亲。
亲完自己倒先脸红了，腼腆一笑，顺手往黄桃嘴里塞了两颗蓝莓。
看到这样可爱的画面，季��觉得攒了一天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甚至更有动力工作赚钱了。
谁让他现在是有家的男人呢。
余清嘉问他路上还顺利吗、饮食住宿有没有不习惯的地方、见到贺拥川没有......
“见到了，大影帝忙得很，问我要不要去他房车上吃减脂餐。”
季��笑答。
“不要忘记我的签名照。”余清嘉又叮嘱了一次。
“没有忘记，见面就签了。”季��给对方吃了颗定心丹，随即话锋一转，“他真这么有魅力？和你男朋友比起来怎么样，我也不差吧。”
季��对着镜头挑眉轻笑，他刚洗过澡，身上裹着清冽的皂香。深邃立体的五官像被清水滤过一遍，连头发丝都透着慵懒的干净。
这场面令人啧啧称奇。单说外貌这方面，从小到大始终受人夸赞追捧的季少，竟也会满脸骄傲地向自己的小恋人要一个肯定。
颇有一种余清嘉今天若不夸他两句，这人当即就要买票回��城的架势。
“不是我想要签名，是菡姐喜欢。而且我觉得...你更好看。”
“真心话？”季��察觉对方有一瞬的犹豫，立马追问。
“真的。”
余清嘉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眼神里流露出绝对的肯定。
他方才那点犹豫并非口是心非，而是在心里悄悄跟那位素未谋面的大影帝说了句抱歉。
“你知道贺拥川长什么样子？”
季��福至心灵般问了一句。
他印象里余清嘉对娱乐明星并不感兴趣。相较之下，这人更喜欢看动物世界纪录片。
“不知道...”
小小的谎话被戳破，余清嘉有点尴尬，挠挠黄桃的小脑袋，冲着屏幕嘿嘿一笑。
而季��这边，事情远比他想象中要棘手，三天内往返是不可能了。他本以为这事只需自己出面跟贺拥川聊聊，没曾想会撞上祝缈。
第一次碰见对方，是在某天中午。
季��受邀到组里探班，完事顺道往贺拥川房车的方向走，刚到附近，便看见一道陌生的身影从车里出来，脚步踉跄，发丝凌乱。
“这是谁？”季��问。
助理仔细看了一眼，回话：“是祝导吧，上个月开始跟组。”
“祝缈不在电影导演组，好端端跑来这荒郊野岭干什么。”季��幽幽开口，饶有兴趣的打量对方。
看他一只手欲盖弥彰般扶在腰侧，脸色苍白，眼周却浮着淡淡的绯红。像刚经历过一场激烈情shi。
季��挑了挑眉：“贺拥川挺有本事，能反向把这小导演潜规则，白日宣淫啊。”
助理在一旁听得战战兢兢，深深低着头，自是不敢回话。祝渺显然也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向这边投来戒备、充满敌意的一瞥。
季��和那位年纪轻轻的祝导演对视，随后勾唇一笑，挥手打了个招呼。
“祝导，来我们星寰的地界，有何指教啊？”
只见那眼高于顶的冷美人脸色更难看了几分，轻蔑地睨了季��一眼，在贺拥川生活助理的搀扶下上了另一辆豪车，扬长而去。
事后季��没把这场偶遇当回事，他是看祝渺和余清嘉年纪相仿，两人如出一辙的漂亮，一时兴起开口逗了两句。
没曾想这冷美人是在贺拥川那儿受了气，正是脾气坏的时候，不如他的嘉嘉半分可爱。
当天下午季��给助理放了假，一个人登上烟山山顶，打算给余清嘉挑些礼物带回去。
这地方的玉石一向最有名，每年都有游客慕名而来，为的就是采买玛瑙玉石。
季��之前来探班时也受邀上山逛过几圈，只是看来看去，都觉得买回去用不上。
人情往来、打发小情儿，几乎都是豪车名表、奢饰品先行。
珍奇宝玉这东西，和个人收藏审美有关，还带着点儿难以言说的祝福和祈愿。除了珍视的爱人，季��不可能把自己费心挑选的东西当礼物送出去。
他先是逛了几家口碑不错的店铺，柜台里摆得满满当当，品类齐全����和田白玉温润如脂、缅甸翡翠绿得浓艳、南红玛瑙像一颗红透的柿子。
还有黄龙玉、独山玉雕成的如意、貔貅、弥勒，个个圆润工整、雕法极佳，叫人挑不出毛病。
可这些小玩意都太规矩了，一眼看去，观音和弥勒的眉眼大多一个样，连衣褶走向都大差不差。更别说市面上一抓一大把的貔貅和如意。
老板见客人始终不做停留，殷勤凑上前问他是不是嫌水头不够，季��笑笑，说再看看。
走到巷尾最后一家，店面不大，玻璃柜台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边角磨得发乌。
季��原本没对这家店报什么指望，目光漫不经心扫过去，却在角落一块料子上停住了。
那是一块糖白玉的且末料，整块料子不大，但胜在糖色分布均匀且极有韵味。
茶褐色从一侧渐次晕染开来，另一侧便只剩浅浅一层暖糖色，像正午阳光洒落。整体看过去，又像一幅泼墨山水画。
季��将它拿在手里对着光看，玉质细腻油润，触手生温，没有一丝绺裂。旁边还搁着几块同料的边角，看得出老板没舍得大动，一直留着等合适的买主。
