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价格是三万块 第67章

作者:识我惊惶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校园 救赎 近代现代

“嫂子,你以为不和朝阳离婚,这家业就永远没我的一份了吗?”

“他早就厌烦你了。他给过你的,未来也会给我,甚至胜过你十倍百倍。”

“婚姻经营到你这份上,真是可怜。”

“嫂子,爱情里面,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但在一切都还没见分晓的十七岁,顾似桥什么证据都没有,哭得泪人似的程婉依偎在未来的丈夫怀里。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警察同志,你们把他带走吧。”顾朝阳冷酷得像个判官,“把他关起来,让他冷静几天。这小子我管不了了。”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

年轻干警抬起膝盖,又准备摸他腰间的手铐,老警察拼命给他使眼色:“蠢货,慢着����”

“顾先生,似桥他才十七岁,母亲在他眼前咽了气,您怎么能这么苛责他?”邓禹山拦住想带人离开的顾朝阳,“我不了解您家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抢救室里的是您妻子,孩子的亲生母亲,您就这么一走了之,把顾似桥一个人留给警察,这合适吗?!”

“您也知道这是我的家事,”顾朝阳冷冷地说,“不麻烦老师您操心。警察同志,把他带回派出所吧,什么时候他知道错了,我再接他出来。”

“顾似桥只不过是母亲去世情绪太激动,又没杀人放火!”邓禹山大手一挥,“我是他老师,我有权利也有义务管他,你们敢把未成年人关进派出所,我就去举报你们,派出所不受理我就去市公安局举报!”

顾朝阳瞟了邓禹山一眼:“是么,那就烦请老师您替我好好管教顾似桥吧。我还有事,失陪。”

邓禹山震惊地看着顾朝阳带着程婉离去,半晌才回过神,拉开警察,把伏在地上的顾似桥扶起来:

“怎么样,伤着没有?别急啊,老师想想……除了你爸,你还有没有别的亲戚了?你妈妈娘家有什么亲人?把手机给老师,老师帮你联系……”

邓禹山大脑一片空白,海关搜身似的把顾似桥从头到尾摸了个遍,又到处摸自己的口袋,终于把俩人的手机都翻出来,低着头急吼吼地开始给他能想到的任何人打电话。

他按了两下顾似桥的手机:“你你你密码是多少?我打不开……”

忽然邓禹山发现面前的少年一动不动,他抬起头。

十七岁的顾似桥满头大汗,他比邓禹山要高一点,可看着邓禹山的眼神无助极了,像被秋雨淋湿,失温而瑟瑟发抖的流浪小猫,漆黑的眼睛睁的老大。

“老师,”少年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我没有妈了。”

邓禹山喉咙一哽:“顾似桥,现在是难过的时候吗?你爸看样子是不会管了,你得料理你母亲的后事!……”

顾似桥从臂弯里抬起头。

“他说我妈是因为我而死的。”走廊的白炽灯照着少年惨白的脸,“老师,我真的那么糟糕吗?”

邓禹山有一秒失语:“没有,绝对没有。”

“要是我早点察觉我妈吃的是抗抑郁的药就好了……要是我再细心点……”少年闭上眼,“要是我没有赌气去康帅家……”

邓禹山深深叹了口气,拦住一个路过的护士:“请问一下,抢救室里那位刘女士,呃,我该怎么办理她的手续?”

“你是她老公?”

“刚刚走的那个才是,”邓禹山很尴尬,“我是她,朋友。”

“算了,那你先跟我来,有一堆事情要办呢。”护士转身向另一个房间走去。

“顾似桥,你在这里等着老师啊!”邓禹山边走边不放心地回头大声嘱咐,“老师很快就回来!”

顾似桥摇摇晃晃起身,行尸走肉般向抢救室里走去。

年轻干警想跟上,被老的拽住:“一个高中生,看得那么紧干嘛。人都走了,随他去……”

刚说完,只听咣当一声!

