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恋海岸 第24章

作者:一盒雨 标签: 年上 救赎 酸甜 公路文 HE 破镜重圆 近代现代

许黎川点头示意:“我的荣幸。”

女生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Processco。

许黎川低头看了看手里温熙塞给他的,已经融化地乱七八糟的冰淇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里。

酒很快端上来,互相礼貌碰杯后,女生一口气饮下半杯,许黎川跟着抿了一口。

意大利的起泡酒,入口酸度尖锐,但冰镇后气泡感十足,很适合这样的天气。

放下酒杯,女生舒坦地叹了口气,又从身上摸出包万宝路,拿着烟盒冲许黎川摇了摇,问他:“你要吗?”

许黎川摆摆手拒绝:“我不抽烟。”

“噢。”女生听了没所谓地把烟盒随手往桌上一丢,点燃,深吸一口,然后懒洋洋地倒向椅背,跟之前拉大提琴时正襟危坐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边抽烟,边抬眼看着台阶上那座庞然大物般的古老建筑,问许黎川:“怎么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 也没能帮你哄好你的‘小朋友’吗?”

女生应该是会一点法语,但不多。她在提到跑掉的温熙时,专门用了“petit ami”这个词。

在法语里,“Petit ami”的字面意思就是“小朋友”。但在实际运用中,这个词组几乎特指“恋人”。许黎川在法国待了这么多年,日常口语再不好也该好了。

但他明明听懂了却故意装没懂,不反驳也不解释,只顺着女生的话往下说:“‘小朋友’哪有那么好哄。”

女生听他这么说,笑了,呼出一口烟,说:“那很抱歉,我应该退你点钱。”

许黎川举了举手里那杯Processco,说:“已收到。”

拆单杯的普通Processco,哪怕在景区门口,也超不过几欧一杯,女生可能觉得这样显得不够有诚意,于是决定“买一送一”,再送这个帅哥一点建议。

“感觉他不是适合哄的类型。”

“什么?”许黎川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她还是在说刚刚跑了的那位“小朋友”,于是颇有些好奇地问:“那他适合什么?”

“他应该是那种同理心很强,很好说话的类型吧?”

“确实。”

“那就对了。与其哄他,不如大大方方对他提出一大堆无理要求,他会拒绝你最无理的那一个,然后接受其他的。”

“真的假的?”许黎川随口应道。

女孩把抽完的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喝掉杯子里剩下那点酒,站起身,重新背上琴箱。离开之前,她最后对许黎川说:“但是,你要先确定,你是真的喜欢他。”

语毕,摆了摆手,走了。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下章就亲上。

特大好消息:明晚加更。

第26章 星夜

温熙拔腿就跑。

他根本不认识路,对方向也毫无判断,完全一只应激小狗,只凭着下意识,在古老的小巷里胡乱狂奔。

跑动带起风,连带沿街摆放的花花草草都跟着乱颤起来。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跑出去几百米,呼吸越来越急促,心率越拉越高。眼看最后一段巷道被他狂奔至尽头时,视线豁然被扯开,一条安静流淌的宽阔河流横到他面前。

和之前在古竞技场顶部平台远眺时的样子看起来又不太一样。

水域四周总会有一股特别的磁场,周遭氤氲着潮湿的水汽,河水缓慢却不息地流动,时间被水流拖慢了,只剩下一片静谧。

在这片静谧和狂乱的心跳中间,温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七纵八深的小巷里,没有人。

许黎川没有追过来。

跑都跑了,暂时也不想回去面对尴尬,温熙只能继续往前,下到宽阔的河堤步道上。

渐渐黯淡下去的日光尚有余温,风开始凉了,河面是温柔的水波。

今天落日的颜色没有巴塞罗那那个黄昏那么艳丽,像被打散的水粉颜料落进水中,稀释出一些寡淡的粉色。

放眼放去,河堤上的人并不多,有三三两两的游客,或散步观光,或坐在河边休息、聊天,也有本地人在此悠闲地遛狗,或者坐着岸边翻书。

岸上是一排排整齐的梧桐和柏木,或远或近的建筑零星点缀其间。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了一会儿之后,温熙也在岸边找了个地方,面朝河水坐下。把下巴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许黎川送给他的唱片被他放在腿上环抱住。

