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身败名裂后 第50章

作者:宋绎如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娱乐圈 甜文 轻松 近代现代

陶嘉乐捧起胸口的钻石翻来覆去左看右看, 越看越喜欢,又看看手上的粉钻戒指, 卧室里这么暗的光线,稍微变一点角度都很闪很闪。

一旁, 左臻睡得挺沉。他以前觉非常浅,很容易被人打扰,半夜陶嘉乐在怀里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这大半年也算是跟陶嘉乐磨合过来了, 没办法,不睡沉点儿一晚上就都别睡了, 陶嘉乐睡品太差。

对于这件事,陶嘉乐一点儿自觉都没有。左臻偶尔会说他,之前还拿录音取笑过他,但都没太严肃,也没说得太严重,陶嘉乐自然没往心里去,还怨他把家丑外扬呢。

陶嘉乐又躺下来,小心地趴在他身侧,又要粘着他,又舍不得压着他,金灿灿的头发铺了满背,不施粉黛的脸洋溢着年轻美丽的光采,身上穿着一点儿不性感的樱桃印花睡衣,托着脸,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左臻,似乎想起什么,鲜红的脸颊漫过一阵难以言说的凄惶。

他抬起腰,小心地撑在左臻枕侧,从被窝儿里爬出一截,低头轻轻撩开左臻右边的鬓角,颤着指尖,一点一点触碰那条陈年的疤痕,沉沉的项链在半空小幅度地晃来晃去。

他当时……真的以为是坏人呢。

怎么会觉得左臻是坏人呢?

左臻最好了。

陶嘉乐心口热得不行了,忍不住低头软软地在左臻的鬓角吻了一下,闻到家里的洗发水味,香香的,他知道左臻在睡觉,不该打扰他,可是不亲左臻的话他快死了。

陶嘉乐还不想死,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在爱情的漩涡里献出自己,还没有好好感受世界的美好。他了悟到自己原来是一株很难养死也很难养活的植物,需要爱的浇灌,需要光的照耀,也需要有人能欣赏他的芬芳,否则他就不要生长,不要开花,不要结出干瘪的果壳。

陶嘉乐捂着自己发胀的胸脯,低头颤栗着亲吻左臻熟睡的侧脸,感受到自己春雷般颠簸激荡的心跳,浑身上下206块骨头和不知道多少条血管全都应声而醒,在鲜活柔软的肉壤里小虫一样地蠕动。

啊啊����

他长大了。

他想开花。

“哥……”

他任性地趴到好不容易睡个懒觉的左臻身上,用自己的双臂紧紧搂着这个无所知觉的男人,好想融化成一滩血肉,就这样融到左臻的身体里,一想到这样就再也不会和他分离,心里就升腾起一阵隐秘的、喧腾的欢喜。

“哥!”

陶嘉乐要把他亲醒,把他抱醒,不知道昨晚左臻到底几点睡的,但真的睡得太沉了,陶嘉乐轻轻抚过他淡淡的黑眼圈,不再叫他了,贴在他胸膛红着脸犹豫了老半天,时针快指向罗马数字七了,才拱着被子慢慢往下滑去。

左臻休假的第一天,第一个早晨,醒来的第一感受,无疑是破天荒的。

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更无法形容掀开被子看到的第一眼那骇人的视觉刺激。陶嘉乐真的尽力了,他已经尽力给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最大的特权了,可该吃不下的东西就是吃不下,左臻托住他两腋将他抱上来,脑子都是嗡的,闻到他腥臭的小嘴,简直是忍着恶心找纯水湿纸给他擦干净。

“陶嘉乐!欠收拾是不是?”

