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迪克羊仔
吹干头发，何小虎用手指理理，走出去找程述。
程述不在客厅，何小虎对着卧室喊了一声“哥哥”。
“进来。”程述说。
“哦！”
何小虎小跑着进去，看到程述的床尾放了两件衬衫。
程述说：“你试试。”
何小虎很听话，当即就要把身上这一件脱了。
“������”程述忙不迭制止，“不用脱。”
何小虎衣服都撩到胸下了，不解地啊了一声。
程述：“套上去，叠着穿。”
何小虎更不解了，“穿两件吗？好热哦。”
程述：“超市里有空调的，这是搭配。”
他刚刚想过了，何小虎长得其实相当不错，就算晒得黑黑的、总是勾着背也算得上是小帅哥，笑起来的时候有浅浅的酒窝很可爱。
只是现在太瘦了，穿单薄的衣服看起来没有什么美感。
又或者没长开，毕竟十九岁的身体还有发育的空间，他才十九岁而已。
所以在T恤外面叠穿一件衬衫可以掩盖身板窄的问题，程述自己在学生时代也经常这么穿，但何小虎好像不太能理解。
但他还是穿上了。
程述看他那么乖，心里又有点愧疚，因为目前来看穿搭在他的生活里一点都不重要。但是转念一想，他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跑外卖，以后可能会换工作，可能会交朋友会恋爱。
“很不错啊。”程述说。
何小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扭捏地转头看程述，“我好黑啊。”
“还好。”程述笑了下，半蹲下去给何小虎折裤脚。
“我自己来！”何小虎受宠若惊，想要把腿抽走却被程述一把抓住，力气不大，何小虎却动不了了，“哥哥……”
程述说：“你看着，裤脚太长就可以这样挽一下，下次就会自己整理了。”
何小虎闷闷地哦了一声，很不好意思地缩着身体。
程述整理完裤脚站起来，在何小虎背上拍一下，“不要含胸驼背的。”
“哦。”何小虎乖乖挺直腰杆。
这样站直了，何小虎是高到程述锁骨位置的，也不算很矮。
他这样吃不饱穿不暖，从小干那么多活儿的能长这么高，完全是天赋了。程述依稀记得，何小虎的父亲就很高大，打起人来何小虎和妈妈根本还不了手。
除了接超市的外卖单子，何小虎很少去超市，超市的东西都要贵一些。
要去的超市就在程述家附近的商场负一楼，何小虎没去过，那间超市有专门的骑手。
“你的车呢？”程述问。
“啊？”何小虎有点意外，“骑我的车去吗？”
程述：“走路要十几分钟呢，太热了。”
何小虎只好指向自己停在路边的电动车，他的车是黑色的二手电动车，是在站长介绍的店买的，他们有和骑手合作的店。
电动车跟着何小虎风里来雨里去，比一年之前更旧了。
何小虎掏出抹布擦擦坐垫。
“没事。”程述轻笑，“不脏的。”
何小虎先上的车，尽力往前挪，“哥哥，你上来吧。”
程述自然地坐上后座，手轻轻搭在何小虎肩膀，“走吧。”
何小虎开得很小心，广南市的小街道和林城一样混乱，停满了电动车，何小虎车技很好稳稳地驶入大路，大路两边高大的榕树遮住了阳光，却挡不住热气，好在骑起来有风，会凉快一些。
“我上学的时候，经常骑电动车出去买吃的喝的。”程述说。
何小虎没听清，微微后靠，“啊？”
程述贴过来，在何小虎耳边说，“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有一辆电动车，经常载着室友出去玩，大街小巷地找好吃的。”
何小虎笑：“我以为你不会骑呢。”
程述：“把我当富家公子哥了么？”
何小虎嘿嘿笑，程述捏捏他的肩膀，早就看出来了。
到商场入口处有奶茶店和糕点店，想起妹妹每次出门玩都一杯奶茶不离手。
程述抬手看了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买菜回家做饭估计都八点多。何小虎已经在外面跑了一天，肯定很饿了。
“等一下。”程述抓住何小虎的小臂，“买点吃的。”
