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久陆
幸好幸好,他没干什么无法挽回的蠢事儿。
就他们这些下道城的蝼蚁,上道城的人想碾死他们可太容易了,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面,他随时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尸体随便往地下暗河里一丢,没人能找得到他。
“你把照片删了,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你有照片知道吗?也别再跟任何人提这件事儿。”
“好好好,我现在就删,”林希亚深吸口气,越想越后怕,头皮一阵阵发紧,“容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个,要不然我……”
“行了,我就是嘱咐你小心点儿,”连容想到什么又说了一句,“如果上道城那人再来找你,你就想办法避开他,别再跟他见面,给多少钱也不能接。”
“我知道,”真到了要命的事儿面前,林希亚还是分得清轻重的,“谢谢容哥。”
连容刚撂下电话,猴子视频就打进来了,声音又急又冲。
“容哥快来,刑大嘴领了一帮人去了二牛烧烤店,威胁他兑店,不然就要把他的店给砸了。”
“草,这一天天的没完了,”连容烦得一脚踢开脚边的石头,抬腿跨上摩托车,引擎轰一声开始咆哮,“刑大嘴他找死,喊上其他兄弟们去二牛烧烤店集合等我,我20分钟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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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垫过渡章,宝子们明晚更新会晚一点儿,会在12点后,可以第二天早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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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带刺玫瑰少爷的迷惑发言
(一更)
秦氏总部大楼在上道城中央大街最核心地段,是那片天里最高的大楼。
秦颂开完会,在顶层私人会客室接待魏文翰跟尹南珍夫妇俩。
秦颂对别人一贯是能装就装,但是面对这对夫妇,秦颂脸上得体的笑是带着几分真心的。
“小颂啊,不知道最近下道城那边,有没有小柠的消息?”魏文翰问。
他口中的小柠,就是他们失踪了20多年的儿子。
在政坛摸爬滚打几十年,一向冷静理智的魏文翰,每次提起失踪的儿子,还是会变得很脆弱。
在秦颂面前的,不是什么高官,他们只不过是丢了儿子的可怜父母而已。
尹南珍也往前坐了坐:“小颂,你那边如果有消息,一定要跟我们说,哪怕是疑似小柠的人,如果能做dna检测对比就好了。”
“魏叔,尹阿姨,”秦颂对他们的称呼一直是小辈对晚辈的敬称,“这几年我一直让人在找,没停过,只是抱歉,下道城太乱,人口结构也太复杂,很多人甚至都没有进行户口登记,我能找得到的25到30之间的男性,已经进行了一遍筛查,之前发现的几个疑似小柠的人,最后经过排查确定都不是他。”
虽然已经知道是这个情况,但魏文翰尹南珍两个人脸上还是都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好情绪。
“已经拜托你找了三年了,也是辛苦你了。”
“你们别着急,我的人还是会继续找的。”
“好好,之前因为基因病毒的问题造成的基因变异,DNA检测也可能会出错,不过我听说,基因研究院那边已经有了最新的检测技术,哪怕基因变异过,后天改造过,也能通过最新的DNA检测技术检测出来,是吗?”
“是的,所以我已经打算好了,之前筛查过的对象,我会让人进行第二遍筛查。”
“真是太麻烦你了。”尹南珍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拉着魏文翰的手用力捏着。
秦颂看着尹南珍脸上的愁容,也是有些不忍的。
跟他的父母不一样,他们夫妻里一直都很恩爱,不是政治人物需要对外的表面作秀,他们夫妻俩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结婚几十年相互扶持,从来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他们也只生了一个儿子。
25年前上道城中心医院发生一场恐怖袭击,当天尹南珍带着两岁儿子在中心医院做常规儿童体检,尹南珍遭受袭击头部受伤昏迷,醒来之后就发现儿子不见了。
每次看到他们,秦颂都会想,如果那孩子没失踪,他应该会生活得很幸福,有这样一对父母,是件很幸运的事。
秦颂对别人从来挑剔,虽然表面总是会礼貌的笑,但其实心里看谁都不顺眼,只对他们夫妇还是不一样的。
尤其是尹南珍。
尹南珍这几十年一直致力于基因病毒污染者的慈善救助上,而且她的慈善基金会不光会帮助上道城的基因污染者,还包括了下道城。
秦颂这个人,骨子里谁也瞧不上。
他衡量一个人的标准简单粗暴,你有没有价值,你值不值得我花时间。
感情在他眼里是廉价的,善意是愚蠢的,无私更是他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但尹南珍让他不得不破例,是因为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他无法用“利己”逻辑拆解的力量。