陶嘉乐本来高高兴兴的,等着挨夸呢,没来由被他一声吼,乌黑的眼珠马上蓄满了两汪水,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了。

左臻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板着脸说了声抱歉,穿好裤子下床从书架旁边的储物柜里拿出药箱,取出棉签和抗菌软膏,捏开陶嘉乐肉软的嘴,将药膏薄涂两层在他裂口流血的嘴角。

陶嘉乐一下哭了出来,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委屈的,坐在床上嗷嗷哭。

左臻发现陶嘉乐其实很爱哭。

小时候分别的时候,陶嘉乐眼眶红红的,却一滴眼泪也没掉。离开前一天,左臻就问过他要不要和他一块儿走,他家很大,他和他妈妈可以住进东院里,陶嘉乐低着头,好久才摇摇头,说他要和妈妈在这里等爸爸回来。

这之后,陶嘉乐的眼泪就更珍罕了。

在他那边的世界里,流泪意味着示弱,意味着好欺负,意味着承认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地无能和可悲。

从平城挨了一板砖受尽了冷脸回来,左臻执导了两部风格迥异的Cult片,完全是报复性地宣泄某些压抑到极致的情绪。虽然那时候在世人眼中他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物了,但左臻自己心里清楚,在对待某些问题上,十七岁的左臻还相当不成熟。

执导《巫山》过后,左臻终于肯直视过去一直存在却从未得到愈合的伤口,但过去的人不会一直站在原点等他回来。

再次见到陶嘉乐,已经是电影《栗玉》上映之后了。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那么爱笑。

那年,左臻其实参加了《栗玉》的内部庆功宴,不是以导演的身份去的,而是随着穆连珩一起,以资方的身份去的,全程戴着口罩和鸭舌帽,没有表露身份,只是站在宴厅的角落,看着陶嘉乐挽着陆明松的手,无比幸福美满地举酒庆祝。

他那样眼光毒辣的导演,怎么可能看不出陶嘉乐是发自内心的爱慕和快乐,却还是辗转向许多圈内的知情人士打听,得知了陶陆二人不是包养关系的事实。

后来,左臻很多时候倾向于到国外取景、国外拍戏。他内心的道德准则不允许他做出破坏别人美满爱情的事,但他不能保证,如果有那样的机会,他一定不会那样做。

他看到了狗仔拍的照片,很多,拍得都很好,也许陶嘉乐这个人本身艺术感就非常强,被金环包装过后更加精致时髦,又很好地保留了他身上迷人而独特的生命力和性魅力。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现在过得很幸福。

他没能给他的东西,别人给了。

他没能兑现的诺言,别人已经为他实现。

那么,他这个人,对于陶嘉乐来说,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左臻用了很长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在这个过程里,没有人再会在他面前提起陶嘉乐的名字。

不过,他也是人,偶尔,工作有交集的情况下,会远远地看他一眼。他被养得很骄纵,很虚荣,头脑浅俗,浮白的脸庞总是笼罩着纵欲无度的空虚,和娱乐圈所有徒有其表的空壳没有什么不同。

后来才听说,陶嘉乐有性瘾的事,他爱着陆明松,却每夜和不同的男人上床。

自甘堕落的灵魂是不应拯救的。

左臻曾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那个麦田里对着镜头眼眶红红的孩子,已经被他弄丢了。

但奚平一通电话打来,告诉他陆明松订婚的消息。

左臻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连夜踏上跨洲回国的航班,又为什么马不停蹄地赶到筒子楼下,像个令人不齿的小偷一样闯进那间窄得可怜的、没有窗的出租屋里。

陶嘉乐在他的前任那里留下了很多恶习,很多左臻无法忍受的恶习,但他有个很好的品质,叫知错能改。左臻没有给人当爹的癖好,但教育陶嘉乐的确是一件让人很有成就感的事,看着他脸上疏离虚伪的微笑终于染上一点真挚的情意,聪明的大脑像海绵吸水一样汲取他早该学到的知识,看着他哭,看着他笑,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在一片狼藉中修补自己,左臻渐渐意识到,自己曾经奉若圭臬的道德和价值准则是多么的愚蠢和无聊。

