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连容又一脚踹过去：“被骗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真要是高僧指骨，你敢戴？你就不怕高僧去梦里找你？那几个洋鬼子长啥样，下次碰到我一定把钱给你要回来。”
猴子不敢不听，把那几个洋人的照片发给了连容，连容扫两眼，就把他们的脸刻进了脑子里。
张二牛端着烧烤盘，拎着一打啤酒一瘸一拐走过来，把三大把肉串儿跟啤酒放连容桌子上。
连容看了眼自己点的菜单：“二牛，我们没点这些，你是不是上错桌了？”
张二牛擦擦头上的汗，笑着说：“没错，送给容哥你们吃的。”
张二牛是这家烧烤店的老板，瘸了一条腿，但是烤串儿技术在下道城排得上号，在网上也很火，不少网红特意来打卡，所以来吃烧烤的人一天比一天多，这两年店面扩大了三倍不止。
店大赚钱，就一定有人眼红，前几天有人来闹事，想要张二牛把店盘给他，是连容把人打跑的。
“容哥，你看看酒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们拿一打？”
“够了够了，你看你，太客气了。”
“上次的事儿还得谢谢容哥，邢大嘴那些人狠，领着那么一大帮人来闹事儿，我以为我这店得关门，要不是你，我哪还能继续开啊。”
“��，这话说的，我不每月还收着你保护费呢嘛？收了钱就得办事儿，应该的。”
“一个月500保护费，都不够你来回跑腿的。”张二牛是真心实意想谢谢连容，虽说其他店都很不满连容月月来收保护费，但是如果没有连容跟他那些兄弟，他们这些店一晚上得被人抢八百回。
别说开店赚钱给家里人买药看病了，就是正常的生活都保证不了。
有人喊张二牛去烤串儿，有顾客催了，张二牛扭头“哎”了一声，又真心实意对着连容谢了好几声。
连容摆摆手：“行了，你去忙吧，客人都等不及了。”
喝了酒有点儿热，连容解开衬衫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露着一点胸口跟锁骨。
胖虎一偏头，看见了连容脖子上的红印子，指着问：“容哥，你胸口，被蚊子咬了？”
胖虎不懂，猴子可是懂的，一看连容脖子上的牙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往前探探身子，压着声音问：“容哥，你跟那个上道城人，回回都这么激烈啊？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做下面那个。”
“什么上面下面的，爽不就完了。”
猴子离得太近，连容把他往旁边推了推：“说话就说话，别离那么近。”
猴子稍微退了一点点，继续追问：“那你们，最近咋样啊？”
“还行吧，马上认识三周年了，我俩准备过一下纪念日。”
猴子“啊”了一声，嘴特别快，直接来了句：“炮友也得过纪念日啊？”
连容：“……你要是没屁放就别硬搁楞嗓子，你是不是没话了？”
“有话有话，”猴子嘿嘿笑，“你们准备怎么过啊？”
关于怎么过，连容早就想好了，他把手里的肉串搁下，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才说：“我准备……正式跟他表白，别人都有戒指，我也整一对戴戴。”
猴子脸上没了嬉皮笑脸的样儿，手里的扇子也合上了：“容哥，你是不是真陷进去了？”
旁边一直专心吃串儿数签子的胖虎听到这句，立马急急地说：“我会把容哥捞起来的，我有劲儿。”
胖虎说完还撸起袖子，对着连容展示自己胖乎乎肉嘟嘟的肱二头肌。
连容噗嗤一声笑了：“知道你厉害，快吃吧，还有几串儿啊？”
“还有八串儿。”
胖虎继续吃串儿，猴子继续刚刚的话题。
“我高低得劝你一句，那个姓秦的可是上道城人，上道城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咱们是下道城人，中间就隔着那么老厚一层呢，而且我得提醒你，上道城人，可没几个好人。”
这话连容很同意，他们全家都在上道城吃过亏。
下道城人对上道城的感情是复杂的，一面恨，一面又敬畏。
下道城人向往地上生活，向往阳光，可连容对上道城只有憎恶。
连容没爸没妈，他也没有基因病，他是被连婆婆收养长大的。
下道城人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基因污染者，当年禁令颁发之后，撕碎了无数家庭，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是常态，但也有很多人不想跟家人分离，就一起来了下道城。
连婆婆是在第九区垃圾桶旁边捡到连容的，婆婆说那时候连容也就三四岁，还不记事儿呢。
连容觉得，他爸妈应该早就死于基因病了。
连容是连婆婆捡到的第三个孩子，上头他还有大姐连芳，还有个二哥连州。
每次想起二哥连州，连容心里都得疼上半天。
他二哥是他们家最聪明学习最好的孩子，因为基因病，上学偏晚，但他从上学开始就是第一名。
七年前上道城大学对下道城高考生开放了招生名额，他二哥正好赶上了第一批招生，当年只有十个名额。
他二哥是那年下道城的高考状元，基因检测也合格，顺理成章就被上道城最好的大学录取了。
可连州考上大学的第二年，就从五楼宿舍窗户一跃而下，跳楼死了。