尹南珍有自己的坚持,有能力,也有智慧。
说起来,尹南珍也是出身豪门,但她身上没有那种养尊处优的贵妇气。
今年也六十多了,头发白了也从来不染,利落得往后一拢。
她说话不快,声线也不高,但每一句都落得很稳,做事也一样。
她会自己去下道城通行站门口接被遣返的病患,进过第九区棚户区给传染性很强的基因病患儿送过药。
还有一次,她的车队在下道城被暴乱分子围攻,保镖劝她赶紧返回地上,她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等到外面的混乱平息,然后打开车门走下去,继续往预定救助点走。
事后有人问她怕不怕,她说:“怕,但我更怕他们以为没有人会来。”
秦颂当时听完陈叔转述的这句话,沉默了很久。
他不太能理解这种驱动力从何而来,一个人没有私利可图,冒着危险去做没有回报的事,这在秦颂的价值体系里属于运算错误。
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敬重这个女人。
不是敬重她的善良,而是她的意志。
因为尹南珍的慈善救助也面向下道城,所以外界对她的评价也两级分化。
一部分人觉得她勇敢善良有爱心,还有一部分人觉得她不该帮助下道城人,甚至多次对她恶意针对。
前些年还是高压政策,她做慈善阻力重重,甚至还曾被恶意带走调查过很多次,但她从来没放弃过。
秦氏集团每年都会做慈善,但都是权衡利弊后做出的最佳选择,秦颂在认识尹南珍之后,慈善方向大力朝着尹南珍慈善基金会倾斜,还会提供医疗方面的协助。
他只对陈叔说过一次实话:“尹南珍做的事,我这辈子都理解不了,但不妨碍我觉得她了不起。”
只是有一点,每次提到失踪的儿子,尹南珍切换成母亲的身份后,就会变得有些不理智。
比如现在����
“我们家小柠,就算不幸感染基因病毒,他也一定能活下去的。”
“他打小体质就好,从来没生过病,小时候没被基因病毒感染,那次去医院,也只是常规的儿童体检,没想到……”
“我们家小柠,小时候长得特别好看,他就是全天下最可爱最漂亮最乖的孩子。”
尹南珍说这些的时候,旁边的魏文翰也是一脸的赞同。
秦颂就坐在旁边微笑着听着,不置可否,每对父母都对自己的孩子有着厚厚的滤镜。
他的父母除外。
只是对他除外。
秦颂是非常讨厌孩子的,提到孩子,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一对弟妹。
2岁的小孩儿怎么会是可爱的呢?
明明都是小恶魔。
调皮捣蛋,乱哭乱叫,挑食不讲道理,受伤了只会哭哭啼啼,胡闹还会在地上打滚儿。
就应该把屁股打烂。
他才不喜欢小孩子。
尹南珍又抹了把眼睛,继续说:“我家小柠,他现在一定长成了一位温柔,善良,谦和,开朗活泼的人……”
秦颂:“……”这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虽然秦颂知道,那并不是一位母亲对失踪儿子的完美期待跟幻想,也不是不接受儿子是个有缺陷的人。
那只是一位母亲,对失踪儿子发自内心的美好祈愿。
希望儿子不在他们身边的20多年里,一样过得很好,会遇到好心人,而非流离失所到处流浪。
他会家庭幸福,受到良好教育,然后在幸福的底层背景下,顺理成章长成一个很好的大人。
可如果人真在下道城,他们儿子真能如尹南珍所愿吗?
秦颂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连容,他觉得,要想平平安安在下道城长大,连容那样能打能干还很聪明的小混混才符合标准。
在这点上,秦颂觉得连容能在下道城平安长大很厉害。
要不然,他也碰不着这么合心意的情人。
秦颂想着想着就想歪了,已经沉浸在关于连容的思绪里了。
尹南珍说起这个就没完的,还在重复。
“算算时间,小柠今年也27了,我经常做梦会梦到他现在的样子,他现在一定是位帅气又可爱,成熟又稳重,谦和又温良的大人了……”
“把这个狗草的玩意儿给我扒干净,扔暗河里喂鱼去。”
下道城地下暗河边,连容大喇喇坐在一块石头上,左腿翘着搭在右腿上,手里还玩儿着一把刀,熟练地甩着花刀,一脸不高兴。
被摁在暗河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串儿穿着黑衣黑裤黑皮鞋的男人,是威胁强兑二牛烧烤店的刑大嘴一行人。
“容哥容哥,我错了我错了。”
刑大嘴双手被反捆在身后,脸被大米往下摁,鼻子几乎贴着暗河水,水里漆黑,湍急的水流贴着他鼻尖淌,那股扑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有种随时要被吞没的窒息感,只能拼命求饶。
“容哥,放我一马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以后我会离第九区远远的。”
连容就坐在他旁边,对着刑大嘴屁股就是一脚,把他踹到暗河边的沙子里。
刑大嘴脸着地,吃了一嘴泥沙,呸呸几口吐掉,但怎么都吐不干净,舌头上沾了一层粗糙的沙粒。
“容哥,这回真长记性了,您就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我家里还有三岁儿子,八十老母……”
刑大嘴上次想要兑二牛烧烤店,只带了两个人,当时连容身边有三个兄弟,他打不过才灰溜溜走了。
这次他做足了准备,整整带了20个兄弟来,他就不信了,连容就那几个人,还能打不过他们?
结果真打不过,连容一个人就能干他们十个,他那些小弟一个个看起来呆呆傻傻的,结果动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那个胖子,一拳头揍倒仨,那个干干瘦瘦穿着白大褂老布鞋的男人,看起来弱不禁风,拿板砖拍人的时候贼狠。
还有那俩络腮胡大汉,身手非常灵活,力气也大。