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盒雨
可以作为婉拒的借口,也可作为免责申明。
但温熙忽略这一切,只用抱住许黎川的手继续往下探。
两道呼吸同时加重的那一秒,温熙小声陈述道:“反正你没喝多。”
温熙表现得很乖。轻而易举就被许黎川带上了大床,又轻而易举被摆成合适的姿势。
解他牛仔裤扣子时,他甚至还绷紧小腹配合,拉下拉链的时候也一动不动。
在这种一动不动中,许黎川感觉到温熙微微战栗,像在很努力地克制某种恐惧。
他问:“你怕吗?”
温熙不答。
一只大手便掐上他腰线最窄处的凹陷,使得他更为明显地颤抖起来。
许黎川觉得这反应实在有趣,变本加厉顺着腰线继续往下,直到把一道柔软的弧度隔着牛仔裤完整掬进手心,温熙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就是在这一刻,许黎川突然想起巴塞罗那最伟大的艺术家高迪曾言:“直线属于人类,曲线属于上帝。”
Fucking genius,他想。
边想,边顺着这道属于上帝的曲线继续摩挲向上,温熙衬衫下的白T也跟着他移动的手背被扯着一路往上。
随着皮肤裸露越来越多,温熙突然松开紧咬住的下唇,含混地说了句:“别脱我衣服。”
“什么?”
许黎川没听清,手也没停,仍继续向上。
很快,虎口就卡到胸腔边缘的肋骨处。只要再往上一点,再用力一扯,内搭的白T就能连带着外面那件宽大的白衬衫一起被剥下,像剥一截新葱。
然而就在这无限暧昧的时候,一直很配合的温熙却突然曲起了撑在床上的手肘,抬起身用尽全力往许黎川肋骨撞去。
突如起来的锐痛让许黎川眼黑了一秒。
就在这一秒里,温熙借着翻身而起的惯性,直接把毫无防备的许黎川按倒在床,整个人跟着坐到他身上狠狠制住他。
活像下午抓小偷的样子,只是……
只是此刻的许黎川正对温熙,只是此刻的许黎川未着寸缕。
作者有话说:
小温看起来萌萌小狗,其实也挺辣的……
本章诗句引用:《三岔口》廖伟棠,2003。
第5章 脱了
浴袍下什么都没穿的许黎川,被温熙身上的牛仔裤磨着,有一点说不上来的不适。
在这种微妙的痛感中,他在戛纳海面上压舷的核心,马赛悬崖边攀深水抱石的臂力,以及能轻松驾驭Courchevel最难那条黑道Grand Couloir的双腿在此刻都没能率先启用上。
被温熙扑倒之后,他心里最先冒出来的念头是:
门是不是马上就要被砸响了?
门外是不是守着几个大汉?
这小朋友不会真是个未成年吧?
我他妈就这样被仙人跳了?
公司才刚刚完成最后一轮融资,身为合伙人的许黎川闭着眼睛无奈想,这要是曝光出去,那可确实是有点麻烦。
他脑子里想了很多,可温熙却仅仅只是直直地坐在他身上,双手紧压住他的肩膀,沉默着一言不发。
两个人在黑夜里莫名其妙且诡异地对视,都不说话,不动作,门外也一直没响起任何动静。
僵持半晌后,还是许黎川率先抬手握住温熙后颈,一把把他拉到离自己很近的地方。
太近了,以至于温熙一下又闻到许黎川身上那股咸涩凉甜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有什么魔力,令他立刻卸掉所有力气,直直扑向身下赤裸滚烫的怀抱。
像梦中那一跃,他的意识紧跟着也沉入这片深海。
睡着前,他趴在许黎川结实的胸膛上无意识地低喃:“都说了,让你别脱我衣服……”
这次许黎川终于听清楚了。
这是什么毛病?脱裤子可以,脱衣服不行?