“艹,”老警察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又怎么了这是!”

二人急匆匆冲进去。

推床边,顾似桥跌坐在地,靠着床柱,双眼紧闭,睫毛颤抖不语。

“这是情绪太激动晕过去了师父!”年轻干警急道,“叫医生!”

两个人飞奔过去,想把人扶起来,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动。少年的手死死握着他逝去的母亲垂下来的手,掰也掰不开。

==========作者有话说:==========

“人总在抗拒长大时才学着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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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写到重大剧情的时候都要跳出来提醒一下,都是架空,一切为情节服务 ,勿究细节,主包是考究废…

再有半章内容,这pa回忆杀就结束啦。之前看到有宝宝说希望看小薛小顾没分开的if线,这个提议感觉确实不错,主包努力搓一个刘燕玲女士还活着,带着好大儿好儿婿(?)一起快乐生活的阖家欢小番外…

群众的创意是无穷的,宝子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欢迎留言告诉我哦。

第46章 欠债第四十六天

距离高考仅剩一个月, 顾似桥最后一次踏入一中校门。

教导主任办公室。

邓禹山把盖完章的退学手续放下,看着沙发上麻木的少年。

“看来,我现在再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了。”邓禹山起身, 走到沙发边,破天荒挨着顾似桥坐下来, 按着顾似桥的膝。

半个月的光景, 少年清减了一大圈。薄薄的校服西裤下, 膝盖骨瘦得伶仃。

“您不用劝我, 邓老师。”顾似桥称谓都恭敬起来,“我不是学习那块料, 参不参加高考,于我都一个样。”

“你可以不参加高考,但你不能干傻事。”邓禹山说,“顾似桥,你明白老师什么意思吗?”

顾似桥垂着眼,点点头。

“我看你还是不明白。”邓禹山的语气与过去三年那个暴跳如雷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你不想上学不可怕,但不想上学之后你要去做什么?以前你跟我说过你想继承你母亲名下的企业, 现在她走了,你想怎么办?”

“我去接我爹的班。”顾似桥脱口而出。

邓禹山:“我亲眼看着你父亲在抢救室外对你说出那样的话,老实说, 连我这个快五十岁的大人听了都气得睡不着觉, 你, 就你这火暴的个性, 你去当他的接班人?”

顾似桥:“那我就去创业, 大不了向他借钱,以后连本带息还他。”

“创业做什么, 借多少钱,单干还是合伙?”

顾似桥噎住:“我还没想那么细……”

“你根本就没考虑过将来。”邓禹山严厉地打断他,“顾似桥,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你父亲的……情人,那天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现在你的眼神更不对劲。你的眼睛里连仇恨都没有,不是你想开了,是你准备好了。”

顾似桥搭在大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邓禹山正色:“你想和她同归于尽,还是想报复她,然后自首?”

顾似桥一个激灵:“我……您怎么����”

他沉默了一下,眼里浮现出血丝:“我弄不死她,就弄死她爸妈,我早打听到她家里人在哪。我也要让她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她凭什么那么对待我妈?”

“你杀了她,她的孩子仍然是受益者,你把她和她的家人全杀光了,你的亲生父亲,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也依然活得好好的。”邓禹山盯着他,“这是法治社会,你就这一条命,能把所有坏人都杀光吗?”

“越是失意的时候,越不能失态。现在你面临的不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靠意气用事解决不了任何事。”邓禹山语速很慢。

“那就让他们舒舒服服地活着?”顾似桥激动起来,“让我看着他们未来相亲相爱,装作什么都过去了,一切都没有发生?”

“蛰伏。”邓禹山按了按顾似桥的膝,“顾似桥,过去三年我说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但这句话你必须给我记住。你要蛰伏。”

顾似桥怔忪地看着男人。

邓禹山脸上闪过一丝感慨:“不管你成绩好与坏,你总要立身做人。如果你母亲还活着,她会教你在社会上安身立命的道理,可现在没人教你了。”

“我知道,平时你们这些学生背地里都讨厌我,他们还管你叫我的什么,关门弟子?”他对面露窘然的顾似桥无奈地摇摇头,“既然你是我的关门弟子,我就传授给你一句肺腑之言,也许现在你不懂,不赞同,但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做。”

“我要,蛰伏?”