一个人看着眼前的景色,温熙还以为自己会想很多。

但他的心竟然比罗纳河还平静。

不是千帆过尽、一切释然之后的那种平静,而是电脑过载死机那样,彻底不运行了,摆烂了。什么也思考不了,反刍不动的平静。

他的心里暂时没有了刚刚钱越说过的那些话,也没有了厉明宇,只有刚刚那首曲子,和心里下过的那场大雪。

大雪后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只留下一串脚印,是许黎川的。

想到许黎川,温熙突然就觉得被怀里的唱片硌得有些难受。他开始迟来地后悔,后悔自己莽撞的举动,后悔自己就这么跑了。

两个人才认识几天?在许黎川那里,他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许黎川推开过陆逸,应该也推开过不少像陆逸一样的人。

他也会同等地推开我,也会觉得我麻烦。

他一定也会用他那一贯懒恹恹的语调对我说:“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是不是误会了。”

许黎川还会来找我吗?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

许黎川明明有我的电话号码。

明明当时找不到我的样子看起来很着急,还非要拉着我去买电话卡,存我的号码,结果一次电话也没我给打过。

这个人到底什么意思。

没意思。

温熙坐在岸边胡乱地想,天色越近黄昏,一切都暗了下来。

没聚成型的晚霞被已然降临的夜色挤压去遥远天边的一角,远处近处的树,建筑,和温熙本人,都被笼罩进夜晚的阴影中。

可是我刚刚是真的想跟许黎川接吻。

温熙无比确定。

他想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许黎川,想许黎川大概不需要他的喜欢,想许黎川的手指刚刚用力按在他的嘴角……

温熙把脸埋进膝盖,深深叹了一口气。

跟他保持距离!温熙在心里大声提醒着自己。却突然又猛地一下,从膝盖里抬起来头。

视线抓住远处那一点马上就要消失殆尽的晚霞,像突然那抓到了一点头绪。

不对,不对。

睡觉,接吻,都只是欲望的表现形式,但“喜欢”不是,喜欢是一种需要生命力支撑的情绪波动。

温熙抽丝剥茧想去分析,想知道那一秒的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在西班牙广场上,被噩梦惊醒后的酒店房间门口,古老的竞技场中,刚刚的咖啡店座位前。

一次次出现在他面前的许黎川,总像一根救命稻草,一截浮木。

他伸手求救,对方便施以援手。

到底是潜意识求救,还是想随意胡乱地放纵,还是真的心动和喜欢?

这一秒的思绪比天色混沌,混沌到温熙完全没注意到,有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身后。

一片温热的黑暗突然降临,温熙被陡然剥夺掉视线,一股熟悉的味道跟着覆上来。

是许黎川在他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双眼,还把手掌下端严丝合缝卡在他鼻梁上。

你还是来找我了,温熙疲惫地想。但他说:“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说完,他听见许黎川稍稍俯身低头,凑近他耳边,头发摩擦头发,在耳边沙沙作响。

许黎川完全没招似地笑了笑,声音比晚风还温柔。他说:“你怎么知道是我?我还以为你是想一个人待会儿的意思。”

被捂住双眼的温熙不能否认。但他继续偏要追问:“那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本来只是下意识的质问,结果话说到一半,嗓子却突然抑制不住地发起涩来。细细密密的波纹从心底翻起,带出一点河沙,粗粝地磨着声带。

说话时止不住颤动的睫毛,也跟着一下下扫去许黎川的掌心。

视线一旦被剥夺,听觉和触觉就分外敏感。

温熙感觉到许黎川的手动了起来,伸向自己的大腿,还伸进了自己的裤兜。隔着夏装那点轻薄的布料,温熙能清晰地感受到许黎川的手指正在沿着他突出的胯骨划过。

救命。

这可是在公共场合。

不能起反应。不能起反应。温熙默念着。

然而下一秒,许黎川就从他裤兜里摸出了手机,摁亮屏幕,先确认一眼然后才回答:“你开着飞行模式,我能打通电话就有鬼了。”

“啊……?”原来是这样吗?温熙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猜的。”其实在老城里找了好半天,但许黎川懒得说。

“那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温熙心里有一点奇怪,许黎川捂他眼睛最多是想跟他玩“猜猜我是谁”,可分明在第一秒他就已经知晓,但这个许黎川还是一直没放开他。

不仅不放,还说:“不行,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等你给我安排烟花大秀吗?”温熙信口说着没有边际的烂话。

在温熙看不见的地方,许黎川挑了挑眉:“原来你吃这套啊?你前任不会就这么追你的吧?”

“我不喜欢!”

许黎川捂住温熙眼睛的手带着他的脑袋轻轻摇了摇,哄他说:“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信我。”

温熙不知道许黎川要他等什么,但是随便吧。

许黎川现在从背后捂住他眼睛的姿势,很像一个亲昵的背后拥抱。好吧,在这个虚构的拥抱里多沉溺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