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雨
温熙感觉到一点凉凉的,湿漉漉的触感,跟着弥散出的,是一点带着淡淡酒精和洗甲水的气味。这气味他很熟悉,很多画家的工作室里都充斥着这股味道。
是颜料的味道。
但他又不能完全确定。
被眼罩盖住眼睛的温熙问:“你把什么抹我脸上了?”
许黎川静静看着脸上一道深蓝的温熙,低笑着说:“反正我不是变态。”
温熙瞬间听懂了他在说什么,红着耳朵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黎川又问:“我能不能,先把衣服脱了?”
“脱……脱衣服?”还说不是变态?!
“嗯,外面这件衬衫。”
温熙知道自己站在许黎川家里,面前是许黎川本人,但被蒙着眼睛,许黎川对他说任何话,做任何事,不知道为什么都似乎有那么一点变了味的意思。
温熙真的很想把自己脑子里那点黄色废料清除干净,但好像又无能为力。
许黎川是在跟他玩什么情趣吗?
要配合吗?
要…吧?
他很快就得回国了。他根本不知道许黎川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也根本不知道两个人还会不会再见。
许黎川是在尼斯事业有成的公司创始人,而他马上就得回去B市,成为艺术行业的待业人员。
尼斯和B市。
他和许黎川。
中间隔着的,是一张申根签,是需要转机至少飞行15个小时,更是天差地别的人生。
他没可能来尼斯生活,许黎川也没可能去B市。
所以他们还会再见吗?
或许还会。
或许有那么一天,他再次作为观光客来到尼斯,也或者是许黎川作为游客去到B市。
但那一天,又会是哪一天。
而且不管是哪一天,好像也都没有什么意义。
人最终能抓住的,不过是眼前这一秒。
只能抓住这一秒。
那就抓住这一秒。
温熙没再回答,但在被剥夺了视线的一片漆黑里,他知道许黎川一定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接着他就在这道他假想的,同时也事实存在的注视中,抬起手,熟练地解开了扣子。
一颗,两颗,直到脱掉外面这件衬衣。
他把脱下来的衬衣拿在手里,问许黎川:“然后呢?”
许黎川看他的目光变得很沉,他完全没预料到温熙会是这样反应。
温熙的反应,直白,也直接,像是一面镜子,把许黎川心里那点不堪的,上不了台面的想法,全部清清楚楚地倒映出来。
许黎川没回答,先伸手接过温熙手里的衬衫,把它丢去旁边的椅子上。
然后才继续说:“那裤子也脱掉吧。”
这个指令让温熙呼吸一窒,他开始有些紧张地问:“你…确定吗?”
许黎川笑着逗他,“不敢了吗?”
温熙又不说话了,都到这份上,开弓没有回头箭。
主要是温熙也没想回头。他用手轻轻解开了自己裤腰上的那颗扣子,接着是拉链拉动的声音。
这在无限安静的书房里,几乎是一道巨响。震着温熙的心,也震着许黎川的。
许黎川此刻完全十分肯定地明白,温熙误会了。
原本他只是想弥补一下温熙没能亲眼看到伊夫.克莱因画作的遗憾,但温熙竟然误会成他要让他献身。
而他竟然真的愿意。
西毓独镓 许黎川所有理智、防备和犹豫,都被温熙拉开拉链的声音震裂,直到裤子落到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咚”的一声时,完全碎了个干净。
他把一双手全部放进了冰凉的蓝色颜料桶里,这双手上沾满的颜料,很快就抹去了温熙裸露的手臂和双腿上。
一双手从大腿上蹭过的时候,许黎川明显感觉到温熙在细微地颤抖。
他问:“害怕吗?”
