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忧郁西海岸:师父你怎么发语音了啊?你不忙吗?
忧郁西海岸:要不咱仨语音通话吧!
薛楼:“我和你说正经的。你给我保证,再也不准说这种没礼貌的话。”
忧郁西海岸连连保证,一顿表情包轰炸,然后发来一个群通话邀请。
三人都进入群通话,欣欣那边有点嘈杂,她声音小到听不清:“薛大哥,别生气。但说实话,我真不想干了,每天都昼夜颠倒,还要被和我爸一样大的男的吃豆腐,回想起来就恶心。”
“我发誓我没别的意思,”小宇说,“我爸那些女朋友都穿成这样,用他的话说,这叫爆乳装。”
“可以找个网咖或者旅馆当前台,或者应聘收银员,奶茶店、饭店的服务生。先从体力劳动做起,累是累些,心里踏实。”薛楼回应完这个回应那个,“小宇,你爸平时都给你灌输些什么东西?他和你班主任沟通的时候也这样吗?”
“他们俩没沟通过。”
“你刚才不是说,班主任给你家打电话?”
“我留的小叔的电话。”小宇得意地炫耀他的计谋,“我才不留我爸的呢,小叔听了顶多训我几句。我班主任说,打电话的时候小叔正和他客户在一起,给他气得够呛,哈哈哈哈……”
薛楼感到很无力。连耽误大人正事都不知悔改,真是纯正的熊孩子。
“你小叔心情不大好?”薛楼问。
小宇:“还行啊,训我的时候嘴皮子可溜了。”
“这叫还行?”薛楼已无暇纠正他对长辈口头上的不尊重。
“他要是不说话的时候才可怕呢,肯定是憋着什么损招。”小宇说,“不过老实讲,我小叔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挺有忧郁美男子那味。”
“顾总不可怕吧,他对我们都很温和的,通情达理。”欣欣说。
小宇:“那是你没见他在我们家啥样。”
薛楼:“什么样?”
“每次他不来的时候,大家都和和气气的,他一来就鸡飞狗跳。”小宇哼了哼,“我爸说,别看外人都夸小叔多有能耐,其实他就是顾家的扫把星,最会欺负人。”
薛楼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手机。
理智告诉他和孩子计较没意义,可他想问,怎么那天在31楼他看见的全是反的?
“我听康帅叫你小叔四哥。”薛楼问,“你爷爷有四个儿子?”
“不啊,就我爸和小叔两个。”小宇说。
“那怎么叫四哥呢?”
“听奶奶说其实当初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不健全,刚出生没多久就死了,另一个那叫啥来着?哦,流产。”
“你奶奶还活着?”
“这什么话,我奶奶当然还活着。”小宇感到好笑。
薛楼愣了愣:“可我记得,上高中那时,顾似桥跟我说他母亲……”
“你搞错啦师父,我爸和小叔不是一个妈生的。我奶奶只有我爸一个儿子,其他三个都是小叔的妈妈生的。”
薛楼手指下意识地在手机屏幕上拨动,不经意间,qq页面弹出来,薛楼看着宇宙最帅高中生的头像,点开,再点进qq空间。
一个新的页面跳出来,群通话里小宇早和欣欣聊开了,话题不知跑到十万八千里去。
薛楼充耳不闻,怔忪地对着qq空间发呆。
现在没有人玩qq空间了。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但不可否认,十年前这是青少年们最追捧的社交渠道。
十年弹指一挥间,时尚的浪潮褪去,这些尘封的网络痕迹像海滩上零落的贝壳碎片,薛楼把它们捡起来,却拼不回完整的形状。
他随意一划,看见十年前宇宙最帅高中生发的最后一条说说����也就是现在的朋友圈。
【宇宙最帅高中生:提前脱离苦海,终于不用再来这脑残学校啦。傻子们,接着苦逼地早六晚十吧,小爷闯社会去咯!】
屏幕荧光照着薛楼的脸,他看着这两行字,久久不能回神。
*
晚上十点五十。
顾似桥洗漱完,睡前照例在床上划拉着平板查收邮件,陷在被子里的手机忽然嗡嗡几声。
他��了一眼。
楼:顾似桥,我想通了。
楼:我确实需要这份工作。白天是我态度不对。
楼:同学聚会我会去。
楼:以后有什么任务,不管工作还是生活上的,我都照你说的做。
顾似桥垂着睫羽,把这四条消息看了几遍。
宇宙最帅高中生:学霸脑子转的果然快
宇宙最帅高中生:这样吧,给你个机会,看看你的诚意
楼:你说。
宇宙最帅高中生:上次在办公室门口的那三个小丑,还记得吧
宇宙最帅高中生:他们把事捅到董事长,也就是我爹那,连带着将你也狠狠参了一本
没有回复,想也知道薛楼此刻一定大受震撼。
想起二十分钟前,在电话里怒不可遏地叫顾似桥明天滚回来的亲爹,顾似桥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
宇宙最帅高中生:做好准备,跟我回去一趟吧,薛秘书。
==========作者有话说:==========
两个小苦瓜的家庭背景后面会慢慢展开的哦
第16章 欠债第十六天
第二天顾似桥上班,进门前看见薛楼坐在工位上,他竟然从那张永远平静无波的脸上读出一丝神经兮兮的味道。
“来了。”顾似桥摆摆手示意薛楼不用站起来,“别那么紧张,他们又不会吃了你。”
“今晚应该算你的家宴吧,”说不忧心忡忡是假的,“你家里人真的点名叫我也去吗?我需要准备什么?”