“这块料不错，”季��说，“想雕个东西。”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戴着一副老花镜，从镜片上方打量了他一眼，问：“客人想雕什么题材？”
季��把料子翻了个面，糖色最浓的那一侧在灯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余清嘉低头时后颈那截线条。
安静、清瘦，像寺庙里烟火熏了多年的木菩萨，有种让人说不出的安宁。
“雕观音佩吧，能戴在身上。”他说。
老板推了推眼镜：“观音开脸讲究，得好师傅才拿得下来。小店正巧有位合作多年的老师傅，专做人物件。”
“那就请他做。”季��把料子放回柜台上，指腹蹭过那层温润的脂光。
“开脸要柔和些，不要太板正。糖色浓的地方做衣袍，让糖色往下走，像披了件袈裟。”
老板听得认真，拿笔记了几笔。
季��临走前又交代他务必留心留神仔细做，多少钱都不是问题。见老板忙不迭点头答应，才留了地址和订金，转身离开小店。
下山路上，山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松脂微苦的气味。
季��手里空落落的，只是玉石温润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像余清嘉靠在自己怀里时，留下的触感和体温。
第二天一早，祝缈先放下面子主动派了人来请他，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谈。
季��早跟贺拥川通过气，知道祝缈是为何事而来，更知道所谓的“谈谈”，其实更像一场谈判。
于是他果断出言拒绝。让那年轻人回去转告他们祝导：
这事没得聊。
本文没有副cp，小贺和缈缈后续无独立感情线。
下章小情侣见面，不过是非正常（？）情况下见哈哈
第25章 暴雨季
转眼，季��已经离开��城整整一周。
余清嘉这些天也在店里忙得脚不沾地，两人白天几乎没机会联系，只能每晚临睡前挤出一会儿时间打视频电话。
季��在电话那头挑着山里有趣的见闻讲给他听，余清嘉躺在床上困得眼皮直打架，像小孩子听睡前故事一样，随着对方声音逐渐放轻，人也慢慢沉入梦乡。
每次把人哄睡着，季��心里都会生出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手机被余清嘉随意撂在床上，摄像头歪七扭八的角度对着他。季��便借着那些奇怪的角度，细细观察他安然熟睡的模样。皮肤白净，卷翘的睫毛像半片蝶翼，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如同即将振翅的小蝴蝶。
每到这种时候，季��想要抱抱他、亲亲他的念头便格外强烈。
虽然隔着屏幕，每晚这通电话还是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直到季��离家的第八天，他给余清嘉发来一条消息。
[嘉嘉，最近气候有变化，山里信号是好是坏。睡前不必等我的电话，好好休息，工作不要太辛苦。我周四回家，很想你。]
余清嘉看完高高兴兴举着手机跑去找黄桃，把毛茸茸的小狗头拢在怀里，笑着同它分享：
“桃桃，爸爸说后天回家呢，我们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可这之后的四十八小时，他再没收到季��任何音讯。到了周四早上，余清嘉发出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没有收到回复。
一整天他都心神恍惚，上午在店里给一只小狗开毛结时走了神，手上力气没收住。
圆滚滚的小东西在他怀里疼得嚎了一声，万幸没受伤见血。余清嘉心疼得弯下腰，摸着小脑袋一遍遍跟它说对不起...对不起......
“小余哥，你没事吧？”
温逢一眼便看出他状态不对劲。
余清嘉此刻心急如焚，三两句告诉对方自己和季��断联的事情。见状，林一菡立马接过他手里的工作。
“别急，先联系季总公司的人问问情况。店里有我们定着，需要帮忙你随时说。”
“谢谢...谢谢菡姐。”
余清嘉从店里离开，在路边当机立断拨通了沈确的电话。
“余先生...请问？”
沈确和余清嘉私下从未有过联系，贸然接到这通电话，有些诧异。
余清嘉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我近两天一直联系不上季��，你呢？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我这边也是断联状态。烟山最近连遭暴雨，通信基站出了故障，剧组也没办法同公司取得联系。”
“暴雨......”
余清嘉攥紧手机，声音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