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秦颂低头看看右手,他刚刚来得急,没顾得上摘戒指。
秦昌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继续说:“廉价,上不得台面。”
“60万,并不廉价。”秦颂反驳,还转转戒指。
“我看你是疯了,跟下道城人待久了,60万就能把你绕得晕头转向?”
“你不会以为,你的婚姻可以由你自己做主吧,你的目标就是秦家的所有,那你早就应该有这个觉悟才对,你的婚姻也要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生在秦家,你生下来就拥有一切,但你生下来就没有自由。”
秦颂没吭声,看着秦昌那张苍老但冷静的脸,知道老头子不是在威胁他,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当年秦昌在电话里对绑匪说“想撕票就撕票吧”一样,是纯粹的利益权衡。
这一刻,秦昌是真想撬开秦颂的脑袋看看他脑子里装了什么,真怕他一时脑热,走了弯路。
“你想想,就连你爸那个没什么用的草包也得乖乖联姻,更何况是你这个继承人呢?”
“你爸爸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乖乖听话跟你妈妈联姻,秦家宋家这些年能安安稳稳不被黄光誉收拾,是因为我们联合起来之后足够强大。”
“你要知道,联姻的本质根本不是婚姻,不是男男女女的感情关系,是战略并购,用一纸婚约完成资本捆绑风险对冲版图扩张,将两个家族资源池打通,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增值。”
“你是继承人,你的婚姻是整个秦家整个宋家的全体期待,你觉得你能胡来吗?”
“一个好的有价值的婚姻伴侣,会给你带来无限助力,相反,一个糟糕的没有任何价值的婚姻伴侣,只是你一时精虫上脑,最低级的身体选择,并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东西。”
“爷爷知道你的野心,爱情你当然可以有,联姻后你照样可以锦上添花,像你爸妈一样。”
……
秦颂不耐烦了,直接打断秦昌:“爷爷,您不用苦口婆心再唠叨我这些,我知道我自己要什么。”
“你最好是知道,别在这事上让人失望。”
秦颂晚上没走,陈嘉良已经被秦昌关起来了,他得观察一下那对父子是不是真的决裂了,顺便处理一些需要善后的事。
他在疗养院客房冲了个冷水澡,水从头顶浇下来,他想把那股莫名的憋闷烦躁给冲走。
他这段时间确实昏了头,当初连容说过三周年的时候,他就该拒绝。
就算答应了要过,在餐厅里他也不该去接连容的戒指。
刚刚爷爷跟他说联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尽快跟连容划清界限。
而是在想,如果他未来注定要进行一场有价值的符合家族期待的商业联姻,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婚姻,到时候会不会影响到对他跟连容的关系。
如果连容知道,他还愿意跟他继续这段关系吗?
答案是不能。
连容一定不会愿意。
哪怕他的婚姻只是一张纸、一场交易、一个名义。
连容说过,喜欢要说出口,爱也是,不喜欢,不爱,他也会说出口。
所以连容一定会说,我可不愿意当第三者破坏别人家庭,你结你的婚,我过我的日子,就这样吧,戒指还我,我们分手。
这个答案让秦颂更烦躁了。
秦颂一直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是比秦昌秦朝更自私自利的人,跟他们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更在意利益,从小就是,他基因堡垒的基准线也是这个原则。
婚姻对他这种人来说,跟爱无关,跟人无关,只有价值利益可谈。
这才是他应该选的路,可他刚刚竟然因为连容在犹豫。
他一定是疯了。
秦颂有些后悔,上次基因检测纪原说数据有异常波动,问他需不需要抑制药的时候,他就该同意。
他现在是不理智的状态,不应该做任何决定,思考任何一种可能,因为结果一定是错的。
他现在……
需要抑制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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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字数的原因,明晚12点后更新宝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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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戒指摘了
秦颂让陈叔留在疗养院盯着,他连夜起床去了基因研究院。
整栋楼只有顶层亮着灯,纪原已经在检查室等他了,身上没穿白大褂,身上是件有点儿皱的衬衫,显然是从床上被秦颂叫起来的。
他上次就预料到了,按照秦颂的性格,一定会来找他定制抑制药。
果然,还是来了。
纪原只说了句“跟我来”,然后带着秦颂进了抽血室。
流程秦颂已经很熟了,抽血,七管。
针头刺进皮肤有股凉意,跟连容把戒指推到他无名指时那一瞬间的凉意一样。
护士给他贴好止血贴,秦颂把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半小时后,纪原拿着新鲜出炉的检测报告走进贵宾休息室,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秦颂看着纪原,猜出检测结果一定不是他想看到的。
“纪院长,结果怎么样?”