但人就是这样,越不让做什么,就越想做什么。
许黎川看着趴在自己身上彻底昏睡过去的温熙,带着他翻了个侧身,接着从床上坐起,按开了并不刺眼的那盏床头夜灯。
感觉到微弱的光线,睡着了的温熙皱着眉翻身躲避,蜷缩成更小的一团。
许黎川看着已经睡死在自己床上的背影,再次俯身靠近。用食指勾住温熙T恤下摆,轻轻一撩,很快便看见他白皙过头的腰背上,有几团过于明显的深色印记,像橙子表皮上的疤痕。
许黎川的手指跟着趋近,似是想触碰,但在相接前的最后一毫米,停住了。
帮温熙拉好衣摆,盖上被子,他翻身下床,去行李箱里拿了套衣裤穿上。
衣服穿周正之后,他返回床边,再次伸手摸向温熙。
摸了半天,从他身上摸出一张房卡。
关灯,关门。
许黎川把温熙留在自己房间里睡觉,他则拿着温熙的房卡去了他那间客房。
这么多年,他从未与任何人同床共枕。如果他愿意,当然有的是人能同他相拥睡至天明。
但他抗拒。与其说是抗拒,其实更是害怕。
这几年来,他就像得了某种被迫害妄想症,根本无法安睡于另一个人身边。
-
温熙已经快忘了从完整无梦的睡眠中醒过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感觉。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睡得时间最长、最完整,最深的一觉。
所以睁眼之后,他一动不动眷恋起这来之不易的感受:整个人像是在睡眠里被重新生了一次。鹅绒被轻薄柔软,空气干燥凉爽。肉身舒展,意识清明,一切都像是崭新的透亮的。
巴塞罗那太不对劲了。
从落地开始,他的睡眠障碍就离奇消失了。
这不到24小时里,他已经在出租车上睡着一次,酒吧里睡着一次,再加上酒店里这一觉,三次都是丝滑入睡,且无梦,这也太奢侈了。
他仰卧在床上,散漫的视线跟着天花板上的石膏线绕了大半圈,意识才渐渐回拢。
他正睡在位于巴塞罗那繁华地段的豪华酒店里,这间客房属于他昨天刚认识的陌生帅哥许黎川。
想到这,他的目光一下从天花板上滑下来,迅速扫去枕边,沙发,书桌前,直到最后,浴室的方向。
哪里都没人。
他满怀歉意坐起身,捋了把脸,回想起昨晚可真是抱歉啊,炮没打成还把人打跑了?
被他撞得右下肋骨一片乌青的人,此刻正站在距离酒店步行五百米的某奢侈品店内。
11点,刚刚开门营业的时间,店里的游客还不多。
许黎川站在落地窗边的柜台前,巴塞罗那盛夏的骄阳像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到他线条锋利的右脸上,高透玻璃根本无力阻止。
“先生您好,请问确定是要把这些衣服的吊牌全部剪掉,然后装进这个……”中文流畅的柜姐看了看许黎川,甚至需要再组织一遍措辞,才尽量礼貌地继续说道:“呃,装进这个黑色塑料袋里吗?”
正盯着窗外斑驳树影走神的许黎川听到这个问题,偏回头看了眼柜姐,略微点了点下巴,答道:“是的。”
柜姐得到肯定,熟练地拿起剪刀开始拆吊牌和价签,一面询问眼前这位开门营业就进来买了一大堆“配货”的优质顾客:“先生,您这边有什么喜欢的包吗?我们店里有刚到的黑银……”
“不用,我不买包。”
许黎川看着杯子边缘一连串的气泡摇了摇头,阳光跟着他的动作扇到另一侧脸上。
是真他妈有病。
28岁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年轻主动上门轻薄后虚晃一枪,还被鸠占鹊巢。
鸠占鹊巢就算了,还冤大头地挨了他狠狠一记肘击。
今早,许黎川在温熙房间里醒来,睁眼就看见他丢在床头柜上的书和旁边摆着的拼绿色的通勤包。
他看了一眼,心想,也就只有小朋友才能这么清新脱俗,离家出走大老远跑来欧洲,内裤不装两条,就非得带本书凹人设。
起床简单洗漱后,许黎川先回自己房间看了眼,见温熙还睡着,便转身下楼出了酒店。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进某奢侈品店内,照着温熙的身型给他选了一堆衣裤。
酒店门前这条大街,正是巴塞罗那出了名的奢侈品购物一条街:感恩大道,一切应有尽有。
于是许黎川拎着黑色塑料袋出来,沿着大街继续往前,很快就往袋子里添了内裤、袜子和药膏。
直到路过一家玩具店。人都走过去了,又专门折返。
结账的时候,店员从他手里接过银行卡,笑眯眯地说:“还好你来得早,这挂件可是我们店里的大热款,来晚了根本买不着,你是不是来帮你女朋友抢的?”
这声“女朋友”,听得许黎川右下肋骨再次隐隐作痛起来。
等许黎川拎着大袋东西步行回到酒店,一出电梯,就看见温熙一个人正可怜兮兮站在酒店走廊上。
温熙睡醒之后,回自己房间洗漱。结果人都出来了,却半天没在身上摸到房卡。
本打算下去问前台重新要一张,可转念一想,他的证件都锁在自己房间里,没法跟前台证明他是这间客房的住客。他也没有许黎川的房卡,出来之后便再也回不去了。
一个人可怜兮兮在走廊上罚站,他只好再把自己身上所有兜掏了一遍,认真复盘仔细回忆,昨晚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房间之前,他明明有拿房卡。
难道是昨晚和许黎川在床上拉扯的时候掉他房间里了?
不仔细回忆还好,一仔细回忆……
温熙一下就想起了昨晚喝醉后的自己是如何主动上门投怀送抱,又是如何不知羞耻就扯开别人浴袍上下其手。
光这么一想,记忆里那滚烫坚硬的触感就一下重回手心,他被烫得一下把手往裤腿上使劲抹了两把。
正兀自尴尬着,就看见走廊尽头拎着个黑色塑料袋走过来的许黎川。
温熙没处躲,只能硬着头皮率先礼貌开口:“您好,我好像找不到我的房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