“没,是我决定拉上你一起的。”顾似桥挑眉,“什么也不需要,非要说的话,带上一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就够了。”
晚上他们准点下班。
迈巴赫开进海城天地壹号院,周姨早在楼前攥着围裙等候,顾似桥一下车,立刻迎上来。
“二少爷,今天您可当心着点,千万别再惹你爸生气了。”周姨说,“你大哥添油加醋说了好多话,他老人家一会儿说什么,大不了您当耳旁风就是。”
“我一向都是这么做的,周姨。”顾似桥回头招呼下车的薛楼,“拿好东西,跟上。”
今晚铁定有一场大戏。顾似桥是主角,心态却是个看戏的。
尽管看戏,礼节得做足了,顾似桥让康帅买了两箱好酒,薛楼帮他拎着,俩人踏进顾宅。
今天有公司的司机开车,来的路上薛楼一直在争分夺秒地看他的笔电,像个马上就要上考场的学生。
要不是迈巴赫开得稳当,顾似桥怀疑他准保晕车。
在玄关换了鞋往里走,里面或站或坐足足七八个人,顾似桥进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却状若无事,扫了一圈偌大的客厅:“今天人齐啊,真热闹。”
除了上次家宴那些人,总在婆家的二姑顾彩云也来了,还有两个与顾朝阳早年生意往来很频繁的叔伯。
一堆人聚在一块,就顾朝阳坐在沙发最中间,地位一目了然。
见小儿子来了,顾朝阳只哼了一声,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大哥顾似城正殷勤地给父亲捶腿,头都不回,权当顾似桥是空气。
气氛一下子有点微妙。
还是当家庭主妇的顾彩云张罗起来:“似桥来了,那就开饭吧,大家也都饿了。”
顾似桥泰然自若地走在前面,薛楼把酒递给周姨,跟在他身后。
顾家人把顾似桥当空气,看似来势汹汹,实则得一群人联合起来互相壮胆。
但对薛楼就不一样了,无视薛楼和呼吸一样顺理成章。
进了餐厅,薛楼看着比酒店包房还大的自动旋转餐桌,正不知自己该坐哪,突然一个矮个子叔伯发话:
“这小子是谁?他怎么也跟进来了?”
“表弟你不知道,这是似桥新招的秘书。”顾明月立刻插话,“听说还是似桥的同学,办事相当得力呢,什么事都向着他。”
“吃着顾家的饭,该向着顾家,而不是家族里的谁!”矮个叔伯粗声大气,“我们这是家族聚会,你个外人来干什么?你也想和我们平起平坐?回车里等着去!”
薛楼停住脚步,不知所措地看向顾似桥。
后者脸上全然看不出被人呵斥自家秘书的不快,甚至颇为和颜悦色。
“这话从三叔嘴里说出来我就不敢苟同了。”顾似桥撑着椅背,也不坐下,“以前每次聚餐,三叔都带个女秘书,别说上桌了,坐您大腿上您眼睛都不带眨一下。我在家族办那会儿,三婶还跑来闹,后来也不闹了,看来是三叔家教好,说服三婶把秘书当自家人了吧。”
男人的脸一下子通红,顾朝阳瞪他:“胡说什么呢,小兔崽子!”
“是是,我胡说。”顾似桥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拍拍薛楼后背,“坐这,挨着我坐。”
一群人各怀心思落了座。
顾似桥连个眼神都不想分给这老东西。
顾家产业庞大,但当初并非所有亲戚都一股脑安排进了视窗,顾朝阳早年还是真有两下子,扶持同姓的兄弟姐妹各自发展壮大,只是所有买卖都与视窗密切相连,既分散风险,又保证自己是家族绝对的主心骨。
这些年,整个大家族都紧紧依附着视窗,唯顾朝阳马首是瞻。
一直到十年前,这种情况达到了顶峰。
顾似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了家族办,他一来,所有人都盯着他,有想从顾似桥身上挖点好处的,有想借着打压顾似桥拿捏他老子的,甚至还有个想夺他权的亲哥。
结果没过两年,这些念头就统统被顾似桥的杀威棒打得粉碎。
所有和顾似桥明里暗里做对的,无一例外被整得惨不忍睹,其中有个顾似桥的远房表婶的装修公司直接因此破产,顾朝阳试图从中缓和,最后都没能阻止表婶倾家荡产的结局。
那时顾似桥亲妈刚去世没多久,闯劲之外多了层六亲不认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