“对,蛰伏。”邓禹山说,“不能再当个天真烂漫意气用事的富家少爷了,顾似桥。一时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为你母亲报仇,你要是一蹶不振了,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只有有一天你能够掌控一切了,曾经欺负你、陷害你的人才能跪在你母亲的墓碑前以死谢罪,否则,他们只会说这一切都是你们母子的命。”

顾似桥咬紧后槽牙,点了点头。

邓禹山:“我想说的话你都听见了,现在你还想要退学吗?”

顾似桥沉思片刻,这次用力地点点头。

邓禹山望着他半晌:“好。老师尊重你的决定。”

顾似桥:“邓老师,对不起。”

邓禹山:“哦?”

顾似桥有些自惭形秽:“这三年我总和您作对。现在想想,我天不怕地不怕,都是因为有我妈给我撑腰,可那天在医院,她走了,我的感觉就好像突然被丢进迷宫,到处找不到路,撞得头破血流……假如您不在,我除了大吼大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干出那样不是人的事,换了谁都看不下去。”邓禹山叹气,“我不了解你父亲,但我没少和你母亲通电话,她是个善良人,也是个负责任的母亲。”

“她一直跟我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别让她失望,好好活着,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得到他们应有的代价。”邓禹山意味深长地看着顾似桥,“死是世界上最便宜坏人的惩罚,是人都会死,但你要让他们生不如死地活着,每一天都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忏悔中。”

顾似桥惊讶地看着邓禹山。

他没想到这个戴着厚瓶底眼镜、在年级大会上念年轻老师代写的稿子、喝茶吐茶叶、没收学生的漫画回到办公室偷看的教导主任,竟然能说出武侠小说里隐世高人才说得出的话,如平湖之下暗流汹涌,剑未出鞘便已杀意荡然。

“我能做到吗。”他喃喃地问。

邓禹山说:“蛰伏得够久,够深,你就能。”

顾似桥闭了闭眼。

“我明白了。”他说,“谢谢老师。”

邓禹山拍拍顾似桥的腿,起身:“今天走了,不知道以后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这臭小子啊。我教过几百上千个学生,就你最不成器,偏偏是你这个不成器的学生请我吃过那么多烧烤,想想真是可笑。”

“也就是现在,您说我是您带过最不成器的。”顾似桥笑笑,“下一届来了,您还会对下一届的这么说。”

“没有下一届啦,”邓禹山背对着他走到鱼缸前,抓起一把鱼食,“我不教了。”

顾似桥随着邓禹山面向鱼缸侧坐:“高升副校长了,还是转岗不带学生了?”

邓禹山撒开手:“办病退。查出肺癌啦,医生说是晚期,没得治。”

鱼儿疯狂甩动尾巴争抢饵料,玻璃缸上倒映出顾似桥震惊的脸。

少年嗫嚅:“什么?”

“估计是吸了太多粉笔灰吧,或者是二手烟,谁知道呢。”邓禹山拿起一根坏掉的教棍,搅动着鱼缸里的水,“可惜啊,这些鱼原本养的好极了,确诊以后慢慢没心思伺候它们,不知不觉死了一大半,现在想送人,也不知道该送谁。人呐,鱼啊,都是一条命,都只是条命。”

快入夏了,顾似桥身上却阵阵发冷。他控制不住地拼命咽唾沫,但喉咙里像梗着一根刺,越咽越涩,越痛。

他嗓音喑哑:“老师,您去燕京的大医院看过吗?缺钱您跟我说,多少钱我给您治。”

邓禹山:“都是花冤枉钱。更何况我不花学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