温熙说:“不怕。但是我能不能把眼罩先取下来?我……我想看着你。”
“好,你自己取。”
得到许黎川的肯定,温熙才把眼罩拉开,顺着冰凉的触感低头,映入眼帘的画面是一双深蓝色的大手正按在他大腿上。深蓝色的颜料和苍白的皮肤构成了对比明显的画面,他瘦削的大腿被许黎川握在灼热的手心里。
不知道是以上哪一样更刺激,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总之,在这一秒,温熙就开始有反应了。
很强烈的反应。根本无从克制。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55章 蓝夜
温熙在这种无法抑制的反应中,生出了巨大的羞赧。
他此刻终于知道自己猜错了,也反应过度了。
许黎川只是要弥补一下他没有看见克莱因蓝的遗憾。他跟他讲过的,艺术家克莱因曾把蓝色颜料涂抹到模特身上,放上音乐,让模特随着旋律,用肢体做画笔,把颜料印到画布上创作。
而他却完全会错了意。
他以为许黎川在跟他调情,以为许黎川要跟他行亲密之事。
他甚至不敢再看许黎川,嗓子被莫可名状地情绪熏得发涩,他低着头问许黎川:“你怎么不也学克莱因放点音乐?”
许黎川一直盯着他,并不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怎么又不看我?”
温熙闭了闭眼睛,已然忘了自己刚刚才说过想看着他的话,只破罐子破摔地回答:“你穿着衣服,有什么好看的?”
听到温熙这么说,许黎川笑了起来,甚至笑了好一会儿,但目光还是沉沉地锁着温熙。看了好半天,他才说:“我两只手上全是颜料,你要想看,就自己来帮我脱。”
温熙当然没敢抬头,也不敢动。
但许黎川动了,许黎川走到他面前,停在离他很近很近的地方,他低着头也能看见许黎川一双修长有力的腿。
温熙被逼得没办法了猛地抬起头,一下撞进许黎川漆黑似海的瞳孔。许黎川朝他摊开一双沾满蓝色颜料的手,一副请君入瓮也君且随意的姿态。
温熙突然有点生气,气自己不争气,也气许黎川如此坦然而随便。
他负起般地抬手扯住许黎川T恤的下摆,往上用力一拽。许黎川被阳光晒过的健康肤色和凌厉的肌肉线条,顷刻全部展现在他眼前。
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落了。
许黎川却很快给出新的指示,他垂了垂视线示意:“裤子呢?”
“你确定?”温熙问。
许黎川还是摊着两只手,用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温熙:“你这么问我,那我也不确定了。你确定,我才确定。我不会做任何你还不确定的事。”
这话说得太绕,但温熙每个字都听懂了。
许黎川的意思是:你想做的事,我们才做。
一切都在脱轨,温熙脱轨的思绪和许黎川同样脱轨的思绪在一来一回地乱撞。
蓝色的夜晚好像就要燃起火焰。
温熙的手摸上了许黎川劲瘦有力的腰,引得许黎川的呼吸瞬间深重。
许黎川就是在这一刻吻住他的。
他抱住温熙,像锁住猎物,十分精准地咬上他的嘴唇,痛得温熙一声闷哼。
一双沾满蓝色颜料的手,轻易就弄脏了温熙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T恤。许黎川嫌碍事,很快就把它一把拽下丢去地上。
他咬着温熙的舌尖,一双蓝色的手不停在他白皙的背上游移。
温熙被咬了也不躲,甚至还主动去舔许黎川的牙关。许黎川忍无可忍,不再给他作乱的机会,只让他单方面承受这个吻。
弥散着颜料味道的书房里,粘稠凝重的呼吸搅混在其间。
是木头钻着木头,一定要钻出火花才肯罢休。
只肖看看温熙一片白皙的背上的蓝色颜料有多斑驳,就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许黎川用尽全力在吻他。
这已经不是吻。
像是一场呼吸的掠夺。许黎川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到温熙身上,温熙觉得自己似乎能听见皮开肉绽滋滋作响的声音。
没有任何痛感,只是被滚烫地,温柔地,安全地包裹住。
像是某种幸福的感受。
就是某种幸福的感受。
直到某一刻,温熙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被烧开了。
只要再多一点点,他就能像烧开的水壶一样,发出尖锐的鸣叫,喷出热气,翻涌出滚烫的热流。
但他不想这么丢脸,所以他用尽全力推开了许黎川。
他喘着气看着许黎川,许黎川也喘着气看着他。
他已经浑身被许黎川涂满蓝色颜料,但许黎川却还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