何小虎乖乖说好，跟着程述走。
程述也很久没有吃喝这些了，扫码看了看列表，“小虎，想喝什么？”
何小虎凑过来，两人盯着小小的手机，喜茶的价格要高一些，何小虎划拉两下，选个便宜的鸭屎香柠檬茶。
“那我喝什么呢？”程述问。
“嗯……这个，奇兰苹果杏，新品，销量可好了我天天送，应该很好喝。”
“好。”
程述点了两杯奇兰苹果杏。
何小虎：“……”
程述：“以后不许这样。”
何小虎笑笑，他知道程述说的是什么，有些讨好地诚实解释：“就是觉得比较贵嘛。”
“那给我买的东西为什么不嫌贵了？”
“贵的好……”
“我也希望你好，小虎，你要学会爱自己。”
何小虎抬头，茫然的。
“没事，我教你。”程述微微倾斜奶茶杯，“干杯。”
第9章
爱自己么？
何小虎一路都在想这个问题，他喝着奶茶吃着饼干跟在程述身后，看程述推着购物车带自己逛烘焙区。
这个饼干是两块饼干中间夹了被冻硬的奶油，清爽不腻。
“小虎，喜欢哪一种？”程述问。
何小虎低头看货架上的面包，程述指着两包吐司，一包有葡萄一包没有。
何小虎说：“有葡萄的。”
“好。”程述拿了一袋有葡萄的，又拿了一包没有葡萄的，解释说：“我喜欢原味的，因为我一般会煎个蛋切片西红柿做成三明治吃。”
何小虎：“好吃吗？”
程述：“回去教你怎么做。”
逛到牛奶货架程述又问何小虎喜欢喝什么，何小虎指了草莓甜牛奶。程述告诉他，这种虽然叫牛奶但一般都是调制乳味饮料，想要从牛奶中获取营养成分，要选择原料表只有纯牛奶的牛奶，鲜奶最好。
去买肉，程述教何小虎哪个部位的肉适合怎么做，想做青椒牛肉这种爆炒的就买牛健、牛后腿或者吊龙，想炖土豆牛肉就要牛腩牛肋条，牛腱子就只适合做卤牛肉。
“切肉要怎么切？我前几天跟你说过的还记得吗？”程述当场小考。
何小虎自信回答，“逆着纹理切。”
程述：“很棒。”
何小虎从未觉得自己无法生存下去，有手有脚，看得见听得见，去做什么都能养活自己。但他从未去探索要活成什么样子，没有想过什么肉能补充什么营养，什么菜要用什么样的做法，没有想过如何用最少的时间备好一周的菜。
不知道机油印记也可以洗干净，不知道防晒还有喷雾，也不知道现在有盖起来凉凉的被子。
更不知道不想花钱的话，休息日可以去哪里消遣。
连续好几天，何小虎都和程述一起去买菜，有时候去超市，有时候去菜市场。
程述还会教何小虎怎么用粤语沟通买菜，何小虎讲得很蹩脚，常被老板笑。
对何小虎来说做这些并不容易，但和程述在一起的话他就愿意尝试，他想让程述开心，让他放心。
何小虎躺在床上，盖的是程述给他买的夏凉被，厕所里滴滴答答在滴水的是他刚回来洗好的衣服。
冰箱里还有程述做好的三明治，明天早上打开就可以吃。
他们约定了下周何小虎休息的时候，坐地铁去公园里玩。
八月底，如果在老家的话，天气已经相当凉快了，但是在广南，这里依旧闷热。
何小虎在朋友圈刷到表姐的第二个小孩子出生了，她有了一个小女儿，在朋友圈感谢朋友给宝贝女儿做的口水巾。
发了工资，何小虎就去找程述，让他陪自己去买个小金锁。
七月有高温补贴，何小虎说要颓废实际上满勤。虽然因为上半个月精神恍惚没努力跑所以没拿到最高奖励，但是算下来也拿到了七千多的工资，加上私底下帮花店送过好几次的单子和顾客的打赏，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千块。
何小虎请程述吃糖水，特地选了家环境好有档次的店。
他在手机上滑来滑去，拿着工资条给程述解释这八千块是怎么赚到的，程述听着，眼神在何小虎粗糙的手指上停留。
何小虎洗了澡才出来的，凑近了闻很香，他很听话，程述给他买了洗发水沐浴露之后就不会随便用香皂洗全身了。
“你给我花了多少？”程述忍不住问。
何小虎缩回来，“没多少呀。”
程述笑，没有再追问他，他当然不是要何小虎算钱然后还给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