等他们收到通知，已经是连州死后的半个月。
他们连二哥的完整尸体都没见着，上道城大学以联系不上死者家属为由，直接火化了连州的尸体。
他们一家三口收到消息赶到上道城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坛子冰冷的骨灰。
那么小的一个坛子，他二哥那么高的一个人，就那么被塞进了一个瓷坛里，轻飘飘的，抱在怀里都感觉不到多少分量。
婆婆当场就晕了过去，大姐跪在地上抱着那个坛子哭得撕心裂肺。
连容站在旁边死死咬着后槽牙，把嘴里的肉都咬烂了。
连容领着婆婆跟大姐去要说法，可警方跟学校给的结果一致����
连州是自杀。
警方排除了他杀可能，最后说从连州床铺底下找到了他的日记本，还有上道城中心医院的诊断记录，连州自杀是因为抑郁症。
狗屁的抑郁症，连容是一点儿都不信的。
他二哥聪明，性子最好，而且就在他二哥跳楼的前三天，还给他打电话说新认识了一个医药公司的朋友，已经托那个朋友去买更适合大姐吃的基因净化药了，还说放暑假就给大姐带回来。
电话里连州声音是高兴的，还说想吃饺子。
所以连容坚信，连州是不可能自杀的。
既然从校方警方那都得不到真相，连容就在上道城大学门口堵连州的同学。
可每个同学一听说他要问连州的事儿，一个个都跟躲瘟神一样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连容什么都问不出来。
连容当时的通行证已经过期了，他在上道城东躲西藏自己查了好几个月，可依旧没有任何线索。
连州跳楼自杀后还上了新闻热搜，网上那些言论，连容到现在还记得。
【下道城出来的，说不定是因为基因病才跳楼的。】
【我看这一家人就是想讹钱，下道城人太贪婪，当初我就在网上强烈反对招收下道城的学生，现在好了吧？】
【就是，就不该对下道城开放招生名额。】
【一群带病的臭老鼠，就该一辈子待在下水道别出来。】
……
连容看完气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他实在没办法了，带着婆婆跟大姐去政府门口拦车，跟踪当时的办案警探。
结果就是，上道城以危害公共安全跟寻衅滋事罪，对他们全家下了禁止令，他们一家三口不得踏入上道城半步。
连容知道上道城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感情这玩意儿，真的不受控。
他跟秦颂保持床上关系三年了，就这么��着��着就��出感情来了，他也没招儿。
等他在某个瞬间意识到的时候，发现秦颂不光钻��进了他屁股里，还已经钻��进了他心里。
连容就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感情，他就准备直接表白。
他不知道秦颂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既然在他提出过三周年的时候秦颂没有反对。
想来应该跟他一样，也是期待的吧？
连容又端着酒瓶仰头喝了两口，有一滴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手背随意蹭了蹭。
“我暂时还没想那么远，但我不想继续现在这样不清不白的关系了，要么往前进一步，要么就别走了，你也知道我，我决定了的事儿，就不喜欢拖拖拉拉的。”
在连容眼里，他跟秦颂的关系一直黏黏糊糊不清不楚。
说在处吧，不对，他俩谁都没挑明，把他们的关系摆在明面上摊开说清楚过，而且一开始他们也都不是处的心态。
说他俩没处吧，这三年又干得比谁都起劲儿。
有了性的开始，多多少少都会拉扯出一些感情来。
连容觉得，性欲跟情欲是分不开的。
当他允许一个人反复进入他的身体，反复占据他最私密的地方，心自然而然就会敞开。
床上交换的喘息汗水温度甚至是疼痛，都会变成一根根细密的丝线，把两个人越缠越紧。
等他回过神儿来想要挣脱的时候，那些线已经勒进了肉里，扯不下来了。
猴子知道连容脾气，知道他是铁了心了，所以也没多劝。
“万一，我说万一啊容哥，如果那个姓秦的不识好歹，不接受你的表白，你准备怎么办？”
关于这点，连容早就想过了，他很清醒。
“不同意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摁头让他同意吧，不同意就拉倒呗，到此为止，散伙儿。”
连容垂着眼，用拇指摩挲着酒瓶瓶口，声音没变，还是那副大大咧咧的调儿，但说话比平时沉。
“总不能当一辈子炮友，我也想过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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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富公哦，给他两个亿
“对了容哥，”猴子看连容不想再提这个了，就转了话头，“我的基因净化药快吃完了，能不能让那个姓秦的，再给我们代购几瓶。”
“行，”连容又看向胖虎，“虎子，你药吃完了没？”
胖虎已经吃完了40个串儿，很听话，一口都没多吃，手里捧着大麦茶在喝，想了想后才点头：“还剩，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