纪原把报告摊在茶几上,红笔圈出来的地方比上次多了一倍。
“KISS1基因表达水平相较基线上升了31.6%,远远超出我们设定好的正常波动范围。”
他翻到下一页,继续指:“OXTR基因表达波动幅度是4.3%,催产素微通路持续激活,已经不是短暂波动了,是持续激活,这意味着某个特定对象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神经响应模式。”
纪原说完看了秦颂一眼,秦颂皱着眉,盯着报告上标红的数据看。
纪原继续翻:“前额叶皮层多巴胺D1受体结合率上升了41.8%,这个数据已经超出了‘奖赏预测’的范畴,已经进入了‘成瘾性依赖’区间,换句话说,你的大脑正在把某个特定对象当成奖励本身。”
“我并没有对他成瘾,”秦颂直接否认,“这点我自己很清楚。”
“可科学的检测结果就是如此,”纪原打破了他的自欺欺人,“这些波动指向一段正在形成的情感依恋,我之前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
秦颂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声音听起来很稳。
“给我定制基因抑制药,把所有的异常数据全部压回基准线。”
纪原没有立刻答应:“作为你的私人基因编辑师,我必须提醒你,这些数据虽然异常,但它们不是病理性的,它们是正常健康的依恋系统被激活后的生理反应,抑制它们,相当于强行切断一个已经形成的神经回路,这个过程会很不舒服。”
“没关系,”秦颂还是坚持,“我不喜欢这些异常数据,我只想回归到正常状态里。”
纪原点点头,没再劝,他只是基因编辑医师,不是心理咨询师。
他的职责就是执行客户的需求,而不是替客户做结果价值判断。
“三天后取药,这期间保持正常作息,避免高强度情绪刺激。”
秦颂站起来,整理了下西装扣子,对着纪原一点头:“三天后我来取。”
等待的三天里,秦颂恢复了以前不认识连容时候的作息,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一醒就去工作,开会,处理陈嘉良留下来的烂摊子,去疗养院跟秦昌继续博弈。
他没有去下道城,也没有给连容发信息。
连容给他发了几条,都是断断续续的碎碎念。
婆婆跟大姐的通行证办下来了,林希亚伤口已经拆线了,案子稍微有了点儿眉目,那晚的小混混抓到一个,但嘴很硬,咬死了就是临时起意想杀人图刺激,他们是不信的。
连容还拍了俩狗的照片给他看,连黑连黄又胖了两斤,趴在连容脚边睡得很死。
秦颂每一条都回,但话不多。
他把手机放在办公桌上,开了静音模式,屏幕朝下扣着,继续签文件。
签到第三份他发现自己在文件末尾签的是个“连”字,划掉重签,又划错了一份之后,他把签错的废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又重新换了支笔。
第三天秦颂去取了药,一个蓝色半透明的小药瓶,里面装着30粒白色药片,不多不少,正好是一个月的量。
“一天一粒,不能多吃,早中晚都可以,饭后吃。”
纪原把一份用药说明拿给他:“服药后最多七天,所有异常数据就会回到基准线,你会感觉到对特定对象的关注度显著降低,依恋感消退,xing欲降低,情绪反应也会慢慢回落。”
纪原用一种很专业,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气补充:“换句话说,最多七天,你再次面对那个人时,情绪波动会恢复到正常社交范围内,你对他的感知会变得跟对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秦颂说了句“我知道了”,伸手接过药瓶。
他刚吃过饭,现在吃药正好,打开药瓶倒出一粒放进嘴里,不用水直接咽了。
是苦的,噎人,他咽了好几次口水。
上次连容也是这么吃药的,干咽挺难受的。
纪原倒了杯水给他,秦颂接过水灌了一大口。
“麻烦纪院长。”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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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制药确实好用,秦颂连续吃了三天后的晚上,摘了无名指上的戒指,随手放在床头,没再多看一眼。
第四天中午秦颂刚吃完药,陈叔就从疗养院回来了。
陈嘉良确实已经被老爷子彻底放弃了,人已经送到了国外,以后他不会再回上道城。
“看来老爷子对他还是有几分真心的,”秦颂坐在书房里,嗤了一声,“只是把人送走,应该还给了不少安身费吧?”
“后半辈子生活无忧,”陈叔说,“少爷,老爷子还让我传几句话。”
“什么话?”
“老爷子说,他已经跟林家沟通过了,林家同意联姻,老爷子还说,他现在年纪大了,没几天活头了,就想早点儿看到少爷结婚,等少爷大婚那天,他就会把所有股权转到少爷名下。”
秦颂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说得很随意:“那就随爷爷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