左臻将陶嘉乐从床上抱起来,抱进怀里,抵着他哭得发抖的脑袋,托起人胸口那颗被泪水打湿的大钻石,觉得链子打细了,怕他坠得后颈疼,想给他取下来。

陶嘉乐抽抽两下,竟不哭了,两只手掰开左臻抓住钻石的大手,剃头挑子一头热地开启了他的项链保卫战。

把钻石抢过来之后,陶嘉乐还格外警惕地瞪了左臻一眼,哭哼一声,捂着胸口,扭过身不理他了。

左臻被那一眼瞪得气血上涌,抱紧陶嘉乐温软香浓的身体,凑过去,在他湿淋淋的脸颊上克制又滚烫地亲了一口。

陶嘉乐的态度很快又软和下来,转过身热绵绵地要跟左臻接吻。

“先刷牙。”

左臻及时踩了刹车。

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想在陶嘉乐嘴里尝到他自己某个地方的味道。

第74章 来爱我吧

陶嘉乐刚才一顿哭闹, 还没顾上疼,嘴角的裂伤沾到牙膏泡泡才娇气起来,脑袋往一旁已经在剃胡须的左臻肩上一歪, 闷着脸苦大仇深地盯着镜子。

左臻抬手将他裹在牙膏泡泡里的小碎发拎出来,捻掉泡沫, 挽到耳后。耳骨上的几个小洞都已经长合起来了,拍戏期间左臻没有允许他戴耳骨钉之类的耳饰,连钛合金的小细棒都没让戴, 大半年不戴闭合是很正常的事。

左臻摸摸他莹白的耳廓, 直到把那一小块儿细薄的骨肉摸得一片通红。这个位置打耳洞应该很疼,但真的已经完全闭合起来了, 要戴的话得重新打。

“干嘛呀……”陶嘉乐呸一声往洗手池里吐出泡泡, 抬头满嘴薄荷味儿地跟他说话。

左臻不说话,关了电动剃须刀, 低头在陶嘉乐脸颊靠近嘴角的位置亲了一口。

陶嘉乐却反而将脑袋一扭,冷哼一声, 不让亲了。

陶嘉乐现在脸上的态度很能唬人, 说不高兴就不高兴,估计还在生刚才左臻不让他亲的气, 眉梢恹恹一撇,眼冷颊冷, 低头咕噜咕噜漱了口,小嘴撅着能挂油瓶。

左臻打开水龙头,拿他的小鸡黄毛巾给他洗脸。陶嘉乐烦他烦得不行了,气哼哼地在热乎乎的毛巾里拱来拱去, 左臻被萌得心头一震,手上简直控制不住力道, 生生在陶嘉乐腰侧握出一道深红的掌印。

陶嘉乐整张脸被一只大手无情地捂在热腾腾的毛巾里,视野里除了一片昏沉的黄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只能紧紧抓住左臻的手腕,眼皮止不住地上翻,氧气、呼吸、心跳全都被夺走,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来,就这样踮着脚战栗着往后猛地一仰,好几秒后,才隔着毛巾发出一阵模糊微弱的呜咽。

这么收拾一顿过后,陶嘉乐果然乖了好多。

左臻现在可以不那么见外地给他换衣服了。去年在家里买了很多分体式的睡衣,样式大多都比较保守,后来左臻发现陶嘉乐很容易湿,觉得可能睡裙会更透气,又给陶嘉乐添置了几十套款式不一的睡裙,一轮都没穿完,大部分时间都在南方拍戏,拍戏期间左臻是不允许他穿睡裙的。

分体睡衣左臻喜欢买棉质的,睡裙喜欢买真丝的,大部分都是吊带裙外搭一件睡袍,基本上都是纯色,款式也都比较简约,偶尔几件有装饰一些蕾丝刺绣花边,细腻柔软的质地能最完美地勾勒出陶嘉乐暧昧而充满情欲的身材,抱在怀里能最大程度地感受到他馥郁的体温和湿润的心跳。

左臻发完消息不到二十分钟,金泓就送来了苏祥斋的黑芝麻核桃糊、鲜肉灌汤包和松叶蟹烧卖,另外还捎了一杯咖啡。门铃响起,是陶嘉乐开的门,金泓真佩服他,昨晚喝了那么大一圈,今天一大早居然神采奕奕。

陶嘉乐鹅黄的睡裙外裹了条漂亮的羊绒披肩,一双雪白匀称的大长腿露在外面,室内24小时恒温,也不嫌冷:“您吃早餐了吗?不如进来一块儿吃吧。”

金泓赶紧拒绝:“谢谢陶老师,我吃过了。”

陶嘉乐俯身凑近:“真的吃过了吗?”

