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这段时间他的失眠越来越严重,哪怕睡着了,也是噩梦不断,多年没变过的体重下降了三公斤,注意力也开始变差。
15号那天,他没按时去找纪原做基因检测定制基因药。
纪原是上道城最厉害的基因编辑师,现在秦颂开始质疑他的专业能力。
纪原又给他打过几次电话,秦颂说以后不需要了。
连睡眠体重这种最基本的生命体征都维持不住,那些药已经没了意义。
连容走了几步看到一户大门开了条缝儿,一个披散着头发穿着睡衣的小姑娘探出半个脑袋,他认出来是小莲,快走了两步。
“小莲,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小莲怯怯地喊了声“容哥”,又小声说:“我刚刚起床喝水,隔着窗户看到容哥,不确定是不是你,就出来看看。”
连容笑了,他还记得收了小莲一块钱保护费的事儿,弯腰问她:“最近你跟你妈怎么样?”
“我们很好。”
“你爸还打过你们吗?”
小莲摇头:“没有打过了,他打不过妈妈,妈妈现在很厉害,她能保护我,爸爸现在白天在第六区搬砖。”
“那就好,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把门儿关好。”
小莲看他要走,赶紧问他:“容哥,你搬走了吗?”
“嗯,搬走了。”
“那你还回来吗?”
“我这不就回来了,以后也会经常回来的。”
“那就好,”小莲明显是松了口气的表情,“你一搬走,很多人都说,我们这条巷子会乱,会有坏人过来。”
“不会乱的,”连容摸摸她头,“我收了你的保护费,不光会保护你们不被爸爸欺负,也会保护你们不被其他坏人欺负。”
“谢谢容哥。”
因为小莲的话,连容在巷子里多转了好一会儿。
刚拐上另外一条路口,墙根儿垃圾桶旁边瘫着一个面黄肌瘦一脸一身伤的老头儿,他一把拉住连容胳膊。
连容眯着眼,看清人脸后不耐烦地甩开胳膊:“老李头,拽我干什么?”
老李头扶着墙站起来,他中过两次风,现在左手六右手七,半边身子斜楞着,得贴着墙才能站稳,走路说话都不利索。
他颤巍巍从兜里掏出一块钱,要塞给连容,歪着的嘴角一边往下淌口水,一边大着舌头呼噜呼噜不清不楚地说话。
“一,块钱,保,保护,费。”
连容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老李头现在经常被老婆揍,还经常挨饿,今天是中秋节,本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应该是被赶了出来。
可能是听说了他收了小莲母女俩一块钱保护费的事儿,也想学小莲,给他一块钱保护费,让他保护他。
“我可去你大爷的,”连容没踹他已经是好的了,“你真以为我那时候小就不记事儿了?你年轻力壮能跑能跳的时候不干人事儿,逼着你老婆你女儿出去卖,把还没成年的小女儿逼到割腕自杀的时候,你没想过自己有今天啊?”
“你现在天天挨饿挨打,都是老天有眼,是你的现世报。”
“我如果是你老婆,我还让你活着?我直接剐了你的皮,把你骨头拆巴拆巴当烧火棍。”
“我这人是不提倡家暴的,但你纯粹是恶有恶报,”连容越想越来气,指着他鼻子骂,“年轻时卖妻卖女,老了活该左手六右手七,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老李头被骂的口水直流,站都站不稳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连容又骂了一句才走,还远远扔下一句:“你这种人,我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上一个被连容祝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秦颂,就站在他身后50米墙角的阴影里。
镜片后的蓝眼睛在听到连容对那个男人的祝福后,闪动了两下。
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但事与愿违,连个情人都留不住是吗?