看着他那双明亮深透的眼睛,再巧舌如簧的人都没办法撒谎。

正当金泓无可奈何,硬着头皮犹豫要不要进门时,左臻从楼上下来,拿了两份文件,让金泓回一趟左影,把文件转交给左睿。

金泓如蒙大赦,赶紧擦擦额边的汗,脚底抹油开车跑了。

关上门,左臻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陶嘉乐提着打包盒转身就跑,左臻不疾不徐地转身追上去,挽起衣袖,最后将陶嘉乐堵在客厅桃花妖毛绒Doll和另一面墙之间的小角落里。昨晚的布置都已经拆除了,客厅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那盆蓍草被养在了阳台上,项链沉沉地坠在陶嘉乐胸口。

“跑啊,怎么不跑了。”

陶嘉乐拎着打包盒,双腿紧紧夹着,手都是抖的,气都虚了,还大着声儿给自己壮胆:“你知道你说这话很吓人吗!”

左臻皱着眉,脸色很不好看。

陶嘉乐怕真把他气死了,赶紧往前一扑,踮起脚颤着腿在他脸上亲来蹭去。左臻没吃这套,扳过人按着腰压在毛绒玩偶上,又快又狠的两巴掌好不解气,陶嘉乐哭叫两声,手里的早餐一下掉了,好在打包盒质量很好,里面的餐食半点儿也没撒出来。

陶嘉乐这下彻底乖了。

本来今天左臻是要回一趟老宅的。爸妈昨天就打了电话,让今天说什么都要回去一趟,左臻答应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样子陶嘉乐今天是离不了人。

吃完早饭,左臻给家里打了电话,说过两天回去。电话那边很是牵挂,絮絮叨叨说了很多,陶嘉乐耳朵可好了,虽然左臻没外放,但好多都被他听到了,什么快三十了,什么结婚,什么继承人,左臻神情始终淡淡的,边接电话边给陶嘉乐修剪裙下黑茵茵的毛发,嘴上敷衍地嗯着,手里颇有想法地给陶嘉乐修出个心形的小草坪来。

陶嘉乐给左臻举着手机,气哭了,也羞哭了,恨不得冲着电话跟对面的二老哭诉你们家儿子就是个混蛋!可如果二老问起他们儿子怎么混蛋了,他要怎么说?根本说不出口……

“怎么这么漂亮啊。”左臻拿纯水湿纸巾沾去剪下的毛发,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一小片修理好的艺术品。

“什么这么漂亮?”电话那边警觉地问。

“噢,家里的小猫。”

左聿文:“你养猫了?”

“前段时间捡的。”

“之前你爷爷捡到的那只三花,怎么不要?”

左臻:“爷爷捡的就爷爷养啊。”

左聿文很好奇,什么样的猫能入自家儿子的法眼:“发张照片来看看。”

陶嘉乐吓坏了,两腿一蹬,蓦地激出一小股湿意来。左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他紧抓的五指间抢过手机,对着电话:“爸,先挂了。”

陶嘉乐终于松开齿关,劫后余生般贪婪地倒吸起气来。他身上的羊绒披肩早就解下来叠在一边了,现在身上连件睡衣外袍都没穿,就穿了条单薄的吊带裙,好在金灿灿的头发够密够长,遮去了许多身上的狼狈。

“我跟我爸打电话,你激动什么?”

左臻单纯好奇,多余问了一句。

陶嘉乐却像是被逗急了,扬手一巴掌扇左臻脸上,力道没多重,但无疑是带着愤怒的,左臻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问题,低声说了句抱歉,搂着陶嘉乐耐着性子哄了会儿,作为补偿,还答应他今天下午不去公司,就在家陪他休息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