可是寿比南山也有寿比南山的好处,那就是他的时间很多很长。
秦颂对自己足够了解,他的克制是有后滞性的,最后都需要用更大更具体的贪婪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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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情敌
去年的中秋节,两个人是一起过的。
秦颂中午在家随便吃了几口饭就来下道城找连容了,连容中午在家陪婆婆大姐吃饭,知道秦颂晚上会来,特意把时间空了出来,还从家里带回去不少月饼。
秦颂虽然不爱吃月饼,但还是跟连容分着吃完了一个。
他想吃的一直都只是连容,当天晚上从里到外把人吃透了才罢休。
今年的中秋,秦颂吃不着连容。
只有“莲蓉”馅儿月饼。
看着连容慢慢走远,秦颂喉结滚动,不自觉开始吞咽口水。
凌晨1:55,连容回了第五区的家。
这次他连睡衣都没穿,洗完澡只穿了条裤衩子就从浴室出来了,光着膀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窗帘儿都不拉严实,一条很宽的缝儿正对着街角。
秦颂视力远超常人,他看得清清楚楚,连容胸口还有水没擦干,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淌,经过胸口,没进腹肌的沟壑里。
连容走路时小腹是绷着的,人鱼线利落地切进内裤布料里,转身时后背的肩胛骨还会动。
秦颂记得连容身体的温度,记得连容在他手指头下发热发颤的一切。
但他还没看够呢,连容就把灯关了。
第二天早上8:32,连容起了床,先喂了连黑连黄,又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汤挂面。
这段时间婆婆大姐都在上道城医院,冰箱里什么都没有,碗里只有汤跟面。
9:45,连容遛完连黑连黄,自己坐上飞行器去了上道城医院。
10:30,尤天烨去医院看望大姐,10:58分离开,连容送尤天烨到停车场。
两人站在车门边说了6分23秒的话,离得太远,秦颂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但能看出连容一直在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人也是很放松的状态,好像跟尤天烨聊得很开心。
尤天烨上车前,还拍了下连容胳膊,连容往旁边站了站让开路,抬手跟他道别,说了声“回见”。
尤天烨车开出去很远了,直到看不见连容才把车窗升上去。
秦颂警惕心起,把尤天烨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大大的红色圆圈。
13:52,连容准时到飞行培训基地上课,今天是他独自驾驶飞行器的第一天。
连容坐进驾驶舱的动作很帅,头上戴着头盔耳麦,整个人精神得发亮。
不得不说,连容学什么都很快,第一次飞行驾驶就很熟练,在预定的飞行路线上来回飞了五圈,然后安全返回地面。
从飞行器上下来,连容用手拨弄了几下额前有点儿乱的发丝,偏头跟旁边的男教练说话。
秦颂也注意到了那个男教练,他的基本信息秦颂早就拿到了。
肖晨,男,29岁,身高188,单身。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从刚刚连容开始飞行起,两人手指两次触碰,胳膊三次摩擦。
其中一次的肩膀摩擦,被秦颂判定为情节较为严重的摩擦,因为两人身体接触面积很大,从小臂到肩膀头都碰到了,虽然隔着衣服。
秦颂在笔记本上写下肖晨的名字,又画了个红圈,标注:重点观察。
晚上连容又回了下道城,遛完狗去二牛烧烤店跟几个兄弟一起吃饭。
这次大米小米带过来一个20岁出头的长发女人,最后被让坐到连容右手边,两个人挨着。
连容给她递了一瓶水,一次纸巾,点菜前特意先问了女人的口味。
女人总是看向连容,对着连容笑了8.5次,其中那半次秦颂因为角度问题没看清,所以先作留痕但存疑处理。
秦颂的笔记本上,又多了第三个红圈高危人物。
秦颂看连容吃羊腰子的时候,想起了以前的事。
他跟连容也一起吃过二牛烧烤店的烧烤,但他嫌去店里吃太乱太脏,连容就打电话让二牛烤完直接送到家里来。
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俩刚做完,连容点了不少羊腰子串儿,先拿了一串儿递给他。
他不爱吃又腥又膻的东西,其实动物内脏他都不爱吃。
连容说他事儿多,还说这玩意儿大补。
当时连容举着羊腰子串儿,隔着衣服指指他的肾说:“咱俩天天这么干,不好好补补能行吗?所谓吃啥补啥。”
说完,连容自己把剩下的羊腰子全吃了。
秦颂等他吃完,觉得既然已经“补”过了,理所应当地想要再来一次。
连容兴致也很高,秦颂并不知道吃那个到底补不补,但连容坐在他腰上颠的时候,确实很疯狂。
秦颂想着想着,伸出舌头舔舔嘴角。
他想连容了。
他的身体想连容了。
……
周末18:43,尤天烨开车去了医院,这次他没去病房,连容出来后直接上了他的车,随后两人去了附近一家高档餐厅吃晚饭。
餐厅氛围暧昧,两人点的是一份双人套餐,尤天烨加了一瓶红酒。
20:48分,连容在餐厅门口跟尤天烨告别,自己打车回了公寓。
连容嘴里哼着小调儿,洗过澡后找出面膜敷脸。
秦颂咬紧了牙,连容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没敷过面膜。
为什么跟尤天烨吃了一顿晚餐,回家后就开始敷脸了?
秦颂暂时把连容的行为归结于他只是好奇,公寓里的护肤品,还是他准备的,连容可能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第二天,连容又跟尤天烨一起吃了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